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勉强03 “老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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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地库的角落里，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次数多了，那种仿佛被人窥探的耻感也逐渐麻木了。
一切终于结束后是江林先下的车，他绕到一侧想把人抱出来，被人面无表情的拍开手。
江林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退后一步给裴煜让出空间。
裴煜从车里出来时，双腿有些发软，扶了一把车门才站稳。
身上的衬衫也已经完全报废，扣子不知所踪，衣襟大敞，露出平直的锁骨，以及大片不堪入目的痕迹。衬衫下摆散乱地垂着，勉强遮住腰间几道鲜红的指印。
裴煜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衣襟拢了拢。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更别说他眼尾湿红，双颊染赤，嘴唇红肿，原本精致冷冽的眉眼像是被浸润了一层水色，五官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更加鲜明，淡极生艳，以至于显出几分惑人的妖异。
这边江林就整齐多了，眉宇间俨然一副餍足的表情，是一头刚被喂饱的野兽，连獠牙都懒得收回去。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裴煜肩上，退后一步，好好品味了一下裴煜此刻的脸色，然后说，
“少露出这种欠艹的表情。”
闻言裴煜的脸更冷，只是现在却毫无威慑力，他眼尾的红晕还没褪，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点湿意，怎么看都像是在欲拒还迎。
领带还挂在他一只手腕上，精致的腕骨上留着一圈红印，他扯下来团在手里用力扔到江林脸上。
“起开。”
江林没躲，领带砸在他脸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他伸手接住，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不喜欢这个颜色吗，下次换一条怎么样。”
“滚。”
裴煜没有回头，片刻也不想停留。
他拢紧了肩上的风衣，大步往电梯的方向走。江林的风衣宽大，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层薄薄的壳。
江林没有跟上去，双手插兜，倚在车门上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走进电梯消失不见。
地库重新安静下来，江林的目光停留在电梯门的方向，尽管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仔细看去，是一颗薄荷糖。他慢慢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薄荷清冽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占据所有感官。
裴煜讨厌烟味，如果他接吻，他会偏过脸去，冷冷地皱眉，一个字都不说。后来江林戒了烟，口袋里常备薄荷糖。
裴煜还有很多臭毛病。
江林含着糖，想起裴煜那张永远冷淡的脸，想起他皱眉的样子，想起他生气时抿直的唇线，想起他被吻得喘不上气时眼底浮起的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暗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裴煜。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混着薄荷的凉意。
他轻笑一声。
后牙槽用力一咬，糖块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林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即使深夜，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江总。”
“霍枫，裴容致那个案子完成还要多久。”
那边顿了一下，似是思考，回复道：“资料都差不多了，快的话这个月差不多就能有结果...”
江林打断了他，“不，不要这么快。”
他眯了眯眼，算了一下婚期，“两个月左右吧，控制好时间。”
“明白。”那边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这次带了更多的谨慎，“另外江总，裴先生的案子......好像还有另外一波人在调查。”
江林知道那波人是谁，嗯了一声，“别让他们坏事就行，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
订婚之前裴煜就已经和江林住在一起，江林这处住宅是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落地窗能俯瞰半个S市的天际线，离CBD的办公楼很近，是两人最常住的地方。
地库和电梯都是单独的，从车库可以直接入户，私密性很好，至少这种狼狈的模样不会被别人看到。
裴煜一进门就把外套扔在了地上，深色的布料在地上摊开，他踢掉鞋子，赤着脚踩过玄关处冷灰色的大理石，直奔浴室而去。
浴室的水温常年保持合适的温度，花洒打开就是温热的水柱。水流砸在他的肩头，顺着锁骨往下淌。他挤了一大泵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开始搓洗自己的身体。
颈侧、锁骨、胸口、腰侧、大腿。那些干涸的各种液体被洗掉了，融在沐浴露的泡沫中，一起被水流冲走，但有些痕迹已经洗不掉了。
裴煜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他用浴球用力地搓了几下，搓到皮肤泛红，搓到那些痕迹边缘发烫。但颜色只是变得更红了，像被重新激活了一样，丝毫没有要褪去的意思。
然后他放弃了。浴球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瓷砖上。
热水还在往下浇，打在他的头顶，顺着发丝汇成细流，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来前几天王律师给他的消息，父亲的案子前几个月材料就准备齐全，证据链条完整，法理上有很大操作空间，却迟迟不见结果，是有人故意拖延，裴煜不用想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江林一直拿这事吊着他，是知道裴容致如果能回来，青禾就有了主心骨，他自然也不可能像现在那样任他拿捏。
今天车上那番话，江林是铁了心要拖延裴容致出来。
他忍不住捏紧拳头转过头去，这一转，却看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
一整面宽阔的落地镜。
这面镜子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镜面明亮而冰冷，将他面前的一切照的纤毫毕现。
这是江林特意买回来的。
裴煜记得大概是搬进来一星期后浴室里多了这么一面镜子，他当时冷着脸问江林什么意思，江林靠在一旁的洗手台上，挑了挑一边的眉头。
“方便你欣赏自己。”
裴煜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现在，那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那些吻痕、牙印、指痕刻在冷白的皮肤上，像一幅被恶意涂鸦的画作。
镜子也让他想起一些别的回忆，一些不堪的、让人血液上涌的回忆。在这面镜子前，他被按着腰，被掐着脖子，被逼着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裴煜随手在旁边摸了个东西，恶狠狠地砸了过去。扔出去时才发现是一个沐浴露瓶子，砸在镜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接着被弹开滚落在地。
但镜子纹丝不动，连一条裂纹都没有。
裴煜盯着那面镜子，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忘记了，这已经是江林换过的不知道第几代镜子了，他曾经砸碎过很多个。
砸碎第一个的时候碎玻璃溅了一地，他的脚踝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脚背往下淌。然后江林回来了，看到满地的碎玻璃和他脚踝上的伤口，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来，用消毒棉签一点一点擦掉血迹，贴上了创可贴。
第二天，镜子换了一块新的。
第三天，又被裴煜砸碎了。
如此反复了很多次，直到某一面镜子被装上之后，裴煜用尽全力砸过去，它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天江林回来，看到裴煜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碎了一半的玻璃杯，而镜面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江林从他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低声说：“砸够了？”
裴煜没说话。
“砸够了就换我来。”
那天晚上，江林很有兴致。他把裴煜按在那面镜子上，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晕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吻得红肿。
江林在他身后咬着他的耳朵说：“很漂亮。”
裴煜不想再回忆。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任由温水浇在脸上。水流不小心灌进他的鼻腔，呛了一下，他咳了几声，声音在空荡的淋浴间里回荡。
许久，裴煜关掉花洒，扯过一条浴巾，胡乱地擦干身体，裹住自己。
*****
再出来时，裴煜已经是一脸平静。
江林在车上折腾了太久，他到家时就接近一点，好在明天是周末，资本家也要休息，他可以睡个懒觉。
卧室的床已经被人占据了一半，江林看来是已经洗好了，靠在床头看平板，还带着一副平光镜。
裴煜从另一边爬上床，熄灭了自己这边的灯，翻过身背对着江林。
不一会，那边也响起开关的声音，屋里彻底陷入黑暗，熟悉的胸膛贴过来，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他被江林的气味完全包裹住。
两个成年人抱在一起，姿势多少有些别扭，裴煜的肩膀比江林窄一些，但骨架在那里，怎么都缩不成小鸟依人的形状。
裴煜不喜欢这个姿势，不舒服，并且有些太近了，近到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江林的气息，无孔不入。
奈何江林舒服极了，以至于最后裴煜只能妥协，他靠在江林怀里调整了下角度，找好了舒服的位置，疲惫感使得眼皮开始发沉。
就在这时，江林凑过来，嘴唇贴上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咬住了那节薄薄的皮肤，含含糊糊的出声。
“我这边财产公证的事情完成了，裴家那边呢。”
裴煜闭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面上不动声色，心脏却着实漏了一拍，昏沉的睡意立马被惊醒了大半。
裴煜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江林连订婚都不会走流程，会在裴煜同意的第一天就来民政局领证。
但毕竟两个人事关背后的家族，江林再怎么肆意妄为，他背后除了自己的资产外还涉及林氏和江荣集团。裴煜也是如此，虽然裴家元气大伤，但底子还在，两个家族如此庞大，财产公证在裴煜的有意拖延下也是进展缓慢。
江林不是不知道，但现在他看起来不想再等了。
裴煜沉默了一会，或许只是几秒，缓声回复，“下个月差不多吧。”
江林听闻嗤笑一声。那声笑贴着裴煜的后颈，气息烫在皮肤上。然后他的嘴唇从后颈滑到了耳廓，沿着软骨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游弋，最后咬上了那截耳垂，用了点力度。
“老婆，”他说这两个字时是慢条斯理的语调，语气含笑，却让人觉得危险，“你拿我当傻子吗。”
他贴着那玉白的耳廓说话，气息灌进耳道里，嘴唇一下一下地摩擦那片薄薄的、脆弱的皮肤：“要是王敏这个月底前干不完，就让霍枫去替他。”
霍枫替他是什么意思，裴煜很清楚。霍枫是江林的人，他要是介入进来就不再是什么拖延不拖延的问题了。
屋里一时安静，半响，裴煜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凝视着眼前的黑暗，重新合上眼睫，将侧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江林没再逼他，把鼻梁凑近他的颈窝，轻嗅着裴煜身上淡淡的冷香。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两个人之间残存的缝隙全部压干净。
“睡吧。”江林说，声音没有了刚才的锋利，变得含含混混的，“明天醒了去看婚服。”
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勉强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