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炉鼎自救指南》北雁思南

39、囚禁 “以后若是

　　萧晨也重新坐了下来，拿起一块桌上的糕点就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他也不是饿，早已辟谷多年，只是单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以面对眼前这尴尬的局面。

　　边吃着糕点，他边打量着兀自扶额的裴长河。下一刻对面的人陡然抬起头，与他视线撞在一起，萧晨目光坦荡，起身轻拍手上沾染的碎屑，毫不在意说：“好了，信也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他抬起脚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转身轻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又忘了一件事。”说完，他又坐回原位。

　　裴长河见他去而复返，冷笑道：“还有什么事？”

　　月光透过窗照了进来，与屋内明珠发出的灵光交相辉映，照进萧晨的眸中，甚是明亮。

　　萧晨又倒了一盏茶饮尽，才不紧不慢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想问问，你可炼制了本命法宝？”

　　裴长河顿了顿，回道：“没有。”

　　“你也没有？”萧晨凑过脸继续问，“那你对本命法宝可有什么想法？”

　　裴长河将椅子不动声色挪远了些，回道：“没有。”

　　萧晨这才发觉自己凑得过近，旋即身子微微后倾，靠着椅背，十指交叉，置于后脑勺，目光投向房梁，叹气道：“我思索了几日，怎么也没有头绪。长河，你呢，可有什么想法？”

　　裴长河静默了片刻，就在萧晨以为他又要说“没有”的时候，他忽然道：“有，苍梧秘境。”

　　“苍梧秘境？”萧晨十分诧异地看向他，问道，“那里面不是去过了吗？”

　　裴长河缓缓道：“苍梧秘境的区域，我们只探索了不到十分之一，有许多六级或七级妖兽值守的区域还没有去过，那些地方才是重宝所在之地。不过，苍梧秘境每十年才会开放一次。我们进去的那一次不算，下一次开放是七年后。”

　　“七年？太久远了。”萧晨直摇头，思量片刻，他忽然想到一处，立即传音道，“长河，我可记得你有归墟的钥匙。要不，我们去那里逛逛？”

　　归墟的名声太过于骇然，为了防止被偷听，他使用了传音。

　　裴长河摇摇头，亦传音道：“那里暂且还去不得。没有元婴期修为，进去就是送死。”

　　萧晨点点头，起身道：“既然本命法宝你也没有头绪，那继续讨论下去也没有意思。这次我真的走了。”

　　这回他真的径直走向门外，就在一脚迈出门槛之际，身后的裴长河突然开口，那一步凌空顿住。

　　“以后若是有事，可直接用传音石唤我。”

　　语气平淡，不过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怨气。

　　萧晨没有回头，挥一挥衣袖，那一步终是落到了实处。

　　回去的途中，他依旧是小心翼翼，避免撞上了人。做到这一点很难，那晚宴已散，曲径小道俱是人，萧晨便从旁边绕过。这一绕，便走岔了，迈进一座陌生的院落。

　　其他院落都是灯火通明，此间小院却是漆黑幽冷。

　　萧晨转身正要离开，却听见小院正屋有人在低声细语。他没有趴墙角偷听的癖好，正要起步离开，却从零星的话语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隐去身形，悄然靠近。

　　里面传出来的是女子的说话声，那女声他也耳熟，正是白日里才照过面的秦玉声。

　　秦玉声低声喝道：“秦欢，你以为是我想囚着你吗？莫不是你兄长怕你忍不住再去找那人，我怎会与你白磨工夫？”

　　萧晨靠近了些，果然听见另一道熟悉的男声，“秦玉声，别忘了，你只是我们沧澜仙域养的一条狗。你们整个秦家都是，只是方便我与哥哥外出方便的幌子！”

　　那嗓音喑哑干涩，透着一股狠厉，似是秦欢的声音，又不似他的。往常萧晨听过的都是温和舒缓，极少有此刻这般语调淬着寒意。

　　那秦玉声听到此话也不恼，飘然笑道：“秦仙君说的是啊，我们秦家只是你们养的狗，可是我们做狗的有自由，仙君，你有吗？神君放你在外游荡十几年，你却为了那个萧晨违背神君的意愿，被锁了灵台不说，还被关在这座无人问津的小院出不去，滋味可好啊？”

　　“秦玉声，你疯了！”秦欢咬牙道，“你连元婴都不是，竟敢如此对我说话，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就被那女声打断。秦玉声低吼道：“我疯了？我是疯了。你们不让我靠近如梦，我便不靠近。如今我求着他来一趟他都不愿意，只草草地打发人来送了封信。巧了，送信的人你正好也认识，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萧晨。”

　　秦欢顿了片刻，才哑然道：“他也来了？”

　　“来了。”秦玉声凉凉地道，“他还到处问你的行踪呢。不过我早已同谷内所有人打了招呼，都说不认识你。”

　　此话一出，里面安静了许久，秦欢忽的轻声道：“哥哥明明说再给我十年时间的。”

　　“可沧澜仙域等不了十年。”秦玉声冷声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其中缘由。我只是奉神君之令看好你，不过也关不了多久。”

　　“什么意思？”秦欢追问道。

　　秦玉声轻声道：“上清秘境又要开启了。”

　　里面又是一阵静默，这次久到萧晨打了个哈欠准备转身离开时，忽听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一道聘婷的身影悄然走出又反身阖上门。

　　萧晨眼见秦玉声走出院落关好门，以防她杀个回马杀，他等了半晌，久到月升中空，才轻手轻脚走了几步，正要抬脚上台阶，却被一层灵光挡了去路。

　　果然被设了禁制。

　　萧晨并不想强行破阵引起他人的注意，抬脚正要离去，却听见屋内人道：“门外的人是谁？”

　　一时无人应声。

　　秦欢又道：“刚才阵法动了，我已经感知到你。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见自己的行踪已被发现，萧晨苦笑道：“秦兄，我没想躲躲藏藏，只是进不来。”

　　“阿晨？”屋内的人陡然语调上扬，惊喜道，“是你？”

　　萧晨在台阶下的石墩上坐下，拨弄地上的小石子，轻声回道：“是我。不过，你怎么被关了起来？还有什么仙君、神君、沧澜仙域又是何意？”

　　这一连串的发问，倒是让秦欢一时语塞。萧晨也不着急，颇有耐心地支着颌，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

　　半晌，里面的人才回道：“这些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也不是你这个境界该知道的东西。”

　　萧晨道：“我如今是金丹五期，有把握五十年内修到元婴期。”

　　“阿晨真厉害。”秦欢发出由衷的夸奖，沉声道，“不过，远远不够。至少元婴期，不，化神期才能涉足这些。”

　　萧晨笑道：“化神期都飞升到上界了。”

　　秦欢沙哑道：“化神期去上界，也只是做一名普通的天兵。”

　　这话真的没法接了。萧晨停顿了良久，决定不在这话题上同他掰扯，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见秦玉声与你的谈话，知晓眼下你出不来，可有什么事需要我代劳？”

　　秦欢道：“暂无。我眼下的困境来自我的兄长，你是敌不过他的。”

　　这话萧晨也无法反驳，就是他成了仙，也打不过一位神君。不过，此前受了秦欢莫大的好处，这回秦欢有难，他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安心。

　　可秦欢的困境他又帮不上什么忙。他总感慨自己的修为不够，不够，还不够，也不知到哪种境界才够。

　　似乎他的沉默让秦欢反应过来自己说得的确过了些，秦欢轻咳几声，耐着性子道：“阿晨倒是提醒我了，我忽然想到一事，或许阿晨能帮上忙。”

　　萧晨立即追问道：“什么事？”

　　秦欢顿了顿，道：“那秦玉声因我与兄长，耽误了自己的婚事。阿晨既能替裴如梦送信，想必与他的关系匪浅，我想让你帮忙为他们二人牵线。”

　　这事倒难到萧晨了。他在幻情谷便听说裴如梦之前有过一位道侣，还是个男子，并不是秦玉声。

　　“唉，秦兄倒是挺会出难题啊。”萧晨道，“那裴如梦已有过一位男道侣。银狼族一生只有一位道侣，只怕秦兄说的婚事成不了。”

　　里面的人似是也被难住了，一时无语。

　　萧晨暗自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竟帮不上一点忙，心生一丝愧疚，抬头看了一眼月色，轻声道：“夜色已深，我该回去了。”

　　门里面的人闻言连忙道：“这就回去了？”

　　萧晨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回道：“自然是要回去，明日再来看你。”

　　翌日，萧晨失约了。

　　昨夜一夜好眠的秦欢一睁开眼就等着，从天明等到天黑，萧晨一直未来赴约。待到又是夜深人静之时，他等来的却是款款而来的秦玉声。

　　被爽约的秦欢脾气比昨日更臭，对秦玉声没有好脸色。那秦玉声对此早已习惯，淡淡地道：“仙君，我是奉神君之命，来放你的。”

　　秦欢冷哼一声，冷着眼盯着身上的缚仙索被收回。在恢复自由身的瞬间，他乍然跳起冲向秦玉声，一只手顿时钳住秦玉声的脖颈。那脖颈纤细得可怕，仿佛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扭断它。

　　被掐住脖颈的秦玉声也不挣扎，笑得很猖狂，“秦仙君倒是用力啊。”

　　秦欢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径直劈向她的双膝，硬生生将那对膝盖折断，这才松开手，将秦玉声扔到地上，蹲下身，眼神幽暗，声音冷如地狱恶魔，“这次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说，阿晨如今在哪儿？”

　　秦玉声抿紧唇，半晌不语，直到秦欢的手又覆上她的脖颈，才闭眼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