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罗带同心（三） 定是完颜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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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首既过，万象俱新。
赵杙坚决还都汴京，命李天纪即日赶去汴京部署准备，并让宋纪从中协助。
“今日就要动身?”
赵橓华很是诧异，今日可是年后的第一次朝会，她属实没想到赵杙这么快就行动了。
这真的太不像他了。
宋纪点头:“官家原话便是散朝以后，即刻动身，不过我倒是求之不得，省得哪天他又临时反悔。”
“九哥还真是闷声做大事，我说为何这几日一提迁都的事，九哥就顾左右而言他，”赵橓华皱着眉，还都汴京和御驾亲征她都是支持的，但还是有些不高兴兄长瞒着自己，尤其是想到即将与爱人分离，不由拽紧了宋纪的胳膊，“让谁去不好，偏偏让你去，我与你才成婚几日啊，他就让我们分开。”
宋纪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应当不会太久，官家心意已决，只待安排好中外各省，也要动身去汴京。”
赵橓华瘪着嘴，抱住宋纪道:“那我不管，那种牵肠挂肚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宋纪抬手揽住她的后背，低下脸紧紧贴着她的发髻，“我也不想与夫人分开，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可如何是好?”
他低低嗯了一声，又道:“不如我现在去行在里把官家打一顿?”
“宋尚书，现金天黑的早，等宋尚书打完官家，咱们恐怕就赶不到驿站了。”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宋宅门前，有人撩开帘子笑着提醒。
“李相公?”
宋纪看着车里的李天纪，不得不松开怀里的赵橓华，皱着眉拱手一揖，“李相公这就打点完行装了?”
李天纪下了马车，也对着他们二人拱手揖礼，“宋尚书与长公主琴瑟情深，当真是艳羡旁人。”
宋纪知道李天纪是来催自己上路的，当即转身往里走，“李相公稍作等候，我这就去收拾。”
李天纪笑道:“宋尚书不必着急，我李天纪没有家室，来去一身轻，随便带几件衣物换洗就行了。”
赵橓华整肃神色，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律之才归家，尚未来得及打叠行装，外面寒气重，还请李相公入内稍候。”
李天纪颔首一笑，跟着赵橓华进了府。
不待李天纪落座，赵橓华便斟了一盏茶亲自递过去，“汴京兵燹不断，此时还都实为险招，只是九哥已不甘再做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外敌践踏我朝疆土，决策上难免鲁莽冒进，倒是劳李相公费心了。”
李天纪倒是满心感慨，他弯身接过茶盏，坦然道:“长公主说的这是哪里话，起初我是觉得官家一时冲动，心里还想着官家莫不是被我们逼急了，才会扬言御驾亲征，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无论还都汴京，或是御驾亲征，都非官家冲动鲁莽之举。”
说到激动处，他抬起衣袖揾了揾眼眶，“官家为了御敌，置自身安危于事外，有这样的官家，我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若是再上书反对，便与曾经的黄汪一党无异了。”
赵橓华闻言，躬身一揖，“李相公怎能和他们相提并论?有李相公这样的贤良辅佐九哥，实乃九哥之幸。”
李天纪道:“长公主言重，李某愧不敢当，不过是时来运转，恰好被娘娘看重，要说真正的贤良，还得是宗老相公与种家叔侄，若非他们在前方苦苦坚守，恐怕金人早就打过来了。”
“我收拾好了，李相公，咱们何时出发?”宋纪气喘吁吁，连走带跑地提着大箱小箱赶了过来，后面跟着的仆从还提了一个书箧。
赵橓华神色错愕，她统共也说了没几句话，便问:“你这就收拾好了?过段时日便暖和了，你再带些薄的衣裳，不要只带冬衣。”
宋纪点头笑道:“带了带了，放心吧，冬衣夏衣，还有吃食，都带了。”
李天纪见状，道:“事不宜迟，宋尚书，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宋纪点头。
“长公主，那李某便告退了，”李天纪对着赵橓华又作一揖，转身走往庭下。
赵橓华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道:“律之，等等。”
宋纪以为她舍不得自己，满心欣喜地扭过脸，“夫人，很快的，官家说二月初就会动身。”
赵橓华低声吩咐完一旁的女使，才将目光对着宋纪，“我让人给世宁制了几套新衣，你帮我带去。”
宋纪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嗯，除了衣裳还有别的吗?”
赵橓华捏着手指，担忧道:“恐怕武戟图不会放弃连营围城的战术，你们路上当心，我待会儿再给世宁飞书一封，让她着人提前接应你与李相公。”
李天纪笑道:“用鹰隼送信确实方便，有种统制的人接应，届时入城也省事不少。”
赵橓华心生疑惑:“鹰隼?那不是只在天上飞的猛禽的吗?”
李天纪道:“那兴许是旁人养的，适才来的路上我瞧见有只鹰隼从府上飞出，腿上绑着东西，便以为是长公主驯养来传送文书的。”
赵橓华摇了摇头，道:“府上送信的只有信鸽，许是鹰隼瞧见院里有鸽子，想要飞过来捕猎。”
宋纪面色复杂，丢下身上的行装对着仆从道:“你去将这些放到马车上，我与李相公随后就到。”
言罢，他又屏退屋内所有仆从女使。
李天纪更觉奇怪，“宋尚书这是?”
宋纪没有隐瞒，坦然道:“那是完颜宗昭的鹰隼。”
“完颜宗昭?”
李天纪神色错愕，“完颜宗昭不是金人的五太子吗?他的鹰隼怎会出现在此处?”
“这并非秘密，娘娘与官家皆知晓此事，”宋纪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这只鹰隼出现，定是完颜宗昭又来信纠缠阿识了。”
来信……纠缠?
李天纪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轻咳一声，低声道:“宋尚书慎言，此话落在旁人耳中，怕是……怕是会让人误会。”
宋纪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会让人误会，两国交战，与敌人有书信往来，往重了说，是会被人弹劾通敌的。
赵橓华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怎么还有脸纠缠阿识?当初他隐瞒身份，还害得你们险些被完颜宗彰灭门，我看秦绍安的死，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李天纪竖起耳朵听着，大概猜到了来龙去脉，也叹了口气，“晚些出发也不迟，宋尚书不妨与长公主先去看看内尚书，烦恼郁结于心，总是不好的。”
赵橓华拂起衣袖，步履匆匆地去往宋识的院子，可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妥，当即折返回来，心烦意乱道:“不行不行，此时去不妥，不过是给阿识徒增烦恼，下次再让我看到那只鹰隼，定叫人把它打下来烤了!”
过了一月有余，赵橓华终于又看到了那只鹰隼。
由于不日就要启程汴京，她日日去马厩检查马匹，偶一抬头，忽然瞧见有只鹰隼从庭院上方振翅飞过。
赵橓华心里一急，抄起墙角叉马草的木叉追着跑，奈何鹰隼飞得又高又远，眨眼的功夫就飞到外面了，只是这样她也不死心，对着仆从道:“快去备马取弓，今日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只鹰隼打下来。”
仆从女使不敢违逆，只能照做。
“阿乐，你这是……要去射猎?”
宋识没到府门前，就远远看到赵橓华背着把弓跨坐上马，身后还追出来四五仆从女使，当即让车夫加快了速度。
赵橓华瞧见宋识，脸上这才露出点笑，她骑着马走到宋识的马车前，“我去打那只烦人的鹰隼。”
宋识皱起眉，“是那只传信的鹰隼?”
赵橓华点了点头，攥着马鞭气哼哼道:“可不是嘛，我一瞧见那死鸟就打，等我把它打下来，那人就不会纠缠你了。”
宋识探出身抚上她攥紧的拳头，低声关切道:“阿乐，你身子不爽利，又何必与一只禽鸟置气?自他放回绍安，他的信我再没看过，既没有看，就当此人从未存在。”
“你倒是想得通透，但这口气，我还是要帮你出。”
赵橓华说着，便仰头看了看天上，那只鹰隼早飞没了踪影，她顿时跟泄了气似的耷拉下肩膀。
宋识道:“好啦，一只鹰隼而已，你别把自己给气着了，我可是给你带了好消息。”
赵橓华眼中一亮，“律之来信了?”
宋识点了点头，把信递给她，“方才去书铺，送信的驿卒认出我的马车，直接将信给了我，有一封是专门写给你的。”
赵橓华迫不及待把信拆开，绷着的嘴角登时高高挑起。
宋识看着她脸上逐渐泛出红晕，轻声问道:“二哥都写了什么?可让你高兴了些?”
赵橓华低下脸咳了一声，提起缰绳便调头往回走，“回府回府，还有两日动身，咱们赶紧回去把该带的都收拾好，免得有遗漏。”
“你这几日总觉得身子乏累，娘娘心里一直记挂着，奈何出发在即，各方政务堆积，娘娘实在抽不开身，只能先让御医来帮你瞧瞧，”宋识跟在后面道:“怎么样?今日御医来瞧过了吗?”
赵橓华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瞧过了，我有身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宋识眉梢倏地蹙起，不等马车停下便慌慌张张撩起帘子跳了下去，“你有身孕了怎么还骑马?”
赵橓华看着到了府门前，按着马背纵身一跃，整个人稳当落地，“不就是骑个马吗?”
宋识倒是看得提心吊胆，当即伸手搀着她，“那怎么行?头几个月最容易出岔子了，胎还不稳，要格外留意。”
赵橓华顺势把头抵在她的肩上，笑道:“不碍事，我只是有身孕了，又不是哪里伤着了。”
宋识担忧道:“扬州与汴京远隔千里，如今不到清明，运河尚未开河，水路不通，你有了身孕，怕是受不得颠簸，要不再等些时日?”
赵橓华噌地一下抬起头，“我可不想一个人在扬州，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汴京。”
宋识皱着眉头，“可是就算我同意，娘娘和官家也不会同意的。”
赵橓华将脸扭到一旁，斩钉截铁道:“反正我铁了心要去，你们不让我去，我就自己骑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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