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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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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在嘴巴里面似乎炒了好几遍,等到人走到眼前来的时候,李昶郢这才假装不经意间问起。
“皇后的这张床…看起来似乎不是皇宫中所做?”李昶郢微微眯着眼。
荣宝衣心中警铃大作,她将手中还没有抹完的香膏,不动声色的抹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陛下说笑了,后宫中无论什么都是好的,只是这是臣妾父母……”
借着微弱的月色,眼前人的容貌越发的清晰起来,她柳叶眉微微的蹙着,仿佛忽然多了几分愁容。
李昶郢也只等着眼前人的下话。
“臣妾出生的时候,家中的父母就已经命人打造了这张床,直到出嫁,这才完全完成……刚出入皇宫之时,也是亲自问过了太后,得了母后的恩典,这才把这床搬入皇宫。”
荣宝衣语气平缓,可是说起家人时,若有若无透着几分苦涩。
荣宝衣自然是苦涩的。
她若没有进皇宫来……如今在家中不知道有多高兴快活。
可是自从进了皇宫……天天都有数不尽的事情,等着她亲自过来处理。
李昶郢微微垂下眼眸,他只在心中吐出一口浊气,说到底是父母对女儿的一腔爱意。
皇后虽然知书达理…可以终究是父母捧在手掌心长大的孩子。
李昶郢竟然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居然打了将军夫妇为女儿做的一张长达十数年的陪嫁床的主意。
直到旁边的人躺平了,李昶郢心中依旧若有若无萦绕着几分愧疚之意。
荣宝衣只在心中暗想。
李昶郢果然是打这个主意,她是绝不可能同意的。
昨天夜里,李昶郢依旧睡了个好觉,他今日起身动作略微大了些,自然就吵醒了荣宝衣。
荣宝衣躺在里面装睡也没想来伺候李昶郢。
她只以为自己紧紧闭着双眼便叫人察觉不到,可是李昶郢起身的那一刻,荣宝衣呼吸细微的变化,早已经被李昶郢发现。
“这段日子后宫倒是太平不少,皇后有功。”李昶郢忽然开口。
他这才刚刚睡醒,嗓音透着几分暗哑,荣宝衣一时摸不清,李昶郢是与身边伺候的王应说话,还是与她说话。
犹豫片刻。
王应早已经汗流浃背。
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隔着一道屏风,荣宝衣看见王应本来就弯曲的身子……愈发弯的厉害了。
“娘娘,陛下与您说话呢。”王应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的冷汗。
荣宝衣这才恍惚间如梦初醒。
“多谢陛下夸奖,臣妾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陛下,只要陛下高兴,臣妾自然什么都高兴了。”
女子声音从床帐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偏偏把人哄的找不到西北。
王应甚至觉得……
皇后娘娘倘若不做个贤惠的皇后……做一个祸国祸民的妖妃也是很有潜力的。
或者不入后宫。
成为一个男子与他一样在后宫中做个太监,也是能混到一定地位的。
荣宝衣并不知王应心中如何想,但是荣宝衣清楚的知道,她表面上虽然嫁入后宫。
可是李昶郢就相当于是老板。
她不可能是老板娘。
她就是那个要了命的打工仔。
领导突然如此好说话那必定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李昶郢看着躺在里面未曾动弹的人,一时不知道,荣宝衣究竟是贤惠还是不贤惠。
如果说要贤惠,荣宝衣却又把后宫之事处理的井井有条,若要说不贤惠,正如此时。
“最近姜美人那边不太安分……皇后应当明白朕的意思吧?”
李昶郢已经穿戴了整齐,他踏步走到了床边,隔着一层细纱,李昶郢这张脸的确无可挑剔,身形也很高大。
可是偏偏……
老天不长眼。
他不行。
荣宝衣心中只觉得可惜。
“臣妾明白。”荣宝衣压低自己的声音,她再度抬头看过去,只看见对方极其别扭的神情。
李昶郢转过身体,耳朵逐渐发红,只感觉似乎喝了一口热酒,浑身上下燥热的不行。
荣宝衣这才注意到。
她中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半露香肩,乌黑的青丝虽然格外凌乱,却又透着几分诱惑。
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荣宝衣不动声色的拉紧了自己的衣裳。
这么久以来……李昶郢若要是不行……自然也不可能与其他嫔妃发生些什么,否则真到了要上真刀实枪的时候,李昶郢偏偏露怯,自然会叫人瞧出端倪。
陛下又怎么样?
还不是个见到锁骨就红脸的纯情少男。
荣宝衣只在心中如此想着,她再度翻身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
下头伺候的人才来报。
“娘娘,太后母家的人来了,过来探望太后,太后吩咐……叫陛下与娘娘……还有其他娘娘们夜里一起过去用膳。”
月初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荣宝衣慢悠悠的醒过神来。
想起今天李昶郢所交代的事情,荣宝衣开口去询问月初。
“最近姜美人可安分?”荣宝衣眼角泛出几滴泪花,她拿着手帕擦干净了。
坐在铜镜前,任由旁边的月初如何摆弄,她眼睛都没睁开。
“安分吧…”月初犹犹豫豫,这才开口。
“实话实说。”荣宝衣睁开眼来,铜镜里面的女子带着几分慵懒,仿佛一举一动似乎都吸引了人的注意。
“这几日陛下都歇在娘娘这边…张贵妃与贤妃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淑妃宁妃还有美人……着急上火,听说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了。”
月初说到此处话微微顿住了,她还特意瞧了一眼荣宝衣脸上的神情。
“美人个性不好……甚至还在外亲口说……说……”月初说到这便说不下去了。
“说了什么?你尽管说来……我受得住。”荣宝衣仰头去看月初。
眼下被娘娘盯着,月初自然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说……历朝历代没有皇后如同娘娘这般……勾的陛下只留宿在皇后宫中,还说娘娘您实在小气。”
“昨日夜里陛下来华阳宫,便在路上遇到了将腿给扭伤了的美人……可是陛下并没有过去,甚至派人……把美人给送了回去,陛下还是来了咱们这里。”
月初说到这里自然都是喜滋滋的,尽管自己知道陛下不行,可是旁人不知道啊,自然只觉得陛下宠爱娘娘。
哪怕传入将军府。
夫人和老爷也可尽放心了。
荣宝衣挑了挑眉头,她明白李昶郢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觉得美人争宠了,他心里又怕漏了馅。
荣宝衣想来想去,还是想着也给姜美人安排一出大戏。
可是夜里。
荣宝衣不过是趴着睡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她似乎已经站在了御书房中,低头去看时……她穿着一身明显是宫外的衣裳。
抬起头来,李昶郢拿着朱砂玉正在折子上勾勒。
荣宝衣心中来不及想些什么,她竟然趁着李昶郢起身的时,猛的扑了过去。
一双手隔着衣服料子似乎触碰到了什么软软弹弹又翘的东西。
她只觉得手感不错,甚至还捏了两把,等到抬起头来的时候。与李昶郢两人四目相对,旁边的王应也被吓了一跳,他大叫着。
荣宝衣手还放在李昶郢的屁股上。
“太子表弟……你就纳了我吧。”荣宝衣被控制剧情着发出这句。
说完,荣宝衣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居然摸了李昶郢的屁股。
可是居然意外的……好像还不错。
“快来人啊!快来护驾!”王应大声呼唤着。
李昶郢看着眼前的人,他虽然没说话,但是脸色却极度的阴沉,即便看出来眼前的人与皇后有几分相似,他早已经被气的没有理智了。
“拖下去!给朕砍了她的脑袋。”李昶郢到底是上位者,通身的气度便不能叫人忽略,王应早已经冷汗浃背。
荣宝衣是被拖下去的。
然后……
荣宝衣就猛的被惊醒了,李昶郢屁股的滋味似乎还存留在手掌心。
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天已经擦黑了,月初也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娘娘……您这个时候睡着了,奴婢不敢叫醒您,还好醒过来的及时,如今诸位娘娘们都已经往太后娘娘宫中去了。”
月初一边说着又一边给荣宝衣整理好了已经穿好的衣物。
荣宝衣临走之前还好好的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自己的手。
虽然不是这身子,但是好歹……她感觉手感就在眼前似的。
而在另外一边。
御书房中李昶郢脸色依旧阴沉,王应已经跪在地上了。
“小的已经问过下面的人了,那姑娘手上拿着太后的令牌,下头的人也不敢为难……就放了进来……”
王应恨不得自戳双目,看见谁不好,偏偏看中了陛下被人摸了屁股……被摸了之后又捏了两下。
王应只怕陛下杀人灭口。头顶已经冒出来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一颗心也扑通扑通跳着,仿佛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那姑娘还没等到陛下的人执刑……两眼一昏就晕厥过去了,太医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王应嘴巴没停巴巴的说了那么多。
“还有谁瞧见了?”李昶郢脸上似乎要掉出冰渣子。
“陛下身边从不喜欢那么多人伺候着……除了……没人看见!”王应紧趴在地上。
他额头紧贴着地,李昶郢只觉得自己的眉心跳了跳,他到底是没多计较,直接去了太后宫中。
人都死了。
他即便是想计较些什么恐怕也是不能够了。
荣宝衣到的时候,众人都已经齐了,哪怕是李昶郢都已经到了,荣宝衣正好就坐在李昶郢旁边的位置上。
后宫嫔妃们个个都将目光落在了李昶郢与荣宝衣两人身上。
帝后这段时间反倒是夜夜在一起,从前大家只知道陛下对于这位太后亲自选的皇后不太欢喜。
可是如今看来却又不一样。
几位嫔妃看着坐在上面的荣宝衣,手中的手帕都要搅烂了,只有贵妃与贤妃端坐着。
【皇帝这么快就来了?是因为被摸了屁股……所以坐立不安了吧!】
荣宝衣心中如此想着,竟然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她又将目光落在李昶郢脸面上。
李昶郢平日里看着皇后反倒觉得没什么,可是刚才那个女子面容与皇后的面容……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李昶郢转头正好看见荣宝衣正盯着自己看,他一瞬间,只是感觉自己的心思似乎被皇后窥见了。
就连刚刚屁股的地方似乎也若有若无的多了几分火热。
李昶郢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他不动声色的转过头去,仿佛没有看到荣宝衣一样。
就在这么细微的几瞬之间,张贵妃拿起了一颗葡萄放在了自己的嘴中,美目流转于皇后和皇帝二人之间。
其实入宫那么久了,皇帝一直守节,哪怕是夜里的时候,他都是睡在软榻上的,起身时更衣,也从不叫他人触摸。
皇后能摸到龙腚?
实在是楷模。
贤妃暗自喝了一口茶水压了压惊,陛下不行,皇后娘娘再怎么撩也是无济于事。
而其余的三人,手帕已经硬生生的搅烂了,哪怕是看着上面的荣宝衣,眼中也只差写上羡慕嫉妒恨几个字眼了。
“玉儿……那个孩子是个没有享福的命的,本想说带来京城见见世面,没想到……”国公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帕轻轻的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国公夫人是国公所娶的续弦,玉儿是上一任夫人所留,不过国公夫人从来都是一个好心肠的。
在京城中也素有贤名。
“你那么多年来……仔细教导着这个孩子,也算是尽心尽力了,这个孩子顽劣,当初嫁了出去……不过短短一年又被休。”
太后娘娘吐出一口浊气,似乎也肯定了国公夫人作为后母的慈悲心肠。
“天下都说后母难做……这个孩子我也是从小到大捧在手掌心中……从未出过差错,不知如何今日在宫中……偏偏心悸……我这回去还不知道如何交代呢。”
国公夫人哭的肝肠寸断。
说到这里,荣宝衣明白了,她刚刚那身子是什么人了。
是太后娘家弟弟朱国公的嫡长女,朱玉儿。
国公夫人将自己塑造的成了一个人人夸赞的后母。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