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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同行(四) 共坐一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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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裴长河被二人左右夹击,张口说不出话来,白策这个刚被认的知音立马上前解围:“好了,好了,都欺负一个孩子作甚!”
谁料,他自以为解围的一句,入到裴长河的耳中,尤为刺耳,他咆哮道:“我不是孩子了!你们都把我当孩子,以为我年少气盛,管不住自己的嘴,但我长大了!”吼着吼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一边抽噎一边道,“这些年其实我也想家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回去指望着人多,你们能替我说两句好话。怎知一个个地就知道指责我!”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谁不敢上前,唯恐再惹急这个刚刚说自己已长大的少年,只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挪到远处。直到裴长河自己哭累了,才用衣袖抹去眼泪,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对不起,又叫几位哥哥看笑话了。”
白策上前揽着他的肩笑道:“都不是外人,有何可笑话的!况且谁没有情绪崩溃的时候。敢哭敢笑,才不失为一个真大人。就像我,谁惹我不开心了,我就吼谁!上次入城费被坑了,我也是敢于上前同人理论。若不是阿晨那个胆小鬼,我定然能将那十六块灵石要回来!”
裴长河破涕而笑:“原来萧哥哥口中那个抠门的人说的是你啊!”
萧晨不可置信,裴长河这就将自己出卖了,他连忙上前同白策解释:“师兄,你听我说……”却听白策抬手挡在身前:“别说,我都明白。你这样的人啊,就算有心事也闷在心里,不发作出来,等到憋久了病了,到时药石无医怕是才知道后悔。”
“也不是的,师兄,”萧晨诚恳道,“只是有些事可以计较,有些事不必费心费力地去计较,留着那时间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不是更好?”
况且,纵使说出来有什么用?只是多一个人笑话而已。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你以为的烦心事,别人却认为是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罢了。
就在他被白策说中心事自怨自艾时,裴长河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温声道:“阿晨若有什么心事,可以同我说。”
望着裴长河那张白皙绝美的面容,萧晨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薄唇动了动,好半晌才开了口:“好。”顿了顿,他又道:“所以,能方便同我们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长河究竟犯了何等错误,才会被妖族除名?难道只是因为他修魔?”
裴长河叹了口气,瞟了一眼裴长河,见他别过脸去,顿了顿,平静道:“这只是其一,另外一个原因则是长河原本是族中天赋最好的孩子,年幼时被一只虎妖咬伤动了根基,虽被及时救回,但此生也只能做个普通的小妖。后来他不知从何处捡到一本魔道功法,就偷偷自学。可我母亲是在生下他后被夜冥门的魔修偷袭而死,故而我父亲平生最恨魔修。在一次偶然发现长河修炼魔族功法,父亲勃然大怒,谁求情都没用,就将长河从族中除名。”
白策接话道:“所以,长溪进入玄渊教是想找出杀母仇人?”
同属于魔道门派,自然比正道宗门消息灵通。
只见裴长溪缓缓摇头道:“我没用!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半点消息。”
闻言,裴长河上前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沉声道:“这不能怪你。父亲派人查了多年也没查出来始作俑者。”
拥抱了片刻,兄弟二人才分开,继续赶路。萧晨依稀可见裴长河的眼眶也红了,他不知该怎样安慰他才不显得刻意,索性沉默不语。幸而接下来的路程不长,不过半日,他们便踏入银狼族的境内。
银狼族深入十万大山的腹地,从空中俯视下方,那景象万分震撼,只见重峦叠嶂,莽莽苍苍,一眼望不到尽头。山谷间浮荡着灰蒙蒙的瘴雾,时而可见山涧中的溪水在乱石间奔流。
裴长河提醒道:“那山中的雾气于修仙者有害,久闻者轻则头晕目眩,重则迷失神智。我这里有两颗避尘珠,阿晨和白兄可随时佩戴,如此那雾气就近不了身。”
说完,他拿出两颗碧绿的珠子递给二人。萧晨与白策二人毫不客气地接过珠子。萧晨还自储物袋里翻出一条红绳,编成络子,将那珠子穿了孔串在中间,系在左手腕间。红绳绿珠,衬得手腕愈发莹白。
见裴长河紧盯着自己的手腕,萧晨不好意思地抬起手腕,举到他面前,笑道:“看,如此就不会轻易掉了。”
裴长河转过脸去,轻咳了两声,佯装无事道:“如此甚好。”
眼下进了银狼族的边缘,几人不便再凌空而行,否则容易被当成入侵者。裴长河放出一匹银马,裴长溪则唤出一只白虎作为坐骑,连白策也坐在一头玄龟上。
萧晨摸了摸鼻头,发出尴尬的一声笑:“看来只有我没有坐骑了。”
盘腿坐于玄龟上的白策将手伸向他,哈哈笑道:“阿晨坐为兄的老龟吧。你别看他看着挺笨重的,实际动起来又快又稳。”
萧晨连忙摆手,拒绝道:“那上面滑不溜秋的,我怕跌下去。”
旁边的裴长溪嘿嘿笑道:“萧哥哥,求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让你坐了。”
暗道一声“小屁孩”,萧晨将目光投向还未上马的裴长河,见裴长河也向他伸出手,旋即轻轻一笑,足尖一点,纵身跃到银马上。
那银马甚是温和,见陌生人上身,只是轻摆了几下马首,便静立在原地,等待主人上来。裴长河见萧晨选择与他同坐一骑,唇边的笑意更盛。他扶着马鞍,翻身坐在萧晨身后,双手越过萧晨的腰际,把持着缰绳。
萧晨端坐在马前,察觉到后颈处萦绕着身后人温热的气息,耳畔传来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心跳不由地加快。他往前扭了扭身子,却被裴长河一把扶住腰间揽在怀里,一道轻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别动。”
二人贴得更近了,萧晨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还是坐在你身后吧。”
裴长河在他耳畔轻声低语:“如此甚好。若是坐在我身后,阿晨可要抱紧我的腰了。”话音刚落,萧晨赶忙摇头,连连道:“如此便可。”
不过须臾,萧晨就后悔了。原来这鞍鞯堪堪只能挤得上两人,银马跑动起来时,萧晨被连带着忍不住后仰,不轻不重地撞进裴长河怀里。
这一撞好似撞到什么东西上,咯得他浑身不自在,他连忙道:“对不起,我还是坐师兄的玄龟吧。”
裴长河喃喃道:“阿晨是在害怕什么?”
萧晨赶紧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挤而已。”
裴长河在他身后道:“不挤不济,能与阿晨一起从来都不挤。上次斗篷亦是,此时亦是。”
这都算明示了。萧晨暗叹一声,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揭过这个话题:“那你可要握紧缰绳,我可不想被摔下去。”
裴长河温和笑道:“好。”
纵有坐骑助力,四人也用了将近两日的时间才赶到银狼王族世代定居的幻情谷。在这期间,几人遇到不少银狼族人,皆是赶往幻情谷的方向。其中有些族人认出裴长河的面容,连忙拘谨地行礼道:“二公子,你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三位朋友。”
裴长河礼貌回道:“是的,盘叔,最近几年可好啊?”
“好着嘞,”那银狐边跑边道,“你三婶给我添了两个狼崽子,家里热闹着哩。这不,我带两个小崽子去谷里凑凑热闹。”
萧晨定眼望去,只见银狐背上果真扶着两个幼崽,一大一小,神情怯怯的,都双眼盯着他们滴溜溜地直转。萧晨对他们露出自认为友好的笑,忽的听那小一点的狼崽口吐人言道:“爹,那位哥哥怎的绑回一个男媳妇?”
场面一时僵住。那成年银狼立马化成人形,捂紧小狼崽的嘴筒子,连忙赔罪道:“对不住,对不住,这小崽子才两岁,不懂事,望二公子和贵客海涵。”
裴长河笑道:“不碍事。我这位朋友向来大度,也不会计较的。”萧晨也颔首道:“不碍事,不碍事,童言无忌。”
那走在后面的裴长溪见银狼没有认出自己,高声嚷嚷道:“盘叔!你认不出我了!我是长溪呀。”
盘叔循声将视线移到他身上,顿住片刻,仔细瞅了瞅,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六公子?”
裴长溪笑着挥手道:“是我啊,盘叔。我也回来了。”
少顷,那银狼就认出眼前的红衣少年竟真的是出走多年的六公子,喜悦至极,手舞足蹈道:“六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族长念叨你多年了。”
裴长溪不太相信:“真的?”
那银狼道:“自然是真的。父子俩哪有隔夜的仇。当年你走后,族长可后悔了,近期得知你出现在巫神门境内,他还派人去接你呢。”
裴长溪的脸色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心底拿不定父亲见到他会不会真的欢喜。这时,白策走到他的身侧笑道:“别想那么多。等见到人了,自然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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