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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有功 ...
回到掖庭,正是晚饭时分。
平日里,居所门外的光透过屋前槐树叶间隙,落在屋内的地砖上,微风拂动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光斑如湖水上的粼粼波光摇晃不止。
今日时辰晚,那抹光也暗淡,风一停下,夜好似一滩死水。
江焕点上蜡烛,静坐的影子长到了房梁上,在身后虎视眈眈地望着她。
她扫了一眼案头放凉的茶水,突然觉得喉咙干渴,也顾不得那么多,抱起来一饮而尽。她喝的很急,水撒出来不少,最后还呛得咳嗽起来。
不多时门外的风又叫嚣起来,案上的烛火猛地跳跃,墙上的人影也跟着舞动,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由一个分裂成了两个。
江焕盯着那人靠近,是个不起眼的宫女,身材高挑,面容平平。她似乎见过,但没有印象。
“姐姐今日回来的真早。”
江焕故作镇定道:“今日被监正罚跪了一天,误了晚膳的时辰,只能回来看看有什么能果腹的东西。”
“得罪了监正可不是好事。”
江焕扯了一下唇角:“是啊,明日还不知如何呢。”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帮姐姐。”那宫女走近一步,墙上的影子似乎摇晃得更加剧烈。
“什么?”
那宫女走到她床前,影子渐渐盖过了她,一柄刀悬在她头顶,刀后是丧心病狂的笑:“死了……就不必担心明日了。”
那刀似瀑布倾倒之势落下,宫女唇边冷酷的笑突然一顿。
刀落在江焕鼻尖停住,像是被冻在冰块里,无论如何用力也动不了分毫。
方才还畏畏缩缩的江焕,此刻却像换了个人。她平静地抬起眼,那双眸子里再无半分畏惧,只映着跳动的烛光。
“怎么回事?”宫女用力一抽,刀上的力量突然消散,她倒退几步,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刀,咬牙又飞扑上来。
墙上的影子一跃而起,刀锋反射烛光,刺了江焕一眼,她一偏头避开攻击,仍未离开床榻。
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刺不到,宫女原先的猖狂好似一道墙轰然崩塌。
宫女恨恨看着她,突然捕捉到她看向门外的眼神,警惕道:“你在等谁?”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那声音虽然急促,却十分康健有力,江焕顿了一下,突然“哎呀”一声从床上滚下来,滚到那宫女的脚边。
两人目光一对,宫女眉头越发拧紧:“你到底......”
门前突然闯入一批人,厉声喝道:“放开她!饶你不死!”
宫女仿佛被钉在当场。身下的女子脸色煞白,发丝凌乱,双眼蓄着泪水,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而她站在这女子面前,握着刀的模样,就像是与她一番搏斗之后,要将她置于死地。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她原本是这样想的,可是刚才不是......
宫女这才明白中计了,这女人方才一个人留在屋子里是故意引她出来。
“别过来!”宫女嘶声喝道,猛地将江焕拽入怀中,冰冷的刀刃随即贴上了她的脖颈。
江焕胸口突突跳了几下,又渐渐平息下来,看老熟人郭统领郭元安站在几步之遥盯着她,神色不知是紧张还是犹豫。
“大胆刺客!擅闯宫闱!妄图谋害圣上!还不束手就擒!”郭元安喝道。
刺客突然高声道:“要不是那狗皇帝,我阿爹阿娘就不会死!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不杀了百里珩,我誓不为人!”
江焕耳膜快要被刺破,只好歪着头企图离她远点,又被这刺客一把扯回来,似乎为了报刚才羞辱之仇,专对着她的耳朵喊:“让那狗皇帝出来见我!”
她刚想提醒一句,她只是一个宫女,没那么大的面子让百里珩出来。
谁知门前风过,灯笼摇晃,影影绰绰间,居然真有一身穿黑绸金龙纹袍的男子走近了。黑靴跨过门槛,细长的眼皮看似漫不经心地一抬,如蛇一般幽晦的目光瞬间缠绕在这名刺客身上,唇微微扬了一下,细看又抿成一线,像是挑衅又像是蔑视,如同荆棘扎进刺客的眼睛。
江焕感觉钳在她胸口的手微微颤抖,那冰冷的刀从她皮肤刮过,她也跟着颤抖起来。
百里珩目光锁在刺客身上,眼眸黑而深沉,他向前迈了一步,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排山倒海而来,逼得刺客踉跄倒退。
这刺客真是不聪明,百里珩怎么可能将一名小宫女的性命放在眼中?
江焕不以为意,静静等着百里珩说出些伤人肺腑的话,飘忽的目光不经意对上百里珩的视线,心口突然一紧。
百里珩平静地凝视着她,一双黑眸如湖水倒映着她的影子。
“朕来了。”百里珩薄唇微启:“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刺客的手颤得更剧烈,死死盯着百里珩,瞪得眼眶发红:“六年前,若不是你突然出现,我爹就不会被革职,我们回老家的途中舟车劳顿,年幼的弟弟染上痢疾去世,娘郁郁寡欢,一病不起,我爹变卖家产,还是没能救回娘。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家破人亡!”
“令尊是?”
在一众审视的目光下,她顿了一下,咬牙喝道:“我爹是吏部郎中王鹗,我是他的女儿王蓁!”
江焕虽不知百里珩从山崖下回来后,朝堂上发生的事,但依稀记得这本书原文里,是有一位王大人与朝中几位大臣散播谣言,企图抹灭百里珩的功绩,将他打成奸邪之辈。
百里珩目光微微起了波澜,似是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归于沉静。
“令尊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何被革职?”
王蓁激动得声音扭曲:“我爹告诉我,你当年仗着王爷的身份狭势弄权,迫害朝臣,手下冤魂无数。他眼里容不得沙子,要将此事禀明圣上,却被你中途截胡,扭曲是非,落得革职回乡的下场!”
郭元安脸色一变,余光暗暗瞄了圣上一眼,额间渗出的汗越发细密。
百里珩面色如常,眸子却黑沉得可怕,沉声道:“你说的对,朕是做错了。当年朕太心软了,不该放你爹离开。你爹颠倒黑白、污蔑皇族,其罪当诛。”
王蓁被他一吓,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握刀的手紧了紧,骨节僵硬得泛白。
“你胡说!”
“狗皇帝草菅人命!我要杀了你!”
江焕膝弯一痛,突然被一股力量掀开,向前扑倒。与此同时,一阵疾风呼啸,冷锋寒光划过一道闪电般的弧。
江焕摔倒在地,回头一看,只见刀悬在半空,王蓁的手腕被百里珩攥住。
刀身映出百里珩冷得不能再冷得眸子,在王蓁挣扎下,百里珩反手一拧,王蓁痛呼一声,刀咣当落在地上。
侍卫一拥而上将王蓁五花大绑。王蓁被压低了身躯,仍抬起头,双目猩红,瞪着百里珩挣扎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百里珩转了转手腕,云淡风轻地瞥向她:“是非不辨,黑白不分,留下也无用。”
郭元安抱拳:“是。”
侍卫将人带出屋子,百里珩转身欲走,忽的顿住,瞥向瘫倒在地的江焕。
江焕被他的目光一刺,缩了缩脚,神情有些愣怔,像是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抽离。
百里珩道:“是你要和顺递信的?”
江焕点了点头。
“你是如何发现刺客的身份?”
这是在怀疑她了。以百里珩的性情,若是不将前因后果弄清楚,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江焕赶紧爬起来,跪在百里珩脚边:“奴婢在监正手下做事,近来替园子里的花草修剪枝叶,昨日不小心将一朵牡丹剪下,害怕被监正责罚,所以就地掩埋。但没成想,监正还是发现了,今日他拿着一朵残败的牡丹当着一众宫女的面儿问是谁干的,还说如果没人认领,就要罚所有人的俸禄。我不想牵连其他姐妹,所以站出来,但我一看那牡丹,就知那不是我昨日剪下的牡丹。”
百里珩眼睛眯了下:“你如何知道的?”
“奴婢是看那牡丹花茎的切口干净利落起了疑心。宫里的八字剪刀,用的年头久了,刀锋粗粝,还有细小的缺口,往往切面不会那么齐整。而且牡丹花茎粗硬,寻常宫女的力气小,有时需要几下才能将一根花茎剪下来,那切口显然不是出自奴婢的手。还有,那朵牡丹的颜色紫中带黑,或许是沾了血,奴婢才联想到宫里进刺客一事。奴婢猜测,或许是刺客受伤,不小心将血沾到了牡丹上,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才将牡丹剪下来埋在土里。没想到监正为了捉到奴婢的错处,将那朵牡丹挖了出来。牡丹园离太庙祭祀的奉先殿甚远,若是没有特殊理由,刺客怎会来这种地方?奴婢由此想到,那名刺客可能就埋伏在这群宫女之中。”
江焕振振有词,一板一眼的样子忽的让百里珩感觉有些熟悉,像是经年之前也有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举止却隐隐透着骄傲和得意。
他蹙起眉,正视起面前这名宫女,心跳一下一下加快速度。
“抬起头。”他声音不稳。
江焕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睛突然一黯,落入浓浓的失望。
那是一张与他记忆中全然不同的面容。
百里珩面色转冷:“今日你所做所为称得上有勇有谋,误剪牡丹一事就此揭过,从明日开始你就在永寿宫侍奉太皇太后吧。”
这是免去了她在日头下劳苦作业。
江焕眼波微动,俯身:“谢圣上。”
......
“这么说,那名宫女还真是聪慧敏捷,不过......”
闻宣殿内,百里珩挽起袖口将毛笔搁在火烧玉龙凤纹笔架上,将批好的奏折放在一边,从御案后走出来。
张德贤俯着身子,眼睛滴流一转,接着道:“不过太显山露水,有些小家子气,倒像是故意在圣上您面前出风头似的。”
百里珩拂开闻宣殿内室的珠帘,人影随着珠帘轻晃,雕花窗棂透进一束光,纹在一副装裱精细的画像上,半明半暗,点亮了女子的衣着轮廓,相貌却仍拢在一片阴影中。
百里珩长久地望着那副画,有些心不在焉。
张德贤见他没有制止,又道:“我看那宫女一进宫就往圣上您跟前凑,许是动了什么歪心思。”
“歪心思?”百里珩喃喃。
张德贤苦口婆心地劝:“是啊,先前在永寿宫冲撞您,是为了给您留下印象,来瑞景宫偷吃御品是为了吸引您的注意,这次抓刺客是为了让您高看一眼,想让您多上心。老奴斗胆提醒一句,先前您以小皇子为由拒绝了重开选秀,但盛京许多名门闺秀还在等圣上呢,若是让人知道您在一个宫女身上蹉跎,前朝的大臣们怕是会吵翻天的。”
“什么叫蹉跎?”百里珩侧身睨了他一眼。
张公公脖子一缩:“就是......就是......”
“好了。”百里珩打断:“朕是看她抓出刺客有功,对她没有别的心思,你一天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是不是又想去司饎司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和顺躬着身进门,手上端着一食盘,盘中有一青花瓷碗。
“圣上,太皇太后这几日病情转好,时常念叨您,这几日气候干燥,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雪梨银耳羹,给您润肺解乏。”
张德贤从他手上接过食盘,回道:“替圣上转达,多谢太皇太后娘娘费心。”
和顺退下后,张德贤将碗放在龙案上,抿嘴笑道:“圣上,奴才说什么来着。这八成是有人想请圣上过去呢。”
百里珩拂帘走出,抬眼睨向他:“你是说,方才让和顺来请朕的,不是太皇太后?”
张德贤俯首:“奴才可不敢。但太皇太后若是生病,应当是太医来禀告圣上。怎么会派一个小太监来暗示?就算是太皇太后授意,也一定是有人指点。”
百里珩眼睛闪过一道局促的光,放开帘子走回龙案边:“若朕不去呢?”
张德贤笃定道:“若非太皇太后想念圣上,应当会再派让人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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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亲爱的朋友们,不要放过这个专栏新鲜出炉的预收! 《办公室全员恶人》无CP/悬疑/解谜 《被他们盯上后》久别重逢/伪骨/多人修罗场 《桑格利亚与绿鹦鹉》年下/饮食男女/蓄意靠近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