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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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楚宁歌似乎产生了少见的情绪波动，丢了一局。
但这一局，燕照清深知自己胜之不武，休息的一分钟，她朝楚宁歌的方向望去，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七局的前六分，燕照清放弃控制，落桌的杀板一下比一下急，楚宁歌的防守也是暗藏旋转上的巧变。
3比3平，楚宁歌转身去擦汗。
燕照清在打法上有搏杀的意味，且质量高得可怕，眼下，楚宁歌对落点的控制并不能赢下比赛，她得依靠发球的变化控制住燕照清。
接下来，楚宁歌的发球轮，她的长球和短球质量都很高，以此增加燕照清的失误率。
但燕照清似乎算准了，一改方才的搏杀打法，每一板都耐着性子打，用自己左手极强的防守能力死死缠住楚宁歌。
两个发球，比分没能按照楚宁歌的计划拉开，还停留在4比4，接下来是燕照清的发球轮，楚宁歌从心态上陷入了被动。
就在这时，燕照清又有了变化，她换了反手发球。
这样的发球，此前燕照清从没使用过，球速过来的时候并不快，旋转也达不到极致，但对付楚宁歌却产生了惊人的效果。
楚宁歌破天荒吃了发球，眉头不由自主一紧。
5比4。
交换比赛场地，擦身而过时，只听燕照清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楚宁歌道：“劝你叫暂停。”
楚宁歌侧眸，在心底琢磨燕照清的意图，一个晃神，再次丢分。
6比4。
她想要在发球轮次占据主动，却反被燕照清白把握机遇。
节奏上的变化使得燕照清占尽优势，再次失了一分后，燕照清朝楚宁歌扬了扬下巴。
风水轮流转，这一回，轮到燕照清指点她。
楚宁歌示意裁判，拿着毛巾回到自己的休息区思索。
这几个球，燕照清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也不是全然无解。
只是，燕照清该是了解她的，放弃在关键分上压制她，而是选择现在用，等同于变相给她机会。
燕照清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对自身实力有绝对的自信，还是对她的另一种算计？
无论哪一种，楚宁歌都已想到办法应对。
暂停结束，她重新调整好，连着开了两个长球。
一个进入了相持阶段，楚宁歌主动上手，赶在燕照清侧身时变线。
另一个，燕照清的拧拉回球出现失误。
7比6。
燕照清的发球轮，依旧是反手发球，楚宁歌特意退了小半步，率先拧拉，用燕照清的方式对付燕照清。
追分有效果，两人再次来到同一起跑线。
燕照清不再用反手发，回到二人最常用的打法，接着便是强相持，两个人都被迫退到中远台。
比分来到9比9。
汗水自燕照清的下巴滴下，燕照清用毛巾使劲儿抹了抹，闷声道：“楚宁歌，我不欠你了。”
那四个擦边球，被她以提前泄露自己得分手段的方式还了回去。
若计较起来，还是她亏得更多。
毕竟面对楚宁歌这样灵活的头脑，一步错，便是提前步入满盘皆输的结局。
可即便如此，输球也不能输人。这是燕照清的骄傲。这一场背水一战，她要堂堂正正地赢。
她坦荡的尾音传至楚宁歌耳中，促使楚宁歌不停转的脑子自然而然联想到上一局那几个擦边球。
方才，楚宁歌分神，不是因为燕照清被天姥姥眷顾。
犹记得年少时，教练曾教楚宁歌，在赛场上想要稳定发挥，得先学会修心，只要能控制好心态上的波动，那胜利的天平就会朝她这边倾斜。
当时，楚宁歌并不能完全领会，后来在一场场比赛中体会到了教练的苦心。
许多波折都属于比赛中要克服要经历的过程，对手用尽手段赢，球迷因偏爱而偏激，刻意扰乱赛场秩序，裁判的判罚未必公正等等……相比之下，擦边球反而是最干净的一部分。
如今楚宁歌早褪去青涩，成为技术和心态都足够成熟的运动员。
输掉的那一局，楚宁歌其实没放在心上。
她刚才看球桌，只是在分析自己打的那几个球，在旋转和落点上是否合理，会不会反而给予对手更多运气。
没想到燕照清却计较。
那么当初那段音频，燕照清是否知情？
在此之前，楚宁歌曾细细思量过，除了楚睿华，燕照清或许也是知情人，毕竟那段音频里的提问者是燕照清，她又是何盼信任的人，想要引导何盼，偷偷录音不是难事。
再者，这件事就算不是燕照清所为，燕照清也可以坐收渔媪之利，因为最直接的获利者是燕照清。
不过现在，楚宁歌倏尔产生怀疑。
燕照清的人品，当真会做出这样卑劣的事吗？
假使燕照清不择手段，何盼若是发现她们的分手与燕照清有关，还会同燕照清继续做朋友吗？
时至今日，楚宁歌才察觉，从前的一切判断，都是基于何盼没有那么喜欢她。
可是何盼真的没那么喜欢她吗？
分手后还看她的比赛，还愿意为她加油。这于何盼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切都错了，所有武断的想象，都不是源于感情的深浅，而是她没有给予何盼最基本的信任。
她没有那么信任何盼，才会被人钻了空子，才会误解，才会失去。
算计的背后，暴露的是她的自私，怯懦和卑劣，她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赛场上最忌讳分神，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楚宁歌回球迟疑，被燕照清拉穿。
赛点。
在座的观众无不摒住呼吸，被紧张的氛围带动得心跳加速。
起手楚宁歌重新调整好，率先侧身，燕照清没想到楚宁歌会这么大胆，比分战至10:10平。
接下来是轮流发球阶段，每一板，都对比赛至关重要。
两个人都不保守，精彩球一个接着一个，比分也在竞争中不断攀升。
最后竟然到了13:13。
就在这时，戏剧化的一幕再次上演，楚宁歌大角度的攻击不留余地，燕照清飞身去救，人摔在地上。
她不顾腿上的擦伤，迅速爬起来，但心知下一板，自己没机会了。
未曾想，回过去的球竟然滚了个死网，楚宁歌扔过球拍到网下终是差了一步。
球自左半台滑下，楚宁歌被气得笑出声。
难不成是她多行不义，连天姥姥都向着燕照清？
两个人都没了暂停，所有的算计也到了尽头，回球依赖的是平日里训练的本能。
最后一个球，燕照清用了何盼教给她的招数。
那招数是楚宁歌一手打磨，再熟悉不过。
半出台的球让楚宁歌迟疑一霎，就是这一霎，让楚宁歌与冠军失之交臂。
比赛结束时，楚宁歌站在球台前愣了许久。
方才她忽而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何盼会不会有一日，被她的混账和不作为推到球台对面。
且那一面，有占尽天时地利的燕照清。
还是燕照清主动来到身边伸出手，楚宁歌才反应过来，与她浅浅地握了一下。
“楚宁歌，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无论是原本属于你的位置，还是你轻而易举得到的幸福。”
燕照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会伺机而动，下一次，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
她指的是那四个擦边球，也是她放弃的某个趁虚而入的可能性。
楚宁歌不晓得有没有听进去，胡乱地道了声：“谢谢。”
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燕照清没能品出赢的滋味，此刻，楚宁歌慌乱的语气让燕照清体会到了真真切切获得胜利的感觉。
——
第二天，热搜又出现了二人的名字。
孟主任见怪不怪，泄气道：“做什么公众号！近期不宜高调，都踏实干活吧！”
何盼通过主任的态度猜到了与楚宁歌有关，低头瞥了眼手机，果真如此。
楚宁歌输掉比赛在她的意料之外，不过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谁赢都正常。
“还看！”孟主任敲了敲桌子，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
何盼赶忙收起手机，正襟危坐，生怕主任逮着她一顿骂。
昨晚，何盼没来及复习专业知识，回到家便去仔细翻了燕照清给她的奖牌。
那时候燕照清让她保管，她只当是好友间的信任，现在回忆，却觉得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亲昵。
要不是燕照清借着江老师的口主动戳破，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往别处去深想。
如今盘着腿坐在装满奖牌的柜子前，何盼恍悟，燕照清将荣誉交付给她的背后，是对她情感上的希冀。
奖牌的防尘膜完好，何盼小心拆开，记忆也随之翻开多页，她记起燕照清交托给她保管时的郑重，而她当时收得也郑重，生怕一个不小心损坏。
现在才明白，燕照清不是担心损坏，而是在确认那份悄然递出的心意有没有被她接收到吧？
可惜她却是过于憨直，让燕照清的等待落了空。
每一块奖牌下，都压着一张燕照清特意写给她的字条，何盼一一读过去，也终于在错位的时光里，读懂了燕照清隐秘的心事。
原来，她那么早就喜欢她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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