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炉鼎自救指南》北雁思南

24、幻境 就让他当成

　　“长河？”无人应答。

　　“长溪？”也无人应答。

　　明明船上有三个人，眼下除了他，空空如也。那双船桨静静地停在那里，似乎从未被人划动过。

　　忽而一阵“嘻嘻”的笑声在耳边缭绕。这时周遭的白雾渐渐散去，萧晨忽觉神魂一阵恍惚，立即默念口诀紧守神识，待神智稍稍清明，一抬眼，发觉四周的景物已然回到长春门归雁真人的洞府。

　　脚下的小船及湖面亦变成雪白狐毛作的地毯，踩在上面，连触觉也和当初的并无二样。

　　这是进了幻象吗？

　　“阿晨，愣在那里做甚？还不快过来！”归雁真人依旧披着他那件红纱衣倚靠在八方桌旁，内里不着一缕。

　　萧晨不动声色地走至他的跟前，俯身行了一礼。

　　归雁真人懒洋洋道：“那严霖已死，你不用再嫁人了，就留在我身边可好？”

　　萧晨平静道：“师尊，弟子想离开长春门，烦请师尊允弟子自由。”

　　“为何你要走？师尊对你不好吗？”归雁真人缓缓起身，摇着折扇在他跟前站定，随即伸出保养得当的指腹，在他的下颌处细细摩挲。

　　归雁真人在他的耳畔呢喃道：“是师尊长得不好看吗？”

　　“不是。”萧晨侧过身，将下颌从眼前之人的手心移开。

　　对面的归雁真人“嘻嘻”笑了声，又抚上他的肩头，如当初那般要剥掉他的衣物。萧晨闪身跃到一丈外，神情冰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归雁真人”。

　　“归雁真人”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摸样，歇斯底里地吼道：“为何！为何！为何你要逃离我！既然如此，你就永远地留下吧！”

　　话音刚落，“归雁真人”的面容骤然扭曲，五官揪在一起，双目充血，十指化成利爪，猛然扑了过来。

　　萧晨当即一拍储物袋，准备祭出仙剑，但拍出来的竟是一把曾经在长春门使用过的普普通通的铁剑。

　　这幻境实在厉害，竟然将他离开长春门后得到的法宝符箓都封锁了。

　　萧晨神色微变，扔掉那把铁剑，旋即十指捏决，将所学的三种术法合成一道灵光，朝“归雁真人”的额间打去。

　　幸好眼前的“归雁真人”只是虚化的，被灵光击中后瞬间消散。

　　眼前的景物又开始扭曲，幻化成焱墟谷的婚房。

　　这一次，没有玄渊教来突袭。萧晨一身红嫁衣，端坐在床前，等候外面还在应酬的新郎。

　　萧晨沉思了片刻，忽的起身走至桌旁，拿出储物袋里还未用过的小黑瓶，双手极稳地将毒药倒进酒杯里。

　　没过多久，那醉酒的新郎就踏进婚房，摇摇晃晃地靠过来，伸手就要摸上他的脸颊，被他一个侧身躲过了。

　　那新郎被美人拒绝，也不怒，笑嘻嘻地又凑了上来，醉言醉语：“儿郎，我冷着两位美娇娘，先来宠你，还有何不满意的呀。”

　　萧晨嘴角扯出一抹笑，强忍发自内心的厌恶，伸出两指扯着严霖的衣袖走到摆酒的石桌旁，边走边说：“霖儿，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他端着两杯酒，将下毒的那杯递给严霖。那严霖接过酒杯，骤然翻脸将酒杯狠狠地掷到地上，里面的毒液洒在地板上，须臾便在上面腐蚀出几个黑洞。

　　“贱人！竟敢下毒害我！”严霖抬手就要掐他的脖颈，被萧晨一闪躲过去了。

　　萧晨叹息一声，虽然法宝、符箓用不了，但境界还在筑基九期，已远远超过严霖，只一招就将其制服。

　　“你究竟要做什么？”萧晨对着虚空喊道，“还有什么手段一起使出来吧。”

　　话罢，虚空里那道嬉笑声愈发响亮，旋即周遭又换了一个场景。

　　这次他斜躺在卧榻上，三位姿色绝佳的女修正围着他伺候着，都是他之前见过的女修。高傲冷艳的姚梦环正伏在脚旁帮他捶腿，动作极其轻柔；巧笑嫣然的白灵正半跪在身后温柔地替他揉肩；而林琴儿窝在他怀里正抱着琵琶轻/拢/慢/捻着。四周环绕着美妙的仙乐。

　　这时白灵揉着揉着就将纤细白皙的玉手伸进他的里衣，覆上了他的锁骨，在上面轻轻揉搓了起来。

　　脚旁的姚梦环也改锤为捏，颇有技巧地一路向上游走。

　　那林琴儿也不甘示弱，不再弹着琵琶，而是一手拿着琵琶，一手向他的腰下位置探去。

　　“这里可不行。”

　　萧晨起身推开了她们，轻叹了口气，一挥手祭出仙剑，将三人斩为虚无。

　　虚空中的那个声音不再发出嘻嘻的笑声，开口笑道：“真是辣手摧花啊。被三位美娇娘围绕，竟然毫无反应，你不会不行吧？”嗓音听起来非男非女。

　　萧晨冷声道：“这与你何干？”

　　那道声音又道：“既然女修不行，那换成男修呢？”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又换了一副场景。此时萧晨正衣裳半敞着躺在床榻上，秦欢正趴在他怀里，手覆上他的胸前，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揉轻刮。

　　床头还坐着一人，正是白策，此时的他正端着一盘去皮的葡萄。只见他将葡萄含住自己口中，慢慢俯下身正要将嘴里的葡萄喂给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萧晨一把推开二人，坐起身，对着虚空吼道，“还有完未完啊！”旋即抽出刀劈向虚空说话之人。

　　那人见他恼羞成怒，笑得更大声：“当然没完啊。既然他们不行，那再换一个吧。”

　　这次换的背景正是那湖心岛上的凉亭，而眼前的人换成了裴长河。

　　他似乎中了迷药，双眼迷离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萧晨。

　　萧晨不知眼前的人是否还是幻象，连忙扶住他，伸手抚上他的额间：“长河！长河！你醒醒！”

　　意识不太清醒的裴长河垂眸看了他一眼，对他温和地笑道：“阿晨，原来你在这里。”

　　忽而他一只手揽住萧晨的腰际，将他压向自己，一手又扶住他的后颅，低垂着头，就吻了过来。

　　双唇紧贴时，萧晨的身体微微一僵，满脸愕然，待反应过来后他猛然推了一下眼前的人，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似是没听见他的呵斥声，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脸颊流连着，指尖在他唇上轻点了下，旋即轻叹一口气，薄唇又覆上他的唇。

　　这次他扶着萧晨的头颅，死死搂住他，不让他乱动。萧晨拿不准他是真人还是幻象，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任由眼前的人在自己的唇间反复舔/舐/吮/吸。

　　过了不知多久，萧晨被憋得快喘不过气了，微微侧头趁机换口气，怎料却给了裴长河机会。他探了进来，唇齿相依间，湿/软/滑/腻的触感磨得萧晨微微发麻。放在腰际的手也不老实，摩挲了片刻后一路向下。

　　不行，他身上有禁制，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

　　想明白这点，他五指并拢，竖掌不轻不重地砍向裴长河的后颈。掌间落下的瞬间，唇齿分离，裴长河的身躯一软，缓缓倒在他的怀里。

　　萧晨将裴长河往怀中拢了拢，抬头看向虚空，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只是中了轻微的迷药而已，你放心好了。”虚空的人嘻嘻笑道，“原来你喜欢这类小狼狗啊。”

　　萧晨垂眸看向怀中的人，轻声问：“所以他是真的对吗？”

　　那人兀自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萧晨从未像此刻这样无措过，方才两人紧紧相贴时，自裴长河身上传来的燥热不似作假。但之前一连好几个幻境已微微扰乱他的心神，让他一时分不清何为真假。

　　一挥手将地面的泥土清扫干净，他将怀中的裴长河轻手轻脚地搁在地面上，给他摆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旋即又给他布下防护阵法。

　　做完这些，萧晨祭出仙剑，直指虚空道：“所以，你到底想作甚？”

　　虚空中倏然显现一个红衣男子，那名男子赤着足，脚踝上系着一对银铃。他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上，伸出两指将剑尖移开：“不要动不动就用剑指着别人，这不合礼数。”

　　萧晨不露声色地打量他，试探着问：“你是妖族中人？”

　　此时还在苍梧秘境的除了他们筑基期的弟子，只有妖族和妖兽。眼前红衣人既然不是参与比试的弟子，那只能是妖族。连裴长河都中了他的迷药，那此人很可能是七阶化形妖兽，甚至是八阶或者九阶。

　　那主办方不是保证六阶及以上的妖兽不会随意对筑基期弟子出手吗？玲珑果的所在之处，竟然出现七阶妖兽，这个纰漏可大了。

　　红衣男子似笑非笑道：“说起来，我还是这小银狼的长辈呢。”见萧晨面色紧绷，又笑着补充道，“别紧张，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方家那小狐狸还使唤不了我。”

　　听到这里，萧晨稍微松了口气，却听红衣男子又道：“将你灵兽环里的小白凤拿出来给我瞧瞧。再不管管它，它快撑死了。”

　　萧晨闻言脸色骤变，连忙将秋秋放在手心，仔细查探。只见它双眼紧闭，小腹重重起伏着，浑身的羽毛微微竖起，似是很难受。

　　“你到底会不会养鸟啊？”红衣男子责怪道，“将它给我吧。放心，我不是与你抢它，只是放我这里养一段时间。要不然凭它自己，百年内也升不到六阶。”

　　萧晨沉思了片刻，终是将它交了出去。

　　红衣男子将秋秋收入怀中，笑道：“好了，其他人该醒过来了。我也该走了。别和长河说我来过。”

　　萧晨颔首道：“也麻烦前辈将方才的事不要告知长河，就让他当成一场梦吧。”

　　红衣男子轻叹了口气：“唉，又是一对苦命鸳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