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远方，詹森的“Temptation”（下1） “Jan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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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不算是个有领导能力的人。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是这样。
“太慢了，”师傅用战锤强行弹开她的薙刀，用锤柄重击她的小腹，在她倒下的一瞬间将锤头横在了她的眼前，“将军。”
……
“吃饭吧。”师傅拿出两个饭团递给她，看似身材纤细的她三两口就吃完了两个拳头大的饭团。
“师傅……”吃完东西，她用有些惆怅的目光注视着河滩上站立的朱鹮，“怎么才能像您一样厉害呢？”
“听好了，楓（かえで），”师傅站起身，她是一位美丽强大，气势凛人的女子，“你的所有基本功都很扎实，甚至，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我。
“但是，你太受自己家族的影响了，举手投足给人一种过分守规矩的感觉，说的好听点叫老实，说得难听点就是畏畏缩缩，你的行动不够自由，总是困在固定的格式中。
“正因如此，你才没有成为一个一流的舞者，转而才向我讨教战斗之法的。你很有天赋，我教给你的东西也能很快吸收，但是，无论是你曾经身为舞者所求教的家主，还是现在教导你战斗的我，我们的方法并不完全适合你。
“你要找到自己的‘道’，王都那边的人也有称其为‘优雅’的，‘优雅’并不是一举一动都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而是在举动不出格的前提下，有自己的行事风格，行云流水，瞬息万变。”
“行云流水，瞬息万变……”楓低下头，“我真的能做到那样吗……”
“我不知道你能否做到，但是如果你不尝试改变的话，你无论是舞蹈还是战斗都只是东施效颦，不仅不能习得精髓，还成为了自己导师限制下的傀儡。”
“这样啊……”
师傅瞄了一眼楓，目光移至王都的方向：“不过我发现了，对于你‘自由’方面的教导，我是黔驴技穷了，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我一生都在追寻战斗的至高之术，因此心拙口夯。
“若不是你的家主一定要我来教导你，恐怕我到死也不能把自己的技艺传授给他人。”
“那，我该怎么做，师傅？”楓用天真的目光看向师傅，她尚且年少，年方十六，对于未卜的前途感到迷茫，对于时刻的变化感到无所适从，也许她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天地，既不是戏台子，也不是这山林间。
“王都最近在招人，以‘勇者’为核心，建立起一支征讨魔王的队伍，如果你不惧危险，也许可以去试试。”
“可是，像我这样——木讷的人，真的有资格站在勇者的身边，征讨魔王吗？”
“你可别忘了，目前在这片区域，你也只是战胜不了我罢了，”师傅拍拍她的头，“我老了，至少是不如年轻时候那么敏捷了，听说魔族是强大的种族，只有年轻人才能担负起这个重担。
“去试试吧，如果不行，随时都可以回来。
“不过，你应当有战死沙场的觉悟，而且，一定要向你的家主报告此事，不论如何，他是你的母亲。”
“我明白了，”楓用力点点头，“还有就是……师傅，我作为一个舞者，虽然没有继承家业，却也已经小有名气了，我不想以这样的身份去参加竞选，请您帮我起一个新的名字吧。”
“新名字吗？”师傅抬起嘴角，仰着头看向天空，“就叫妮柯蕾特吧。”
她也想师傅一样抬起头望向天空，方才站在河滩上的朱鹮展翅高飞，穿过树林，前往了下一处觅食的环境。
她如师傅所料，成为了勇者小队的一员，以狂战士“妮柯蕾特”的身份，队伍里的其他几位成员都比她大一些，再加上她总是本本分分的，十分受大家照顾，久而久之，她习惯了称呼其他人叫“姐姐”。
不过，很快她就理解了，师傅所说的“道”为何物。
队伍中的三位姐姐并非是贪恋战斗之人：
亚历桑德娜姐姐热衷于烹饪，时常抱怨魔族的食物，励志回到祖国后要成为一名厨师；
苏拉雅姐姐虽然是神父，却意外地嗜酒如命，哪怕是魔族粗劣的浊酒也能喝个烂醉，却意外喜欢小孩子，希望之后能收养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
茱莉叶姐姐是她们之中最可靠的，也是大家的姐姐，与战斗时的果决不同，平日总是爱为大家操心，有些多愁善感，喜欢拿着笔记本，记录下她的见闻，希望回去之后能将她们的经历创作成史诗。
时不时，她又能在某些时候，对于曾经因家主否定而感到恐惧的舞蹈跃跃欲试了。
苏拉雅用一首乡间小调为她伴奏，据说那是她曾经身为盗贼的时候，一位大叔教给她的，旋律悠扬，原本应该是与自己的舞蹈格格不入，可是，在这歌声中，妮柯蕾特感受到自己的四肢逐渐舒展开来，随后，这种舒展的感觉扩散到全身。
她似乎从未如此享受过舞蹈。
夜空下，篝火旁，伴着苏拉雅的歌声，亚历桑德娜和茱莉叶打着拍子，妮柯蕾特就在这种氛围中，忘我地舞蹈着，那一刻，似乎火苗在与她共舞，微风在与她共舞，世间万物都在与她共舞。她就在这样舞动的世界中沉醉了。
苏拉雅用着醉醺醺的声音哼唱着少年的小调：
When I come from Alabama（我来自阿拉巴马）
With the banjo on my knee（膝盖上贴着班卓琴）
I'm going to Louisiana（我要前往路易斯安那）
My true love for to see（去寻找真爱）
Oh Susanna（哦苏珊娜）
Don't you cry for me（别为我哭泣）
Cause I come from Alabama（因为我来自阿拉巴马）
With the banjo on my knee（膝盖上贴着班卓琴）
It rained all night（整夜微雨潇潇）
The day I left（我将动身起行）
The weather it was born dry（天气又干燥起来）
The sun so hot（太阳热得恼人）
I froze to death（我却心冷如死灰）
Susanna don't you cry（苏珊娜，请别哭泣啊）
Oh Susanna（哦苏珊娜）
Don't you cry for me（别为我哭泣）
Cause I come from Alabama（因为我来自阿拉巴马）
With the banjo on my knee（膝盖上贴着班卓琴）
But I had myself a dream last night（但我昨夜独自入梦）
When everything was still（那时万籁俱寂）
I dream I saw that girl Susanna（我梦见与苏珊娜相遇）
A coming around the hill（她在半山腰向我走来）
Oh Susanna（哦苏珊娜）
Don't you cry for me（别为我哭泣）
Cause I come from Alabama（因为我来自阿拉巴马）
With the banjo on my knee（膝盖上贴着班卓琴）
……（摘自歌曲《哦苏珊娜》）
妮柯蕾特仰望着异国他乡的夜空，今晚由她来站岗。
“半夜会着凉的，披上被子吧。”茱莉叶将被子披在她身上，掖了掖被角，又去给亚历桑德娜盖好被子。
“谢谢你，茱莉叶姐姐，”妮柯蕾特的脸颊略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你还不休息吗？”
“因为以前总是照顾弟弟妹妹，晚上就不太能酣然入眠呢。”茱莉叶尴尬地笑了笑，坐在妮柯蕾特身边，“妮柯蕾特，回到祖国之后，你想做些什么呢？”
“我吗？也许我会……承袭师傅的衣钵，继续追寻战斗之道。”
“这样啊……可是你不是很会跳舞吗？没有想过成为舞者吗？”
“其实……”妮柯蕾特回过头看了一眼岿然不动的苏拉雅和呼呼大睡的亚历桑德娜，“我最早确实憧憬着能成为像母亲那样优秀的舞者，只是……我的姿态不够灵动，所以从未被母亲认可过，师傅也这么教训过我。
“也许比起舞蹈，我更适合战斗吧。”
“嗯……”茱莉叶撅起嘴，思索了一会，问妮柯蕾特，“妮柯蕾特，你觉得，想要做什么事，就要成为‘最好’的吗？”
“我……不明白。但是，母亲是我们那里最优秀的舞者，师傅也是最强大的战士，如果不能像她们那样……那我所做的事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对哦，妮柯蕾特，”茱莉叶摇摇头，握住妮柯蕾特的手，“你还记得，亚历桑德娜说她想干什么吗？”
“亚历桑德娜姐姐……好像是要成为厨师吧。”
“对，”茱莉亚稍微用力握了握妮柯蕾特，示意她好好倾听自己的感受，“虽然不否认亚历桑德娜手很巧，而且，她对味道也有异于常人的敏感程度，但是——说到底，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献给了战斗的训练。
“即使她荣归故里之后可以一心一意做自己喜爱的事情……她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她很难超越那些同样天赋异禀，并且从小就开始学习烹饪的厨师。
“而且，烹饪的食物也是多到数不清的，就算她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成为每种食物‘最好’的制作者，更何况，每个人对同一种食物的感受也是不同的，我们很难说出谁是‘最好’的厨师。
“艺术和战斗也是如此，哪怕我将我们的故事写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史诗，我也不能自诩为‘最好的诗人’，同样，战胜魔王也需要我们配合完成，我们谁也不能说自己是‘最好的战士’。
“但这些都不能成为阻止我们继续从事某种职业的决心，因为我们做什么事不是为了成为‘第一’，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热爱。
“即使无法成为‘最好’，我们依然可以不懈努力，不断精进，我们也许永远无法超越某些人，但我们可以一直超越自己。
“从你的舞蹈中，我能感受到，你真的很喜欢跳舞。”
“真的吗？”第一次被别人认可自己，妮柯蕾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与不安。
“当然啦。”背后突然传来了亚历桑德娜的声音，两人匆忙转过身，亚历桑德娜满怀笑意地看着她们，苏拉雅则是竖起了大拇指。
“亚历桑德娜姐姐，苏拉雅姐姐！什么时候……？”
“从茱莉叶开始说叫你的时候，”苏拉雅翻身坐起，“我们都同意茱莉叶的说法，回去之后，做你想做的事吧。”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们都会支持你的。”亚历桑德娜上前拍了拍妮柯蕾特的肩膀。
“那个，我……”妮柯蕾特向茱莉叶投去为难的目光。
茱莉叶少有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也会一直支持你哦！”
妮柯蕾特感觉自己双颊充血，似乎耳朵都开始发烫了。
“好！以神见证，为了大家的情谊，干一杯！”苏拉雅掏出早上缴获的浊酒。
“苏拉雅！今天不能喝了，会影响明天的行程的！”
四人大笑起来，安静的旷野上，篝火噼噼剥剥地燃烧着。
虽然每天都在出生入死，但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可能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吧，她渐渐爱上了战斗的感受，魔法与刀刃的光影中，她感受到了舞蹈为她注入的活力。
行云流水，瞬息万变……
行云流水，瞬息万变……
行云流水，瞬息万变……
“船长，快靠岸了。”水手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解脱出来。
“明白了，”她回过头，大声喊，“减速！准备靠岸！我们快到家了，战士们！”
“是，船长！”随后船只上爆发开了欢呼声。
妮柯蕾特的表情在此时似乎与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她打开怀表，用魔族技术拍下的照片贴在表盘上，将少女的容颜永远定格在了最美的时刻。
“茱莉叶姐姐……”妮柯蕾特轻抚着表面，她对这种怀念感已然习以为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远方，詹森的“Temptation”（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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