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绝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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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一分咬听到了吗！”教练的声音随着拍手的频率提高了不少，试图唤回楚宁歌的神志，“对方是块儿硬骨头，你手上绝对不能软听到没有！？”
楚宁歌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她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她站在这里，背负的不是她个人的成败，还有国家的荣誉。
顶一板，哪怕就顶一板，她也不能轻言放弃！
胸口的暖玉因她的攥紧，在她的掌心变得滚烫，楚宁歌重整旗鼓，在休息结束的提示音中再次上场。
教练说得没有错，氷室岚奈这会儿士气正足，手感极佳，她处于劣势，只能一分一分地咬，唯有咬住比分，她才有机会！
这一局，氷室岚奈用了什么样的手法，楚宁歌没有来得及细想，节奏上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楚宁歌也没来及思考。
她只是盯着记分牌，做最大的跑动，用本能去接好每一个有可能的球。
她一声没吭，就这么瞧着比分不断攀升。
1:0。
1:2。
3:3。
5:5。
8:7。
到10:10的时候，她甚至连一口大气都没喘。
胸口憋得生疼，脑子更是出现了轻微的晕眩感，但这些楚宁歌都顾不得多想。
终于，在一次攻防转换下，氷室岚奈出现了失误。
11比10。
楚宁歌拿到了这一局的局点。
她擦了擦球桌上滴落的汗水，接过裁判抛来的小白球。
该发哪里？
她问自己。
其实无论哪一个点，氷室岚奈都不会让她轻易得分，她的球速，她的旋转，她的落点，对手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余光内，对手的站位也佐证了楚宁歌的猜测。
但……那又如何？
不是做好了准备吗？那她就把球喂到对方手边，她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能撑破天！
这一球，楚宁歌发了个极长，球带着强烈的旋转追至氷室岚奈的身前，氷室岚奈扬起唇角，顺势侧身。
球被拉到了楚宁歌的正手大角度，然后就在氷室岚奈以为自己有一次成功拉穿楚宁歌的时候，楚宁歌却提早站住了位置！
怎么可能？！
随之而来的是一板利落的凶变直线！
氷室岚奈嘴边的笑意僵住，绷紧了神经，大步跨过去将球险险地救了回来。
球擦了网边明显阻住，转变了原本的方向。
幸运之神降临，当真是天姥姥都在助她！
可这一口气还没松掉，氷室岚奈就被楚宁歌的动作震惊地僵在原地。
楚宁歌二次启动上前的一步，竟不比寻常慢，她腰磕在桌角发出闷响，手上挥拍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凝滞，顶级球员的绝佳手感在此刻发挥作用。
球同样擦着网上了台，跳了一下，就停在了球台上。
死网！
氷室岚奈看着定在桌台上的小白球被气笑。
现场爆发出最热烈的一波掌声。
“楚宁歌，加油！”球迷的声音快要将体育馆的天花板吼穿。
主裁判注意到楚宁歌直起身的动作有些慢，忙询问她是否受伤，需不需要医疗暂停，然而楚宁歌只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她视线寻到记分牌，在确认是1:2后才轻吐了一口气。
12比10。这一局，她终于是咬下来了。
走到教练面前几步，她的腰身发紧，腿有一些发颤。不得不说，这一局消耗了她不小的体力。
中间有好几分全凭她锻炼出的肌肉记忆，具体怎么赢下来的，她根本不知道，更不要说从中总结经验。
“做得不错！保持住！你可以的！”教练不断鼓励她，为她打气，“不要怕跟她对上，一板压一板地顶。”
楚宁歌喝了口水，机械地点头。
其实她心里没有底，甚至没想到下一个球该怎么发。
“我可以的。”她听到自己说。
第四局，楚宁歌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节奏，但幸运的是，氷室岚奈的专注力下降，竞技状态也出现了明显的下滑，落点上的细微偏差给了楚宁歌机会。
11比9，楚宁歌再下一局。
场上大比分来到了2比2。
“一切归零，我们重新出发！对面还有什么？最难的都扛过来了！她只有这些东西了！”教练一手端着水，另一只手激动地比比划划。
楚宁歌单手插腰，一边回想这两局得分的点，她的脑海中不断涌现每一个氷室岚奈击球的片段，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抬手又落下，像是慢放一般。
重新出发，第五局当第一局打，调整好节奏，她敲了敲脑袋提醒自己。
然而，比赛却不随着楚宁歌的计划而发展，氷室岚奈去换了件球衣，重新调整了状态。
她的人比第一局更有冲击力，几乎是压着楚宁歌在打。
即便楚宁歌对刁钻的落点有所准备，还是陷入她的节奏里无法挣脱，被她调来调去。
7比11。
赢下这一局时，氷室岚奈朝她摊了摊手，好似在说：“你知道了我的底牌，又能奈我何？”
楚宁歌运动服被汗水浸透，心理和体能都到达了极限，她重重地喘息一声，又闷又沉。
进入心肺的氧气不足，眼前一阵阵发黑。反观氷室岚奈，对手也许是年轻，也许是气势上一直压制着她，如今竟没有显露丝毫疲态。
要止步于此了吗？
即便她拼尽全力，也不能战胜吗？脑海中有一个无比陌生的声音在问楚宁歌。
再这么打下去，将不会有任何机会。
指导教练清楚她的困境，可眼下毫无办法，只能告诉楚宁歌：“你做得很好，我们再坚持一板，再顶一下，对手不可能一直超水平发挥。”
但楚宁歌知道，今天，氷室岚奈无论发挥好坏，竞技状态仍在她之上。
茫然之际，她抬头，目光落在国乒教练组的位置。
坐在观众席的刘晴急得坐立不安，见楚宁歌望过来，赶紧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动作大得快要将自己的衣服扯破。
那是她们之间的习惯，早在楚宁歌受伤之前，遇到困难就会在观众席的位置找她的身影。
“我会坐在最前面，让你一抬头就看见我。”这是刘晴对曾是年轻小将的楚宁歌许下的承诺。
这个承诺，即便是到了现在，刘晴还是默默践行。
尽管此时，她早已不是她的主管教练。
“去换件球衣。”她怕楚宁歌理解不了，干脆站起身，把自己的衣领揪起来。
一场比赛，她坐在看台上，比运动员还要揪心。
幸好，楚宁歌看懂了她的示意，与裁判示意后拿了球衣离开。
“宁歌姐能反败为胜么？”身旁，年轻一代的运动员沈铭偷偷问刘晴。
“她会的。”刘晴点头，“我相信她。”
自己多年看大的孩子，她对她的关照早已超过职责，如今楚宁歌面临困境，刘晴的身心也跟着受到煎熬。
但她还是相信她，相信她能够在绝境中翻盘。
不一会儿，楚宁歌换好球衣回到球场，又朝这边望过来。
刘晴观楚宁歌神色，比刚刚冷静了许多。她比了个手势，不晓得楚宁歌能不能看懂。
多年的默契让她觉得楚宁歌能看懂她的手语，可近一年的疏远又让她存了几分疑虑。
很快，楚宁歌点头，视线从刘晴的方向移开。
“您这是要她做什么？”就连沈铭都没看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
不知为何，刘晴竟有保留的私心，就像现在，她不再带楚宁歌，却仍会怀念跟楚宁歌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是她跟楚宁歌共同成长的时光，她能成为金牌教练，履历上不能抹去有关楚宁歌的重要一笔。
思索后，刘晴抿抿唇，含混道：“让她不要拘泥在自己的强项中，随心所欲一点。”
一名运动员走到绝境，依赖的一定是自己最擅长的，楚宁歌亦是如此。
氷室岚奈正是针对她这一点，才会给楚宁歌制造这么大的困难。
楚宁歌依赖她的正手体系，氷室岚奈的技战术也是持续打击楚宁歌的正手体系。
但若是，楚宁歌能放下自己的依赖呢？
“别看楚宁歌拿过这么多荣誉，却从未骄傲自满过。”说到这里，刘晴顿了顿，“她一直在完善自己的技术，充实自己的武器库。只是以往没有这么艰难过，所以她总会忘记，自己有多全面。”
现在，就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刻。
“加油！”刘晴再次站起，为楚宁歌呐喊鼓劲儿。
赛场上，楚宁歌换了身干爽的球衣，心也沉定了许多。这一局，破釜沉舟，行差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四年的努力，放弃真的甘心么？
她不甘心。
所以才尽全力摆脱伤病的困扰，一步步走到这里。
刘指导让她用上侧切，这是她鲜少在比赛中使用的技术，不是不够成熟，而是每一个运动员都有自己的技术体系，侧切，并不在她的常用体系之中。
而今，常用的体系在对手面前毫无用处，那不如一并放弃。
试一试吧。
她喊了一声调动自己的情绪。
果然，第六局开局，氷室岚奈再次捅她的反手底线，落点控制得也很精细，比前三局的质量更高一些。
呼吸之间，楚宁歌不紧不慢，她步子刻意拖了几分，显得有些失位，不止指导教练，就连观众席的教练组都为她捏了把汗。
“糟糕了！”沈铭狠狠地拍了下大腿，“宁歌姐没算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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