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FeelinSophie

17、017

　　关于严睿冰和董哨的事情，看到的确实不只IX一个，和她一样想的，也不只她一个。
　　班主任在班会上指桑骂槐地说了一堆大道理后，把班长叫到了外面私聊，就像有工作安排的样子。
　　“真是太夸张了。”严睿冰对于这个猜测的评价简洁明了。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班之长，你要以身作则，还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尤其是现在的时期。”班主任对学生任何夸大的反应都应该有所准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老师的意思。”
　　“班长和纪律委员谈话也要分场合和时间？”
　　“我想班长和纪律委员没有事情是要在放学后到小河边靠在一起交谈的。”
　　“我懂了。”严睿冰恢复了镇定。“我明白你们关心的是什么。”
　　冰的言下之意其实应该是这样的，这些潜台词，或许只有冰的蝶读得懂。
　　“我明白你们关心是的可以用来量化的东西，显而易见的东西，不需要思考太多的东西，标准的东西，合乎规矩的东西，逻辑的东西。这样你们就不会觉得害怕，可以暂时，甚至是永远地逃避因为无法解读我们内心所带来的恐惧和不安。你们关心的东西那么肤浅，我怎么会不理解。”
　　“所以请放心，严睿冰和董哨是永远不会恋爱的。”而严睿冰真实说出来的是这句话。
　　“为什么那么肯定？”班主任还不罢休。
　　“因为火蝶，我们永远不可能走得那么近。因为火蝶，我永远会恨着他。因为火蝶，是真的爱他，并且想为他做出改变。因为火蝶，是严睿冰爱的人，最好的朋友。”这是不会说的部分。
　　“因为我们不来电，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是说出来的那部分。“而且也许高中毕业我就出国了。”
　　“那你好好把握，继续做我们的好班长。”
　　“我会继续做你的好帮手的。”
　　严睿冰和班主任和平谈判结束。
　　冰知道，班主任其实并不担心她，为什么担心她这样一个成绩好，长相好，家境好，品德好，口碑好的学生呢？除非她妒忌她，而班主任又为什么要妒忌她呢？所以她根本不是她担心的中心。
　　“你想要的，只不过是控制权。”对着班主任微笑的严睿冰这样想着。“我也是。”
　　“现在回到正题，马上就要进行期中考试了，你是班长，和郏信菲商量一下怎么带动班级里的学习的氛围，怎么提高大家的学习效率，这才是你的工作。”
　　“我知道，我会去做的，那我先进去了。”
　　“随便帮我把莘瑶叫出来。”
　　“好。”严睿冰给了一个字，然后转身进了教室。
　　班主任总是喜欢让一个同学去帮忙叫另一个同学过来谈话，就像接力一样，但是上一个同学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奇怪的是，班主任很少找火蝶谈话，她直接把她引交给教务处。当一个人放弃另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无论你做什么，都引不起她的注意了。

　　彭骁和班主任的谈话正常地在办公室进行，是关于分流的。
　　“我不会比任何人先离开这个班级的。”
　　彭骁给了班主任这一回答后就再也没有多说别的，于是他如愿以偿地获得和火蝶一样的待遇。
　　人们到底是怎么样对待誓死沉默的人呢？沉默的人是没有被定性的火山吗？

　　钱昊阳和X在街上偶遇是，互相点头打了招呼。
　　让X很意外的是，钱昊阳还额外给他做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手语。那个手语开始于一个掌心对着自己的胜利手势，只是它在脸前方，食指和中指的指肚分别对着钱昊阳自己的左右眼睛，然后翻过手，手背向上，将两根手指对着对方。当钱昊阳走开后X才明白，那并不是什么新的手语，那是一个信号。
　　“你是一个天使。”
　　X记得火蝶说的那句话，那句话红了钱昊阳的脸。

　　毕林净月的文章发表在了校刊上，这让她激动不已，可惜第一个冲上去给她祝福和拥抱的不可能是陈柏。毕林净月觉得只要她的文章得到发表其它的都会不重要，但是就在被自己的好友W和Z拥抱时看到一人之隔的安静的不能有什么表示的陈柏被他的朋友纠缠着时，她忽然有种落寞。
　　曾经有人说过，当你和一个人交往时，你实际上是和他的整个人际网在交往，W和IV就是这样。而现在，当其中一个人获得快乐和满足的时候，另一个应该感同身受的人却不能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喜悦，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情。毕林净月那种不能克制的哀怨感突然又涌上了心头，这很符合她文学小青年的特性。
　　“你和他感情一定很好吧。”那一次和火蝶一起练习瑜珈时被火蝶当时男友的电话打断了。
　　“谁？”火蝶把手机扔在了一边，继续做着动作。
　　“你男朋友啊，刚才不是他打来的电话吗？”毕林净月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是。”
　　“那就算是吧，我们一起出去玩。”火蝶深吸一口气，双臂举过头顶。
　　“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应该很快乐吧。”毕林净月继续试探着说。
　　“也许吧，我不知道。”火蝶吐出气，放下手臂。
　　“你不知道？你不是……”
　　“我又不喜欢他。别说话，气会逃光的。”
　　开始，毕林净月觉得火蝶有点随便，后来有了陈柏，却发现她们的境遇有几分相似。毕林净月可以偷偷摸摸和自己喜欢的人交往，火蝶为什么不可以光明正大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游荡？一个可以和你大方分享快乐的人和一个只能暗地里一起分享忧伤的人，哪一个更加真实呢？毕林净月没有答案。
　　“你真是厉害啊。”Z羡慕地说。“希望你高考可以拿满分的作文。”
　　是啊，高考，毕林净月想，等过了这一道槛，一切就会好起来了。只是有一个问题，那些所有现在觉得美好珍贵的东西都会自动保鲜，等待着那一刻之后的开启吗？
　　感觉幸福的时刻，会让毕林净月忍不住的忧伤起来。

　　施方青的学习还是很用心，特别是在课堂上，每分钟她都不会错过，再加上她本来人就聪明，课余的时间大部分可以用来派做别的用途。施方青的父母正在协议离婚，争夺孩子的抚养权，父亲想要带着她和自己的女朋友移民，而母亲希望她留在国内，和她以及她的男朋友一起去另一座大城市发展。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施方青的班主任找她谈了一次话。这两个班级的班主任还是毕业于同一个学校的校友，而他们找同学谈话时也从来不会对对方避讳，这一次，钱昊阳正在他们的班主任那里帮她一起整理着试卷。
　　“我根本用不着去想这件事情。”施方青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只想在高考的时候考到前几名，其它的事情轮不到我想，也不需要想，也没什么可以想。”
　　“老师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你的情绪会受到影响会有一些波动。我也知道你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能保证自己的成绩不下滑。”这个班主任更是一个道理女王。“不过当你是一个学生的时候，这个身份不会因为你放学后离开教室离开学校就自动终止，它是不受空间和时间限制的，你的档案只要一天还在学校的档案室，就一天是这个学校的人，学校对你有责任，你对学校也有责任，这是你不能逃避的。就像现在和你一起的那几个，他们虽然还在查看阶段，可仍然算做是学校的学生，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们是你的老师，不是因为我们只教给你知识和应付考试的技巧那么简单，我们也可以是你们的朋友，和你们经历你们人生的重要阶段，很重要的阶段。”
　　“谢谢。”施方青简洁明了。
　　“没别的要对老师说？”
　　“有的事情已经永远改变了，回不去的。而我，也不想回去，不打算回去。”施方青看了一眼另一张桌子上的钱昊阳。“马上要上课了，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回教室了。放学后我会按时离开。”
　　“施方青，老师是在给你机会。”这个班主任唯一的缺点就是没什么耐心。“你不要到了像火蝶一样不能回头的地步再后悔，那就来不及了。你的父母已经不管你，如果我们都放弃了你，你说你还能怎么办？”
　　“我拿到现在的成绩，做上班长的位置，在学校里有一席之位，那全是我施方青个人努力的结果，和你们谁也没有关系。以前我不和你计较这些，但是现在不会了，我有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只有两个选择，接受，或者去校长那告我。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有什么可告的呢？说我顶撞你不尊重你吗？觉得我顶撞是因为我为自己辩护了？觉得我不尊重你是因为我说话声音比你大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在谁的地盘就只能听谁的，这里是办公室，你比我大。OK，我闭嘴。”施方青咬住了嘴唇。
　　那位班主任看着就是气坏了，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因为她不是那里唯一坐着的班主任，而施方青也不是那里唯一在的学生，而且另一位班主任和另一个学生看上去又是那么和谐。
　　“施方青，你怎么可以用那样的态度和语气和你们的班主任说话。”这个班主任开口。面对又一个火蝶一样的女生，这个班主任表现出来的可不是生气那么简单，还有一点害怕。
　　“没关系，我的学生我自己来处理。”那个班主任正在镇定中。
　　“对，她就是火蝶的班主任，所以你最好是别向她取经。”施方青挑衅私地看着这位班主任。
　　“你放心，你也不会成为火蝶，因为你的边上没有另外一个施方青。”班主任面带祥和地回她。
　　“好了，上课了，你先回去吧。”那个班主任把施方青打发走了。
　　“你也先回去吧，下节课之前让郏信菲过来拿一下试卷。”班主任把钱昊阳也打发走了。
　　班主任与班主任之间的交谈和暗战是不可以有学生在场的。
　　一前一后回教室的路上。施方青回头看了钱昊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