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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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工第一天，温茉茉提前半小时抵达茉莉传媒，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女士西装，将长发盘起，塑造出成熟干练的形象。
茉莉传媒目前还没有独立的办公楼，只是在市中心距离裴氏集团不到五百米的写字楼里租了其中半层而已，规模很小，但对于温茉茉而言却意义非凡，这是她全新的开始。
第一天上午，温茉茉与公司内现有的十几名员工进行了一对一的谈话，下午，特助季晴为她介绍了几个广告短片的项目让她挑选出来练练手。
【黑马影片批发零售黎总：温总上任第一天的感觉怎么样？】
【花开富贵温主任：我算是知道学长你为什么被人叫黎总就会开心了，真的令人神清气爽。】
【花开富贵温主任：等等我改个名~】
【茉莉传媒温总：好了。】
【乔乔乔爱钱：温总good job，什么时候办个席，我给打对折。】
【茉莉传媒温总：（捂嘴笑）（爱心）】
温茉茉的好心情持续了一个白天。
直到傍晚下班点，裴毅寒带着一束茉莉花过来接她回家，她的好心情才戛然而止。
办公楼门口人来人往，举着花束的裴毅寒别提有多显眼，温茉茉甚至隐约听到四周的窃窃私语。
“你看，那边就是热搜上的……”
“男帅女靓啊。”
“难怪裴总死心塌地。”
真讨厌！引起骚动了！温茉茉憋着一肚子火，坐进车里后，叱道：“裴毅寒，这是我上任的第一天，我的能力还没有得到员工的认可，我希望在他们心里建立一个靠得住的总裁形象，你现在这样会让我很难做，好像我是靠你才上位似的，但我之所以来茉莉传媒，是你给出了丰厚的条件请我来的，我们公对公、私对私好吗！”
“下次不会了。”裴毅寒将花束递给温茉茉，缓声说，“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所以我才想给你一个惊喜，看来是我弄巧成拙了。”
“滚开！谁要什么花束！”温茉茉气愤地把花束往后座扔去。
裴毅寒又将花束拿了起来，用一种恳求的眼神注视着温茉茉。
“……你真的知道错了？”温茉茉接过花束，斜睨了裴毅寒一眼，哼声道，“之后我打算在云玺食府办个席，请一桌朋友过来吃，你到时候送花也不迟。”
闻言，裴毅寒面色一僵。
谁也没有想到温茉茉和乔凛能处好关系。
裴毅寒和乔凛、黎舒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差，温茉茉夹在中间，却不偏他，这就让他很心塞。
他倒是不排斥温茉茉交几个聊得来的朋友，但那个人怎么偏偏就是乔凛呢？
不过，为了温茉茉，就算是面对乔凛，他也会尽量维持表面的和平。
果不其然，开席那天，乔凛向他发难了。
“听说裴总现在只给温总介绍些广告短片的小项目？恕我直言，温总好歹是五亿票房电影的重要参与者，之后《老爹18岁》上映了，她在业内的分量会继续加重，我建议裴总疑心病不要太重，宁可信任自己差劲的眼光，也不愿相信温总的实力。”
裴毅寒被说得面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如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在《初恋是场雷阵雨》失利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眼光是有问题的，可日常生活中不会有人故意在他面前提及这次失败投资，只有乔凛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他的短。
而回忆起这件事的始末，温茉茉也有点来气，瞪了裴毅寒一眼后便故意不搭理他——当初裴毅寒故意搞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也参与了电影制作？
见温茉茉如此，裴毅寒垂眸，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果然，不该任由温茉茉去工作的，都被外面教坏了。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
一个月后，季特助给温茉茉带来了几份项目书，全都是烧钱的大投资巨制电影。
其中最大的项目是由国内顶级IP《幻想世界》改编的电影《幻想世界之仙凡绝恋》，预计这将成为一部能媲美世界顶级特效电影《诸神之战》的3D魔幻电影，演员是全明星阵容，邀请了国外顶尖特效制作团队来制作特效，再由国内顶尖音效制作团队来操刀OST，规模大得离谱。
除了裴氏外，据说还有好一群富家子弟为了男友女友加入了投资，但前任制片公司因为投资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破产了，这个项目进行到一半就被暂时搁置了。
目前，这个项目还缺乏一个领头人，外面的人争得焦头烂额，温茉茉也得写一份企划案才能竞争上位。
“裴总说了，最高可以在这个项目上投4亿。”季特助严肃道，“凭借精彩的剧本，以及如此豪华的阵容，这部电影基本是必爆的，谁投谁赚，预计明年七月的暑期档上映。”
“这么大的投资……”温茉茉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需要仔细了解一下这个项目的全部情况。”
季特助：“是该如此，听说温总和腾宇影视的黎总很熟悉，可以去咨询一下，最好是这周内将企划案完成，否则就被争走了。”
于是，看了一个白天的项目书后，温茉茉下班后立刻便找到了黎舒。
黎舒平静地说：“哦，这个项目啊，我也了解过，不看好。”
只一句话，温茉茉就像是被当头泼了盆冰水，心头刚燃起的竞争心“刺啦”一下被扑灭了。
“学长，请问是为什么？我没有看出这个项目有什么明显的雷点。”
黎舒耐心解释道：“你们的投资的确是占了大头没错，但其他资方也有插手剧组事务的权利，比如给谁谁谁塞个镜头，再比如把谁谁谁中途换掉，都是有可能的。每个势力跟剧组签订的合约也都不一样，你资历不够，压不住那帮老油条，哪怕上任了也会被边缘化。再说，我之前也是拍戏的，在剧组里见过太多阳奉阴违的人了，他们完全可能将你亲自过目的样片替换成其他版本上映。”
温茉茉耷拉下肩膀，有气无力地说：“果然天上没办法掉馅饼。季特助说这个项目是必爆的，她一向靠谱，有时候也会看错。”
黎舒不置可否：“剧本是一部影片的根基，如果成片能把剧本如实展现出来，其他方面哪怕只是及格水平，也能为投资方赚不少……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状况罢了，多方纷争，大概率到最后剧本被拆得稀烂，你剪剪我的戏份，我剪剪他的戏份，再多几个资源咖的镜头，剧情节奏被拖烂后就只能扑街了。”
温茉茉感激地说：“学长，还是太谢谢你了，如果让我独自分析，我恐怕会忍不住投资。”
“很多事情明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也没有证据，我只能通过主观分析来给你提个建议，真正的决定还是要自己去做，才不会后悔。”黎舒笑道，“如果你底气足，完全可以把其他资方踢出局独享胜果。”
温茉茉连忙摆手：“学长你可太高看我了，如此一来，这个项目就不是4个亿能拿下的了。”
“现在不行，将来可不一定。”黎舒翘起二郎腿，抬起下巴，“你今天来都来了，我就顺便帮你看看其他项目吧，或许能挑出一个合适你的。”
“喳！黎总大气！”温茉茉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季特助推荐的几本项目书递过去。
平时大家都很忙，温茉茉便自己查找资料学习，不会轻易打扰其他人。
今天的确是机会难得。
黎舒认真地翻阅起来，翻着翻着，神情逐渐凝重，眼底也愈发浮现笃定之色。
没想到……裴毅寒居然这么快就忍不住动起手脚来了。
“这些项目书，全都有问题。”
半个小时后，黎舒将每本项目书的疑点都写了下来。
“这个项目是国内外合作，国内演员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外国男主演存在塌房风险。”
“这个项目制作管理失控，现在剧组账面上已经存在严重超支，考虑到这部电影是历史改编题材，上映后回本压力巨大，能平账即成功。”
“这个项目的话，主演的流量小生片酬过高、脸不适合上大荧幕、演技和台词也都不过关，我不认为在当下的年代，单靠流量粉丝能够撑起一部电影的票房，pass。”
摇了摇头，黎舒喝了口凉茶，让发热的脑袋冷却下来，声音里透着几分疲倦：“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希望你失败，故意给你挑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项目了。这些大项目的成败完全可以决定茉莉传媒的生死。”
温茉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
平常都很严谨的季特助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吗？
另外，季特助太优秀了，优秀得不像她能亲自招聘来的人。
“学长认为季特助会是商业间谍吗？”
“商业间谍？不。”黎舒失笑地摇摇头，“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在外人看来，茉莉传媒是裴毅寒给小女友开的玩票兴致的小公司，无法对谁产生威胁，也不存在下手价值。他将你从我这边抢过去，有点像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其实我们之间的绯闻，不比你和裴毅寒之间的绯闻少。”
目前的舆论环境就是这样，倘若异性朋友中的某一方没有公开出柜，大家便会认为他们存在不清不楚的感情。
所以，要对温茉茉下手的只能是……
“裴毅寒……是他？”温茉茉失神地低喃着。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在心底生根发芽，如爬山虎攀附墙壁，无声无息地缠绕住了全部思想。
裴毅寒是有前科之鉴的，之前也不止一次透露过不希望温茉茉发展事业的想法。
“他突然建立茉莉传媒并在社交媒体上官宣，是想将我和他捆绑在一起，让所有人都误认为我和他处于交往状态。然后，等我工作出现重大失误被全网嘲讽时，他会宽容地守护我，到时自信心受挫的我就会放弃事业，重新答应他的交往……他肯定是这么想的！”
温茉茉用力地捏紧拳头，指甲嵌到皮肉里，淌下几滴鲜血：“裴毅寒那个混蛋！居然设计我！”
黎舒拍拍温茉茉的手，示意她不要折腾自己：“冷静点，没有证据的事，你就算去质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的。”
“我知道。”温茉茉松开拳头后痛得吸了口气。
黎舒从休息室里取出医药箱帮她处理了一下。
这份温柔体贴让温茉茉有点想哭。
“学长，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呢！明明我们之间也有cp感啊，可我就是对你不来电。”
黎舒乐了，用很自然的语气说：“有没有可能，因为我们性取向相同？”
“哦……确实哎。”温茉茉吸了吸鼻子，愣愣地看着黎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说，“那乔姐姐呢！？”
黎舒勾了勾嘴角：“商业合作的一环，她拿我当挡箭牌应付家里，我用乔氏赘婿的名义贷合作，预计两年内解绑。”
“我就说跟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在旁边为什么完全没有当电灯泡的尴尬，这样就说得通了，都是假的啊。”温茉茉一拍脑袋，只觉得很多疑惑都得到了解答，“难怪学长这么优秀这么多年来都没交过女朋友，我以前偷偷猜你是不是喜欢男人，果然，我没猜错！”
正因为猜测黎舒喜欢男人，所以当初她才会尝试着找黎舒当临时男友啊，安心，没有后顾之忧。
温茉茉一下子来劲了：“学长，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你老公。”黎舒挑眉，语气里透着认真。
温茉茉当即愠怒地瞪了过去：“你老公！”
黎舒哈哈大笑：“对对对，我老公。”
“扑哧~”温茉茉忍俊不禁，“学长，你真喜欢裴毅寒的话，早说啊！那我还给他什么机会，我把他绑起来送给你啊！”
却见黎舒眸色一沉，认真地说：“那我可真要把他收下了。”
“不是吧，学长你真喜欢他啊？你眼光怎么也这么、这么……”温茉茉结巴了，这个“也”字就非常有灵性。
与其说是她有多么喜欢裴毅寒，倒不如说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
对方从小就不受家里待见，身边也没有朋友，一想到对方离了她就要孤零零一个人了，她就不由得怜悯起来。
但也正是这份怜悯，让她被对方伤了一次又一次。
想来，打从裴毅寒决定跟乔凛联姻，让她当地下情人的那一刻起，她的喜欢就被彻底粉碎掉了。
童话般的爱情，终究是不存在的。
她也是被家里娇养宠溺了二十多年的千金小姐啊！哪怕她家道中落了，她也怎么可能做童年竹马的地下情人？
所以她才会找黎舒帮忙，因为她咽不下这口气！与其说是她深爱裴毅寒，倒不如说她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居然还抵不过“区区联姻带来的利益”。
就跟她的父亲居然为了“区区公司破产”就抛下家人跳楼一样，难道钱财还能比家人更重要吗？难道破产了就不能再爬起来了吗？
她迫切地想证明一些连她自己都没搞懂的东西，这些东西很复杂，如同沉疴一样淤积在心底，被粗显地表现为了“恋爱脑”，但实际上每一次摇摆都是她的自救。
她想要分手，并期待着有人能在背后推她一把，对她坚定地说出“分”这个字。
只有分手了，过去的她才能重新回来，她才能找到在前进后找到回望的锚点——除了裴毅寒外，还有人愿意支持自己。
至少，她老家的亲戚是不希望她和裴毅寒分手的，原因很简单，不过一个“利”字。
“谢谢你啊学长。”温茉茉心底对裴毅寒的那股怨气忽然就散了，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通这些道理。但我不明白，你究竟什么时候喜欢上裴毅寒的？你以前甚至都不认识他。”
黎舒深思了一阵后，慢悠悠地说：“这件事啊，说来话长，当时与其说我喜欢的是他，不如说我喜欢他作为裴氏集团总裁的象征符号。”
温茉茉越听越怪：“那你现在喜欢他这个人？”
这还不如喜欢“裴氏集团总裁”呢！
“是啊，谁让我喜欢捡垃圾呢？”黎舒半开玩笑地说。
温茉茉目光突然撇到自己手上的创口贴印着水滴鱼图案，以及医疗箱还有一堆很丑很辣眼的创口贴，沉默了。
如果说人类的喜好总是会不经意间透露出来，那她明白为什么黎舒之前不找对象了——纯粹是口味比较特殊。
“那学长，你可要狠狠拿捏住他才行了。”温茉茉用过来人的语气说，“他就是那种会为了你好就把你圈养起来的男人，我认为这源于他童年时期过度缺爱的成长历程，现在已经根深蒂固，改不掉了。”
黎舒笑眯眯地说：“我知道，这不是很可爱吗？”
一朵扭曲的花，丑得独一无二，浑身长满了锐利的刺，努力朝着喜欢的人的方向生长，但又无意地刺向每一位喜欢的人，最终在悲恸中变得更加扭曲，恶性循环。
好比鱼子酱在很多人嘴里其实不如路边一顿烧烤摊，但它就是价格昂贵，这主要源于它的稀缺性。
黎舒品味的，便是这份稀缺性。
掰开那一层层错误，所品尝到的美味，最是至高无上。
“哈哈~”温茉茉咧开嘴角。
看似冷静，实则已经没招了。
片刻后，她垂下眼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学长，我现在还有一小个问题想咨询你。”
黎舒：“嗯？”
温茉茉：“我可以给裴毅寒一个教训吗？”
“当然，我帮你。”黎舒面上写满了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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