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藻》吕吉祥

35、电话 贺子渝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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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魏可欣都在常曦的陪伴下，每日去小诊所换药。

　　有了规律的治疗，伤口的情况每天都在变好，魏可欣的心情也随之一同被慢慢治愈。

　　每天除了跟贺子渝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当日的情况，魏可欣就不再跟贺子渝有什么交流——

　　起初魏可欣还会每天给她发发消息，可是当她发现回家之后的贺子渝非常忙，忙到她上午发的消息可能下午才会得到那人的回信之后，便不再主动联系她了。

　　毕竟，魏可欣记得自己是贺子渝的什么人，她也不会肖想什么不应该的关系。

　　独自一人待在C市，前两天还觉得蛮新奇，到处去逛一逛看一看，久而久之魏可欣就感觉到了寂寞。

　　于是在之后某一天的晚上，在常曦陪着她换完药之后，魏可欣对常曦说道：“我陪你一起去酒吧应聘歌手吧。”

　　“诶？”常曦愣了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的。我最近比较闲，也想找点事情做。”

　　并不是她好心至此，而是再不找点事干，每天待在酒店的房间里，会闲到疯掉。

　　常曦听后却很开心，她用力点点头：“好啊好啊！今天晚上我唱歌给你听！”

　　魏可欣应了声，她掏出手机来看了眼，发现自己白天发给贺子渝的消息还是没有回复。

　　此时此刻的贺子渝，在家里忙什么呢？

　　先前阿亚在聊天的时候提起过，寒假回家贺子渝的父母一定会让她去公司“锻炼”一下，难道一整个白天，贺子渝都在认真工作？

　　想着想着，魏可欣的嘴角就扬起几分弧度。

　　“有个酒吧经理让我今天去替班，不仅有钱拿，如果唱得好的话还可以常驻！”那边，常曦并没有关注到魏可欣的情绪，她仍在傻乐，“可欣，我带着你去那家，我拿到钱请你喝酒！”

　　魏可欣怎么可能真的让她花钱呢？前几天常曦跟她要吃的的可怜模样还历历在目。

　　“再说吧。”

　　魏可欣打了个车，定位到常曦说的那个酒吧，车一到就把常曦塞进去了。

　　…
　　这是魏可欣第二次去酒吧。

　　这回的酒吧跟她和舍友第一次去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大舞池和劲爆的音乐，而是换成了供乐队演唱的舞台。

　　经理是认识常曦的，不过眼神在看向魏可欣的时候稍微带着点迟疑。

　　常曦大大咧咧的，丝毫没感觉到什么：“经理，这是我朋友，今天晚上陪我一块的。您看看哪个地方方便，帮忙安排安排……”

　　魏可欣则说道：“酒水单麻烦给我一下。”

　　“好来。”经理比出个“请”的手势，脸上重新堆起了笑，“里面请。”

　　魏可欣看了常曦一眼，摇了摇头。

　　这常曦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怎么这么没有常识。带个不花钱的人过来，经理肯定没有好脸色啊。

　　再说了，花点钱，让常曦今天晚上能顺利一点吧。

　　幸好贺子渝先前给了她那么多零花，就算是在这家酒吧里点破了天，魏可欣也不会像先前一样困窘。

　　经理带着两人来到座位上，然后对常曦说道：“你先准备一下，十分钟之后开唱。”

　　“好来经理。”

　　魏可欣翻着酒水单，问常曦：“你想喝什么？”

　　“我？白水就行。”

　　“别犯傻，”她扫她一眼，“我请你，不用你花钱。”

　　“嘿嘿，可欣你真的是我的大腿~”常曦凑过来贴了贴她，魏可欣赶紧把她推开了，“不过我演出完了还是有钱的！能喝得起！”

　　“就当奖励你，今晚好好工作。”

　　魏可欣自己点了杯话梅味的特调，常曦则要了一杯黑俄罗斯。近乎可乐的颜色，让魏可欣一度以为会是很可口的酒。

　　结果凑近闻了闻，里面的酒味差点薰了她一跟头。

　　到演出的时间，常曦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眉头紧皱着嘀咕了句“原来这么难喝”就拿着吉他上台去了。

　　魏可欣对那杯酒不敢恭维，她自己的那杯反倒意外地可口。

　　彩色的叉子下插着一块话梅粒，它们一同沉在杯底。

　　整杯酒既有着话梅的风味，又不失酒精的刺激，魏可欣小口小口地抿着，浑身的细胞似乎都舒展开来。

　　时间推移，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魏可欣看见常曦抱着她的吉他，坐在了酒吧舞台的凳子上。

　　她的手指摁住了吉他弦。

　　只用一瞬间，面前的常曦就让魏可欣幻视贺子渝了。先前也曾有这么一次，贺子渝抱着吉他，坐在小礼堂的舞台上。

　　她摇摇头，将贺子渝的影像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常曦拨弄琴弦，熟悉的旋律经过话筒，透过扩音器，在酒吧里响起。

　　薄唇轻启。略带沙哑的嗓音回荡在这里。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即便魏可欣不是很经常听歌，这样经典的旋律，她也能判断出来这是周董的《晴天》。

　　可是常曦的声音很有特点，跟她平时说话的动静完全不一样。她的长相是偏阳光系的，但是声音却透着一股性感的沙哑与慵懒。

　　跟贺子渝的声音也大相径庭。

　　魏可欣简直要对自己无语了——为什么听别人弹吉他唱歌也能想到贺子渝？贺子渝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

　　她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精流进食管，带来灼烧的感觉。分明是利口的味道，可是后调却完全不似刚入口时那样，反而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辛辣。

　　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常曦抬起眼，看向被昏黄灯光照射的卡座区。

　　魏可欣看过去，她总感觉常曦虽然是看向这边的，可她的目光却透过这片区域，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魏可欣看到，周围有不少在喝着酒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舞台上的常曦。

　　从她们的脸上，魏可欣看到了惊喜和好奇。

　　她本以为常曦是初学者，可是像她这种熟练度的人，那天又怎么会跟她挤在一个亭子里练吉他？

　　问题得不到答案，酒精上脑，魏可欣的思绪也随着常曦的歌声渐渐飘远。

　　常曦她，唱歌可真好听啊。

　　今夜的演出大获成功。当常曦下台时，酒吧经理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之后每个星期的周一和周五晚上，你过来上班吧。”

　　“真的吗？谢谢经理！”常曦喜出望外，她接过经理给她的红包，背着吉他一路小跑到魏可欣的身边，“可欣，我能留下来了！成功了！”

　　魏可欣的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酒杯。在刚才等待常曦的时候，她喝完一杯接着一杯。

　　常曦过来时，魏可欣的耳朵都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她有些焦躁地握着手机，拇指不停地上下翻找着，似乎要从手机里找到什么证据似的。

　　常曦在她身边坐下：“你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

　　魏可欣听到常曦的声音，她把手机屏幕锁上了，连带着她发给贺子渝好久的那句“你在忙什么”一同锁进了黑暗里。

　　“没什么，你唱歌很好听。”魏可欣对她笑笑，“恭喜你，终于找到工作了。”

　　常曦也笑了起来：“嗯嗯，能有点工资先吃得起饭就好。按理来说我应该请你喝酒感谢你的，但是今天你的状态真的不能再喝了。”

　　“嗯，我知道。”魏可欣想要起身，可双腿就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还是常曦扶着她，她才能勉强站稳。

　　“可欣，我送你回去，”常曦说道，“你住哪里？给我个地址我打车。”

　　魏可欣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告诉常曦地址，而是突然问道：“马上就要除夕了，你不回家吗？”

　　“那天不是都跟你说过我家的情况了嘛，现在我就是一整个无家可归的状态。”

　　常曦失笑。魏可欣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也是。”

　　“有家的人，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常曦看了魏可欣一会儿，她忽然问道：“可欣，你今天晚上怎么了？总感觉你的状态很奇怪，你是不是想到了喜欢的人？她没有跟家里出柜吗？”

　　“……”

　　这句话似乎超过了魏可欣所能思考的范围，她长久地没有回答常曦的话。

　　常曦也不再追问，而是换了话题，跟魏可欣要了酒店的地址，叫了滴滴要把她送过去。

　　刚才魏可欣喝的酒里不乏高度数的，随着时间推移，那股劲儿渐渐就上来了。

　　以至于常曦把魏可欣弄进车里时，她几乎睡得不省人事。

　　这副模样，常曦又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放车上，只能认命地跟着上了车。

　　魏可欣的手机从兜里滑了出来，常曦怕落在车里，就先替魏可欣拿着，等到回房间后再给她放好。

　　谁知刚拿到手里，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常曦看了一眼，还是备注了“贺子渝”的电话。

　　应该是魏可欣的朋友，她猜。

　　她并没有替魏可欣接电话，只任凭它自动断线。

　　可是这个叫贺子渝的人似乎很着急，一次刚打完，第二个电话接着就进来了，魏可欣不接她就不罢休。

　　“可欣？”常曦晃了晃她，“你来电话了。”

　　魏可欣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没办法，眼瞅着贺子渝打来了第三遍，仿佛再不接就真的火烧眉毛了。

　　常曦只能接起来电话，准备跟对方说明情况，让她明天再打过来。

　　谁知一接通，对面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已经穿透听筒，要刺进常曦的耳膜：“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才接电话？！”

　　“呃，你好。我是可欣的朋友……”

　　在常曦开口的瞬间，对面就像死一样寂静了。

　　常曦还在想，是不是对面已经尴尬到抠脚，贺子渝完全冷静下来的声线就已经传来：“你好，请问魏可欣在哪里？”

　　“她喝醉了，我现在在送她去酒店的路上，你别担心。”想了想，常曦又补上一句，“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明天你再打给她吧。她喝得挺多的，我本来想叫她起来接你电话，但是她完全睡过去了。”

　　“好的谢谢。麻烦你了。”贺子渝冷静到前后判若两人。

　　接着，她就挂断了电话。

　　常曦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她皱皱眉，感觉这个贺子渝真是莫名其妙。

　　等明天早上魏可欣醒了之后再跟她说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