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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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哈士奇一样，刚要“嗷呜”一声，就警惕地自己闭上了嘴巴，狗狗祟祟地打量着四周。
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才松了口气，憋得像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狼，使劲力气撒开黎舒的脚。
“咚！”
黎舒的脚踢到桌底，在安静的餐厅里爆出一声巨响。
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令裴毅寒石化当场，也不敢继续动手了，甚至还得将椅子往里挪一挪，用桌布把自家兄弟遮得更严实点。
就见黎舒又笑眯眯地招了招手，示意有悄悄话要说。
裴毅寒拧眉纠结了三秒，将上身前倾过去。
“裴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轻举妄动。你反抗起来才更好玩，如果你没什么反应，那我很快就腻了。”
裴毅寒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你是让我在面对骚扰的时候坐以待毙？”
门儿都没有！
裴毅寒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手重新伸进桌底，沿着皮鞋，来到被西装包裹的结实小腿处，用力一拧。
“唔嗯~”
黎舒吃痛，发出一声柔软又饱含磁性的闷哼，仿佛从声线深处被碾磨出来一般，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控。
无形中，有一束电流沿着裴毅寒的指尖直冲他的大脑，激得他浑身战栗，猛地将手缩了回去，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捏住了自己的西装上衣衣角。
“你鬼叫什么！”裴毅寒恼羞成怒地低吼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闹出这样的动静，你难道想被乔凛杀了吗！”
“裴哥是在担心我么？”黎舒不紧不慢地笑道，“智者见智，银者见银，一般路人看到一个愤怒的男人和一个平静的男人同坐一桌，又突然闹出一些奇怪的动静，不会猜测这两个男人是否有一腿，而是会优先猜测其他情况。比如说，你是不是被戴绿帽了，所以遭到了我的嘲笑……”
裴毅寒喝下一口冰水，恢复了几分冷静，脸上只剩下抽离掉所有情绪的平静：“我还不至于连你的醋都吃，今天这一切不就是如你所料么？”
“噢？说来听听。”黎舒的唇角略微上扬，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既不是单纯的笑，也不是完全的嘲，而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谣言般，好奇起了谣言的传播过程。
“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让我不得不找你邀你吃一顿饭，来谈论茉茉的事情。我从小就了解她，她就像是一只娇纵任性的猫，适合在家庭的庇护下生活，一定是不适合外出工作的。”裴毅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静止，“你戏耍我，我可以容忍，但我不希望你将茉茉牵扯进来，给她灌输一些莫名其妙的思想……”
“停。”饶是黎舒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摇了摇食指，叹息道，“裴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恋？”
裴毅寒锋利的眉峰蹙起，眸中泛起孩童般的迷茫。
黎舒扬起下巴，伸出一根手指：“首先，我没有以这种方式吸引你的注意。事业是事业，感情是感情，我对待我的事业向来严谨，不会为了气你而去找一个不合适的人担任重要岗位。”
他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茉茉是我的学妹，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大一，什么都想尝试，什么都敢去做，如果没有后续家庭变故带给她的打击，她现在估计已经在自家的公司里做出成绩了。裴哥你说，但凡她拥有不错的事业，你还会瞒着她去跟乔凛订婚吗？”
裴毅寒被说得哑口无言。
“你看，说到底，你不让茉茉去工作，也是为了你自己。”黎舒的声音像是被火燎过的羽毛，轻轻地拂在裴毅寒的耳膜上，带去一阵灼痛，“你害怕她拥有自己的事业后就无法受你掌控了，她的世界中心不再是你，她会认识到你遗传了你父亲的霸道专权，然后逃离你。”
“我只是……担心她。”裴毅寒喉结滚动了一下，凌厉的声音忽地低了几分，尾音被抽走了大半的底气，“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会消磨她的精气神。”
黎舒幽幽地说：“裴哥，你之前的事情才最消磨她的精气神了，你真是卑鄙。”
裴毅寒彻底沉默下去，心里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之中，时至今日，他终于直面了自己的错误。
只是，无论承认错误还是改正错误都需要相当的勇气。
正在此时，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上菜，黎舒收回了自己的腿，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裴毅寒怒气冲冲地前来，没滋没味地吃完，最后还得苦哈哈地结账。
两人一路走到停车场，在分别之际，黎舒轻笑一声，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裴哥，我还蛮喜欢你的卑鄙的，这样一来，我做坏事的时候就不必愧疚了，请你务必继续维持下去。”
“你！？”裴毅寒的表情像是被砸出了一道裂缝。
他带着满身低气压坐回到车上，司机一脸惊恐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说：“裴总，您身上的脚印是？”
裴毅寒莫名地向下看去，就见自己黑色的西装裤上有一个鲜明的脚印。
想到顶着这么个脚印走了一路，不知道被多少人暗中嘲笑，裴毅寒脸色铁青。
这时，手机上发来了黎舒的消息。
【AAA腾宇影视黎总：裴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早就猜到你是出于一些很无聊的原因才找我吃这顿饭的，所以这是对你的惩罚哟？我也不是那么好约的人。】
【AAA腾宇影视黎总：（哭哭白兔，捂脸狂奔）】
“黎！舒！”
裴毅寒被不断挑拨的神经终于“咔嚓”一声断了，在车内发出一声响亮的咆哮。
他下次再主动约黎舒吃饭，他就是狗！！！
……
五月初，历时拍摄两个月的《我的浪漫青春》终于迎来了杀青戏。
这天，剧组等到了翘首以盼的太阳雨，女主和男二在大雨中告白相拥，随后男主撑伞上前，牵起女主的手，交到男二手中，宣告这场浪漫的青春恋爱喜剧正式结束。
“咔！咱们剧组杀青啦！”导演兴奋地高呼一声，不一会儿，整个剧组都在这太阳雨中爆发一阵欢呼。
整个拍摄团队，除了导演有过拍摄电影的经验外，其他基本都是毫无经验的菜鸟。而主角团里，女主、女二和男二是从传媒大学找来的艺术生，男主则是海选出来的纯素人校草。
因为男主在剧本中的设定是初恋系白月光，整个人的气质就是淡淡的，也没有什么需要凸显感情张力的个人剧情，因此黎舒签他的理由就只有两个字“好看”，再外加一个“有辨识度”。
导演喊完杀青后，饰演男主的林樽眯起眼睛，在摄像机周围张望，待发现了黎舒的身影后，眼睛一亮，一路小跑地凑了上来。
“黎总，我今天又给你省经费了，没有被咔！”
黎舒拍了拍林樽的肩膀，鼓励道：“很好，省下来的钱给你们发红包！”
“真的吗？谢谢黎总！”林樽飞快地抱了黎舒一下，转过头就去给剧组的小伙伴们传达这一好消息。
不一会儿，整个剧组里便此起彼伏地传出“谢谢黎总，黎总大气”的喝彩。
环顾四周，一张张满含期待的面容像雏鸟一样嗷嗷待哺，黎舒失笑不已，走自己的私人账户给剧组发了一笔钱，用于升级杀青宴和发红包。
如果没有这笔钱，大家能收到的红包可就相当单薄了。
好比林樽，一个彻头彻尾的素人，还有点镜头恐惧症，哪怕饰演的是一个没有难度的角色，刚开始一星期也被咔到怀疑人生，
但黎舒不介意。
不怕新人犯错，就怕没有改进的意识，在撑过了最开始那一星期后，林樽后面的进步就越来越快，被咔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林樽和黎舒关系亲近起来的契机，便是林樽刚进组那会儿哭戏哭不出来，憋了整整三天都没过那一条后崩溃到发烧流鼻血的时候，黎舒为了安慰林樽，在诊所里和林樽分享起了自己当年刚拍戏的一些小花招。
没感情？那就靠技巧弥补。
表情可以反复地练，眼泪流不出来就喷点儿洋葱汁，只要找好角度，剩下就是导演的问题。
当然，这只适合片段式的表演，真正的演技还是需要积累的。
由于剧组其他人都在忙着拍摄，所以黎舒这个演技上的前辈就花了一天的时间带林樽练习表情，最后呈现在镜头里的，便是林樽练到麻木的刻板式表情，以及因为洋葱汁刺激出来的眼泪。
他稀里糊涂地拍完，导演夸赞称很有感情，有一种克制的、淡淡的破碎感。
练到脸部肌肉抽筋的林樽表示不理解，且大为震撼，这才知道，原来拍戏不一定真的得全身心投入到角色之中。
黎舒教导他：“你先去模仿，再从最笨的体验派演员学起，根据自己的特质去代入角色，引发自己和角色的共鸣。一步一步来吧，别太焦虑，我能看到你的进步，你的未来还长着，哪怕你不自信，也务必信任我的眼光。”
只要身边人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破坏了他的大局，黎舒一向是温和如春风的。
也因此，林樽开始崇拜起黎舒来。
甚至这份崇拜里，还夹杂着些许少年天真的喜欢，如同青涩的果实般挂在枝头，令人不由会心一笑。
黎舒早已觉察到一切，却再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一来，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他没必要回应每一份单向的暗恋。
二来……少年青涩的恋爱过于纯粹且炎热，对于他这种阴湿的灵魂而言，就像是阳光与吸血鬼的关系，令他避而不及。
每个人的XP各不相同，刚好黎舒就不喜欢林樽这一款的。
《我的浪漫青春》的杀青，只是一个阶段的工作结束，并不代表大家就可以歇下去。
在电影下映之前，没人可以休息。
黎舒要求剧组在两个月内完成后期剪辑，电影准备在今年七夕档上映。
至于黎舒刚签下的年轻演员们，黎舒给他们每人定制了一部一番微短剧，这既是在校验他们的业务能力，也是电影的宣发工作，甚至这项宣发工作本身就能带来不菲的收益。
温茉茉负责在剧组内做审核工作，而黎舒则是请来乔凛，两人一起去找了业内数一数二的光缆发行公司作电影发行。
光缆发行公司是近五年内新兴一家的发行公司，在这五年间屡出爆款。
要知道电影市场是无法捉摸的，保不准几亿大投资的电影扑到投资方倾家荡产，几百万小投资的电影就爆成了黑马。在这场真金白银的斗争中，大家都渴望成为赢家，而能赢下来并稳坐第一把交椅的存在，自是有强大的能量。
黎舒虽然对《我的浪漫青春》很有自信，但做发行这笔钱是省不得的，即使腾宇影视目前俨然成为了微短剧市场的翘楚，可出品一部真正的电影时仍要遭受各种质疑乃至污蔑。
黎舒非常重视与光缆发行公司的应总进行商业洽谈的机会，然而洽谈当天，应总的视线全程落在乔凛身上，对着乔凛点头哈腰。
“乔总，真是幸会啊！今天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您的眼光铁定是不成问题的，我们对您的电影保有九成九的信心！”
“黎总也是青年才俊，跟乔总您是绝配！让我这个大叔真羡慕二位的感情啊！”
黎舒目前的身家已经将近二十亿，但是和资产数百亿的乔家比起来，就压根算不得什么了。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有点才华且异常幸运的豪门赘婿，而他在今天的场合带来了乔凛，就说明公司的事务他做不得主。
不过无所谓，他既然为了利益和乔凛绑定这一两年，必然要牺牲面子上的一些东西。
只要他后续起来了，哪怕和乔凛解绑，其他人也会给到他应有的尊重。
腾宇影视和光缆发行公司会面的消息何尝不算影视行业的一记重磅攻击。
次日，《我的浪漫青春》便展开了第一阶段的宣发工作。
#光缆合作腾宇影视#
#我的浪漫青春#
#七夕档#
#又一部小成本黑马要杀出来了#
#乔千金给未婚夫撑腰#
……
全社交平台都在短短两天内铺满了《我的浪漫青春》相关的词条，这部电影也由此正式进入到大众视野之中。
七月份，《我的浪漫青春》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点映，电影受到观众的大力好评，黎舒、温茉茉以及剧组跑遍了全国各大城市，其中黎舒和温茉茉分别获得了最帅制片人和最美制片人的头衔。
点映结束后，电影票房小爆发一把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黎舒刚准备松一口气，然而这口气却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又下不来了。
就在电影正式上映前夕，原本和光缆发行公司确定下来的15%的排片竟降到了10%，足足砍了三分之一！
这砍掉的5%，代表的是一万八千场的放映场次，是相当一大笔票房！
整个剧组得知这一噩耗后顿时如丧考批，而黎舒经过多方查证后，才知道是裴氏集团出手，截断了腾宇影视的排片。
裴毅寒投资了另一部名为《初恋是场雷阵雨》的同类型青春爱情片与《我的浪漫青春》对打。
裴氏集团人脉广阔，作为经营连锁酒店的老牌企业，相较于经营餐饮的乔家，在娱乐行业的影响力只强不弱。
无论是投资《初恋是场雷阵雨》，还是临时截断腾宇影视5%的排片，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不动则矣，一动必须咬准猎物的命脉！
时隔一个多月，黎舒主动给裴毅寒拨去视频通话。
“裴哥，我承认这一回我的确是小瞧了你，你难道是为了打击我，特地去投资了一部电影吗？”
裴毅寒的眉眼如同出鞘的利刃，浑厚的嗓音仿佛淬了一层寒冰：“黎舒，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恋？”
这话听起来可真耳熟。
“有。”黎舒无所谓地笑了笑，“谁让我有自恋的资本？”
裴毅寒被噎了一下，紧接着说：“这一个月，茉茉跟着你吃了很多没必要的苦头。我想明白了，既然她要工作，我会让她在我的保护之下工作吗，我会派去一支成熟的团队辅佐她，让她知道，裴氏集团才是最适合她的归处，而非一个连排片都要靠着未婚妻才能拿到的小公司。”
攻击力见涨了！黎舒漫不经心地转动手上的翡翠袖口：“我没有意见。”
裴毅寒瞳孔收缩一下，连毛孔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主导的游戏结束了，黎舒，我期待你的本事。”
“那你输了要怎么办呢？”黎舒将后背一仰，倒在真皮沙发上，优雅的坐姿中暗藏着一丝紧绷，如同一只假寐的猫科动物，“总得有点彩头，茉茉只是我的学妹，我也没指望着她能一直留在我这儿，如果你以她的去向定输赢，对我而言，还少了点挑战的乐趣。”
说着，黎舒将手指比成偷国人破防的手势：“就一点点哦？”
裴毅寒冷笑一声：“我要是输了，无论你发行的下一部电影是什么，我都会帮你清扫障碍。”
“成交！我已经录屏了，谁都无法反悔。”
说罢，黎舒主动摁下挂断电话，身形微微战栗，原本因连日疲惫而萎靡不振的好兄弟都抬起头来，重现生机。
“有趣啊~！！！”
黎舒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
就是这种如野兽般撕咬的感觉，才能点燃他灵魂深处的热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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