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炉鼎自救指南》北雁思南

37、再见归雁 “我、拒、

　　他回头望去，微微一怔，只见那来人正是归雁真人。

　　乍然见到归雁真人，萧晨心中没有多大的心绪波动，纵使以前对这位师尊有过孺慕、期盼、心寒、怨恨等等情绪，也早已被这十年渐渐抚平。

　　此时一旁的白策不再看戏，走上前来，与萧晨站在一起，打量着来人。

　　那归雁真人瞧见昔日徒弟登时错愕至极，随即神色几番变幻，忽青忽红，待感知到萧晨身上的灵力波动，彻底愣住了。

　　合欢宗的长老兀自扯着他的袖口，“我们去同他师门商量，让他改拜我们师尊门下。”

　　萧晨趁机快步从两人的包围中抽出身，又往另一侧挪了几步，镇定道：“不必了。”旋即，他朝归雁真人拱手作揖，盈盈笑道：“归雁真人，好久不见。”

　　身旁的白策瞥了一眼那兀自发愣的归雁真人，悄声道：“师弟，那就是你以前的师尊？”

　　萧晨正色道：“是。他正是我之前所在的师门——长春门的师尊，归雁真人。”

　　那合欢宗二人听了，连连拍手笑道：“那可真巧了，都是自己人。道友可要常去合欢宗串门啊。”

　　萧晨却冷哼一声，沉声道：“可真不巧，十余年前我已被师尊亲手送出，早已不是长春门的人了。”

　　合欢宗众人听闻此言，俱是状若悲痛万分，指着归雁真人道：“归雁啊，你糊涂啊！”

　　说话间，那归雁真人已然回神，定睛看向萧晨，目光似痛楚又似欣慰，似怅然又似悔恨。他苦笑道：“多年不见，阿晨都已结金丹了。”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萧晨郑重其事道：“还请归雁道友唤我一声萧道友，勿要再唤得如此亲昵。”

　　归雁真人暗暗后悔，早知萧晨进步神速，当年不该将他草率送人，最后那严氏父子也死了，倒是什么好处也没有落到。

　　当年萧晨自焱墟谷消失，他曾派人去山下的小石村盯着萧家人。盯了许久，萧晨一直未出现。过了一年，那萧家人被什么亲戚接到城中接收家产，归雁真人便猜出其中有萧晨的手笔。他亲自去城中等上几年，却始终未见萧晨的身影，这才放弃。

　　他一直以为只要找到萧晨，好生哄劝一番，再赠予一些法宝灵丹，他自然会回归长春门。

　　直到前些时日，从巫神门归来的长春门弟子口中得知，萧晨如今成了万雪宗雪云尊者的关门弟子，这才幡然醒悟，萧晨是永远不可能回长春门了。

　　眼下，萧晨果然待他形同陌路。

　　就在他又发愣的时候，他听见萧晨对白策说“师兄，我们走吧”，连忙上前一步，待反应过来，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跨出这一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踌躇了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

　　姿态犹犹豫豫，倒不像萧晨记忆里的归雁真人。

　　萧晨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当即转身与白策一道离去。

　　雪云尊者住的地方离这不远，他们走上一盏茶功夫就找到了。一座幽静小院里，那雪云尊者正与一位中年男子对弈。

　　萧晨与白策上前躬身行礼，只见雪云尊者摆摆手，头也没抬，专心研究棋局。

　　那中年男子却抬起头，扫了一眼二人，点头笑了笑，对白策道：“哟，小八，你来了。你身边的是小九吗？”

　　萧晨定睛看去，只见此人国字脸，一脸正气，约莫四十左右的年纪。不过修仙者的岁数不能光从外表看，譬如白策，外表瞧着比萧晨大不了多少，实际却百岁有余。

　　白策笑着介绍道：“五师兄，他就是小九。小九，快叫五师兄啊。”

　　五师兄叶天，金丹十期修士。

　　萧晨拱手道：“小九见过五师兄。”

　　那中年男子却摆手道：“诶，都是师兄弟，莫要这么客气嘛。”

　　对面的雪云尊者执黑棋，已落下一子，不满道：“啰啰嗦嗦，小五，轮到你了。”

　　接下来，中年男子与雪云尊者专心对弈，萧晨与白策静立一旁观看。

　　萧晨不太懂围棋，无论是在长春门，还是在万雪宗，都是在修炼，极少有时间研究这些琴棋书画。他于这方面也没什么天赋，之前两位师尊让他点评他们所作的画，他也只挑好的说。

　　那白策显然这方面懂得较多，与那中年男子眉来眼去，显然是在传音，那雪云尊者见了也不恼，只是如此几次，他抬头突然道：“小八，你破了观棋不语的规则。小五既然拉了小八做参考，那小九你来同我说说这下一步该如何走？”

　　萧晨本来神游天外，还在思考稍后该如何同雪云尊者解释自己的境界，听见雪云尊者问他如何走棋，连忙摆手，实话实说：“师尊，我不懂棋。”

　　雪云尊者觑了他一眼，指点道：“修行之路不只提升境界与实战，还有修心。修心之道，可怡情山水，可醉于酒食，亦可通四艺。如今，你已进阶金丹，那四艺也需捡起来学习。”

　　对于萧晨如何进阶金丹期，他只字未问，也不知是知道了实情还是稍后再提。

　　萧晨只轻轻“嗯”了一声，心底却暗叹道，倘若让他真正去学，怕是白费功夫。

　　一局下完，雪云尊者起身，将位置让于白策。那叶天连忙收棋道：“不下了，不下了。”

　　白策却拦住他：“五师兄可是怕了？”

　　经他这么一激，叶天也不好直接认怂，叹气将棋盘摆好。

　　先不管那二人如何，雪云尊者将萧晨唤到另一处石桌旁坐下，温声道：“小九此回外出，收获颇丰，看来那银狼族的传承还真是颇有门道。”

　　萧晨暗自苦笑：他果然知道了。

　　见实在瞒不住，萧晨只得将妖族的传承挑简单的说给他听，不过其中的上古战场隐去未提。

　　雪云尊者听完静默了片刻，又道：“你也莫要拿假话唬为师，假装道侣一事若真能成，那妖族何必有此试炼。不过，为师也不在意你与那妖族小子如何，你只需记住为师种下的禁制不是虚的。”

　　萧晨连忙点头道：“师尊，弟子知晓其中厉害，已与那裴长河说清楚，拒了他的情意。”

　　雪云尊者颔首，不再提此事，而是又给了他几个储物袋，“不论你用何种方式到的金丹期，总算是达到了为师的要求，接下来为师需要你在五十年内进阶元婴。这里面有适合金丹期修士的法术要诀与丹药、高阶灵石等。你且拿去，放手去用，若是不够，可再来为师这里取。”

　　雪云尊者出手大方，若是不惦记那一档子事，着实是位好师尊。

　　萧晨十分乖觉地接过储物袋，又听了雪云尊者几句教导，这才走到白策身后继续观棋。

　　晚些时候，裴长河来找萧晨，却听萧晨推脱说，既然他已与自己宗门汇合，就不便与他再同行，倒是叫裴长河笑着脸来垮着脸去。

　　白策十分不解，之前两人不是和好了吗，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萧晨却道：“始终不是同路人，还是早些断了为好。”

　　这话叫人听得感觉他有些忘恩负义。若不是银狼族的传承，萧晨也不会这么快就到了金丹五期。如今利用完了人，就一脚踹掉人家，这不像是白策认识的萧晨。

　　萧晨也不解释，难得主动地拉白策去喝酒。

　　那秦家人招待周到，寿宴还未开始，已摆了几次席。萧晨每每与白策出席，总能撞见归雁真人欲言又止的神色与裴长河幽怨的目光，叫他头疼不已，索性到了最后推脱不去。

　　裴如梦交予他的信也一直未送出去。秦玉声一天到晚忙得见不着人影，萧晨只好决定在寿宴结束后交给她。

　　如今岛上强者如云，个个都很自负，想与同阶修士较量。那秦家人索性专门设了几个擂台，供这些强者切磋，甚至还添些彩头。有些彩头叫元婴期修士见了也眼红，不再端着身份下场比试，故而给擂台比试添加了不少看头。

　　作为雪云尊者的徒弟，萧晨自然也被拉着去比上几场。与这些强者比试，萧晨不敢托大只用灵力，自然也借助一些法宝。但是雪云尊者送的法宝虽好用，但萧晨总觉得不太顺手。

　　他将这些疑问与白策提了一嘴。白策听了后哈哈大笑，告诉他一件修仙界金丹期修士人人皆知的共识。

　　原来，金丹期可以修炼自己的本命法宝。修炼本命法宝的材料不可随意，需用心寻找。

　　萧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各种琳琅满目的材料都有。不过，他一时半会儿定不下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本命法宝。

　　就在他苦恼之时，白策又拉着他去擂台前观战，说是这样可熟悉其他金丹修士的招法、法宝，待将来遇上了也好应对。

　　听他说的有理，萧晨也不好拂他的意。

　　擂台上一场比试结束后，萧晨正要走开，却见归雁真人跳上擂台，指明让萧晨做对手。

　　台上的归雁真人笑得轻柔，“阿晨，作为你曾经的师尊，就让我来检验检验你这些年来的修炼成果。”

　　台下的修士纷纷嘀咕起来，他们中有不少人听过萧晨与归雁真人的恩怨，也看过这几日萧晨与归雁真人同人比试的场面，都觉得归雁真人胜算不大，也不知他为何执着地要自取其辱。

　　不过，眼下有热闹可看，他们舍不得走开，反而人是越聚越多。

　　萧晨抬眼望向台上的归雁真人，一字一句道：“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