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味的小甜饼》长白懒木

3、长生 我无法再面

　　纳维斯没有深究赫墨去了哪。

　　祂之前与赫墨暂住在这里，满打满算也生活了近半年。

　　纳维斯本没准备换地方继续祂的旅行，但赫墨离开后却觉得哪哪都不顺心，日子平淡如水没有任何值得祂留恋的，于是纳维斯在赫墨离开的一周后便离开了这。

　　银发神明其实早就想离开了，可是当祂看见桌上赫墨用心装饰的红月季，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厨房时，祂迟疑了。

　　于是祂拖了整整一周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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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墨离开了他生活半年的小镇，提着他的行李一股脑的往前走，走的口干舌燥脸颊绯红，甚至左腿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穿过一座又一座小镇，被当做异类驱逐过，也被热情的接待过。他是一个真正的旅客墨黑的眸子里装不下世间的烟火繁华，平淡的与一切事物擦肩而过。

　　他此时已经马不停蹄的走了一周了，此时实在是精疲力竭于是找了一家旅店休息。

　　“小伙子，住宿吗？”

　　“嗯，一间房。”说完赫墨慢腾腾的几枚硬币放到了桌上，指尖刚离开硬币又想到了什么，又放了一枚上去，“一杯酒……最烈的。”

　　“爽快！”虎背熊腰的老板卷起衣袖露出精壮的肌肉转身拿酒去了。

　　赫墨疲惫的眯了眯眼，低下头沉默的倚在桌边，肌肉都没之前那么紧绷了。

　　“碰——”木头碰撞的声音响起，一杯酒放在桌上还不断的冒着泡。

　　“酒来了。”

　　“谢谢。”

　　赫墨拿起酒杯爽快的一饮而尽。随后拿钥匙转身上了楼向自己订的房间走去，最后一头栽倒在了硬邦邦的床上。

　　酒味很冲，那种辛辣的刺激感久久不散，他的嗓子此时还火辣辣的。

　　烈的让人晕头，只想睡一觉。

　　赫墨这一觉很安稳，他在梦里看见了纳维斯阁下。祂仍然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但却缠着他想要抚摸他的肌肤。赫墨没有表示抗拒只是任他拥抱，直到一个试探的冰冷的吻落下。

　　纳维斯从未亲吻过他，也只有梦里才会如此。

　　一个落在脸颊上的吻，让赫墨顿时惊醒了。他脸色红的像熟透了的番茄，似乎一戳就会发软。他将自己蜷缩在床上，头埋的死死的，不过很快他冷静了下来，红晕褪去就像一个错觉而已。

　　太阳照常升起，赫墨踏上了旅途，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

　　据说那里有让人长生的花，生在高耸白雪皑皑的山上。据说那里有富有魔力的石头，遍布在岩浆滚动的火海里。据说哪里有世间一切你能想到的最神奇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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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岩石曝露在阳光下，滚烫的岩浆从石缝中淌了出来，四周厚厚的雪层格外违和。

　　赫墨躺在雪层上，身上是厚厚的棉衣，裸露出来的肌肤滚烫遍布血痕，胸口处是快块血斑。

　　一个背上长满倒刺的纯黑生物在他五米处的地方晃荡。

　　赫墨被岩石挡住呼吸放的极轻，血味被焦炭味盖过，总之是没被发现。

　　在那只怪物离开之前，赫墨一动不动似乎昏死了过去。

　　怪物没发现什么怂怂鼻子，腾空一跃，快速离开了。

　　赫墨摸了摸脸上的血迹，翻过身去用膝盖用力被蹭生疼，勉强起身。他的手按在前方的岩石上恍惚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向前走去 。

　　离“家”的三年年，他找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这个最接近传闻的地方。这三年他也是出了“名”，游遍数个国家只为找一个不存在之地方的傻瓜之名使他不那么籍籍无名了。

　　赫墨狼狈的向前走，就像是刚踏上旅途时那样，向前走，向前走……纵使狼狈的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他麻木了，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
　　最后他倒下了一个山洞里，耳边是嘶哑的谈话声，很远几乎是消匿在风声中。

　　这个地方还能有人？

　　“吃掉……那个……美味的……”

　　“好吃的……”接着是咽口水的声音。

　　赫墨头皮发麻强撑着睁开了眼，几位黑发黑眼头顶尖角的人形物种正口水直流的看着这里。

　　距他还有一段距离。

　　赫墨离开爬了起来向洞口跑去，双腿几乎都不是自己的了，肌肉邦硬发酸。

　　要死了……不……跑……快跑……活着……

　　幸运的是后面的人形物种没有追上来，不幸的是他直直跌入了一个阴森的冰洞里。

　　里面是流淌的奇怪的黑水。

　　赫墨被黑水吞没了，理智完全绷断，全身发软，扑腾了两下后没了动静。

　　那股黑水往他身体里钻去，他的额头开始生出尖角，剧痛传来，他死死的咬住嘴唇眼神无光粗粗的喘息声充斥在耳边。

　　“同类……吃……吃”熟悉的嘶哑声传来。

　　之前的一只怪物跳了进来准备啃食他的肌肤。

　　就在要碰到他时赫墨掏出一把刀直接往它脖子处划去。

　　怪物被他划开皮肤头滚落下来……实在是过于轻而易举了。

　　赫墨皱了皱眉嘴唇死死抿紧，唇色红润不像个重伤病人。

　　另外几只显然被他吓住了，在洞外观望了几眼，迅速离开了。

　　赫墨起身才发现吞没他的黑水极浅算是一个的水坑。

　　但只要被它缠住就会像是被拽如入深海无法自拔。

　　奇怪。

　　但更让他奇怪甚至是惊恐的事情是他从光滑冰壁的倒影中隐隐看见他额头上长了两个长角，衣服后破了两个大洞一对湿答答的灰色翅膀拢在了他的身旁。

　　他就像是传说中人们避之不及的恶魔。

　　赫墨面无表情的捏紧刀柄，刀剑刺入右翅中，力道加重几分刀刃划开了道长长的口子。

　　他闷哼一声继续向更深出划去，指尖发颤手指一松，刀掉入了黑水中，它一点一点被吞没成了一摊水最后完全融进黑水中。

　　黑水突然漫了上来覆盖在了赫墨的身上，翅膀上的伤口被黑水填满愈合，但钻心的痛却留在体内似乎在提醒他——你成了个怪物。

　　赫墨想，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在面对他的神明了。

　　也许，他应该留在祂身边。而不是去寻找长生的机遇，妄想一直的陪着一个与世界共存亡的神祇。

　　他现在连面对祂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