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黎明》天呐我超可爱

44、调查，示好，四季君竹 听见门

　　听见门开了，娄祝一个激灵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戴玉走过来，嘴里还嘟囔着。
　　“回来的还挺早。”
　　戴玉把外套脱了就扔进脏衣篓。
　　“因为我心情不好。”戴玉回答。
　　“你还换了双新鞋？”娄祝说，“这么讲究呢。”
　　“毕竟要销毁痕迹。”戴玉说。
　　娄祝“欸”了一声，又问：“人多吗？”
　　于是戴玉回想了一下，跟他前不久在高速路上遭遇的围杀相比还是不够看，只是不能下死手限制住了他的发挥。
　　“还可以吧。”戴玉说。
　　他瞥了一眼娄祝，“不过以你现在的状况，你过去是不可以的。”
　　娄祝有些无语，“我伤的有那么重吗？”
　　“倒也不是，”戴玉委婉地说，“你和我的成长环境不一样，所以适应状况也有不同。”
　　也没吭气儿，娄祝只是瞥了他一眼。
　　最后戴玉思考了一下。他先想了一下但晨，又回忆了一下谈涟，最终看向娄祝，继续说：“如果我受了和你一样的伤，我也不能保证我会从那种情况全身而退。”
　　当然，退一万步来说，戴玉是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劣势情况的。
　　他没那么不专业。
　　娄祝有些无语。他看着戴玉在诊疗室里晃悠，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一阵默认来电铃。不是他的手机。他看见戴玉好像松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他离开，就转身拉上帘子，走向诊疗室更深的地方。
　　“哎呀，终于有时间接电话了，大明星？”
　　戴玉皱着眉拿远了手机，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又拿了回来。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我哪敢啊！”谈涟说，“刚刚给我扔了一个好大的烂摊子解决啊，我对你哪敢还有什么别的意见！”
　　“不可能吧？”戴玉下意识反问。
　　他有些纳闷，“君竹那边没什么表示吗？怎么全是你在处理啊？”
　　“君竹？关君竹什么……哦！”
　　通话那边有窸窣的声响，还有遥远的警笛声。
　　“对面是君竹家的小少爷？我真服了，”谈涟长叹一口气，仿佛认命了，“你怎么认出他们的？”
　　“我和他们近距离过了一下招。以前有一次潜伏任务，我参加了君竹的高层宴会。”
　　“他们认出你了？”
　　戴玉摇了摇头，愣了一下，才回答：“没有。”
　　“我真服了……幸好没有！我告诉你，幸好没有！”
　　谈涟这次的脾气格外大。
　　“他们是私下互殴，你掺上去算什么事儿？这下好了，两边大人不知情，君竹那边更是彻底不管了！你知道我刚刚的三个小时内蹲在巷子里解决了多少事情吗？你不知道！你让我省省心吧！我还有绩效考核的报告没写呢！它明天下午就要交！而且我后天还有两个会！”
　　“啊……”戴玉皱紧了眉，“你解决了吗？”
　　“呃……嗯……”谈涟尾音轻飘飘地咕哝了一句，“解决了。”
　　“哦，太好了。”
　　戴玉揉开了眉心的皱纹，“那你继续忙吧。”
　　谈涟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不是还有的忙吗？我就不打扰了。你继续吧。”
　　谈涟说：“你只想跟我说这个？”
　　戴玉说：“哦，谢谢。”
　　“就没了？”
　　“就没了。”
　　谈涟直接挂了通话。戴玉看了一眼重新亮屏的手机，什么都没说，转身拉开帘就出去了。娄祝已经不在那里了，只留了一张贴纸，上面的字散了架。
　　写在上面的是：“钱打卡里了。”
　　摘下了没粘性的贴纸，笔痕凸在纸背。戴玉看了又看，最后只能叹气。
　　“你知道要打我哪张卡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戴玉转过身，走到房间深处的医疗柜前，在侧边靠里的位置摁了下去。按钮下陷。柜子沉闷地侧移，露出藏在墙角的一条缝。
　　那道缝隙刚好可以侧着过去一个高瘦的人。
　　“所以呢。”
　　柜子无声地挪合。戴玉擦身走进了前辈遗留的密室。
　　戴玉和谈涟的通讯并没有正式挂断，只是从手机转接到了更为安全的密线耳机上。
　　“虽然这次小孩儿们的家长不在明面上参与，但也挺棘手的。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你接的这个私活瞒不住，会被海洋馆高层知道。”
　　“他们知道就知道吧。”
　　戴玉顿了一下，“他们不会向我讨要我这次的薪资分成吧。”
　　“我比他们更有资格向你要。”
　　谈涟应该是翻了一个白眼，或者是从镜框下面揉了揉鼻梁。听那个动静应该是这样。
　　“我是想提醒你，你这次闹得动静不算小。不太好解释啊。”
　　“这次都是私下斗殴，没什么不好解释的。”
　　“要是我说四季君竹那边想要挖你过去呢？”
　　戴玉极其疑惑的“嗯？”了一声。
　　“不知道那边的小孩儿跟自家大人说了什么，四季君竹在和我交涉的时候表达了一下想要请你过去工作的意向。”
　　戴玉眨了眨眼睛，他无话可说。
　　“那边的小孩儿认出来是你了。”
　　戴玉说：“这很正常。就像我刚刚和你说的，我跟他们接触过一段时间。”
　　谈涟说：“他们想要把你挖掘过去的想法也保留挺久了。”
　　戴玉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因为当时我是执行潜伏任务。你是知道我的潜伏水平的。”
　　谈涟停顿了一下，理应是在回忆，因为他被气笑了。
　　“幸好他们目前是先和我进行交涉，我给打发回去了。”
　　“哦。”
　　“但我不确定之后……”谈涟说，“毕竟保不准海洋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和四季君竹有合作。”
　　戴玉说：“那就不一定和我有关系了。”
　　谈涟说：“你想得真开。合着收尾的人不是你就这么轻松。”
　　戴玉皱着眉反问：“你今天怨气怎么这么重？”
　　“老子……我今天刚忙完急诊，又去重新翻修给海洋馆的报告，还得带小孩儿——然后快半夜了我还得帮你收拾烂摊子！结果见了面人家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戴玉反应极快，“对不起。”
　　“你给我跪下也没用，”谈涟说，“你先帮我想想怎么办吧。你知道这种事儿要在这时候捅到上层面前会是什么后果。”
　　戴玉说：“不用管他们。”
　　谈涟说：“不管就行了？”
　　戴玉点了点头：“我才想起来你的工作范围和四季君竹不重叠。你恐怕是第一次直接接触他们吧。他们就是那样。你不用管他们就行了，他们会自己看着办。”
　　谈涟咂舌：“除了前期的那次潜伏任务外，你不是也跟他们没几次接触过吗？”
　　戴玉说：“不是。”
　　谈涟说：“啊？”
　　戴玉耐心的说：“我的工作范围……我是说我在万事屋的工作范围在这里，所以和他们的生活范围还是有一些重叠的。”
　　谈涟反问：“所以呢？”
　　戴玉说：“所以我会用万事屋打手同事的名头去解决一些小问题。”
　　谈涟说：“哦，我说你这次接私活儿怎么这么熟练呢。”
　　谈涟又说：“但是你没再闹过这么大的吧。”
　　戴玉说：“唯一一次是直接替四季君竹的理事进行安保。”
　　谈涟说：“他们找安保都找到黑市打手了？”
　　戴玉说：“那是一个秘密行程。”
　　谈涟说：“哦，理解了，所以是安保队对吧。”
　　戴玉可疑地停顿了一会儿。
　　谈涟说：“所以是安保队对吧？”
　　戴玉委婉地说：“那是尤里卡，也就是四季君竹理事长的私人行程。”
　　谈涟同样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谈涟问：“但是他们为什么要雇一个黑市打手作为安保？”
　　戴玉解释：“我不太清楚。鞠应天，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男生，尤里卡的养子，跟我解释的是这是伪装行程，和谍中谍一样。所以人越少、组合越让人看不懂越好。”
　　谈涟说：“你还和四季君竹理事长的独子直接接触了？怪不得他能认出你，你当时没做伪装吧。”
　　戴玉隐晦地说：“我接那个任务的前一份工作恰好意外吸入了一些奇怪的气体，身体有些易过敏。”
　　谈涟说：“所以是以真实面目与他们见面的。好的，你继续。”
　　戴玉说：“我当时是以万事屋私人医生的身份过去的。”
　　谈涟反问：“以私人医生身份过去做安保？”
　　戴玉沉默了一下，继续说：“我以这个身份过去的话，就很方便进行近身保护。”
　　谈涟暗暗地吸了一口气。
　　谈涟说：“你是说，你是以真实面目对他们母子进行贴身保护的？时间多久？”
　　戴玉说：“一个星期。”
　　谈涟说：“我不记得你有过一个星期的缺席……靠你还真有过一周的缺席，说是去养伤——算了！我就多问一句，是我想的那种同吃同住同行动的贴身保护吧？”
　　戴玉说：“对。”
　　谈涟说：“好的，然后呢？”
　　戴玉问：“你是指哪个然后？”
　　谈涟说：“你是怎么给鞠应天留下深刻印象的？你应该知道，就是他托人问我你的情况。”
　　戴玉说：“也没什么特殊的。尤里卡把他托付给我，然后我们遭遇了意外和几次有计划的组队偷袭，我保护了他。”
　　谈涟说：“哇哦。”他在为自己与各方周旋而即将消失的大量时间和精力感到惊叹。
　　戴玉说：“对不起。”
　　谈涟说：“你这次说早了。”
　　谈涟问：“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惊喜吗？”
　　戴玉看了一眼电鳗私发过来的资料，就说：“以后我会和四季君竹有一些私下的接触。”
　　谈涟默然一小会儿，才说：“你是在提前通知我吗？”
　　戴玉说：“对。”
　　谈涟又问：“我能知道理由吗？”
　　戴玉说：“目前不可以。”
　　“那好吧，”谈涟只是告诉他，“到时候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再一次提前告知我，不要像这次一样让我直接处理。我需要做几份针对性的备案。”
　　戴玉点了点头：“好的。”他等着谈涟那边彻底断联了，就把耳机放进了信息阻隔箱里。
　　前辈留下来的密室里有许多各种功能的信息阻隔器。其中保存最多的是贴在墙壁上就能封闭整个房间信号的小机器。戴玉曾经多次试验过，即便是在外面进行深挖式探测，也不能在机器停止运作前检测到密室里的任何波频。
　　至于能发现这间密室，起源于戴玉正式接手万事屋诊疗室的一次意外。
　　刚接手诊疗室时的大扫除里，他发现了一处灰尘积压的不正常。
　　戴玉还是太爱干净了，以至于房间内有一点儿的不对劲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电鳗给他的资料只来得及整理了一些，却已有了重大发现。戴玉有过猜测，但没真想到四季君竹竟与生化研究所有密切关系。
　　四季君竹是生化研究所第二次失败后的实验品流放处。
　　这意味着四季君竹的创始团队很有可能是生化基因研究的亲历者。
　　更何况，四季君竹的三位主要领导人，其身份背景至今没有人能打探得出来。
　　联系到手的资料来考虑，打探不出来相关情报的原因极其简单，他们根本就是一群没有过去的人，哪里来的来历可探究。
　　尽管搞不懂他们卖的什么关子……但是，这次鞠应天向戴玉示好，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有两个理由。
　　戴玉边速览资料，边思考。
　　扪心而论，虽然不比但晨闹出的动静大，但戴玉在生化研究基地搞出的事情也不小。在他做出这些行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让但晨背锅的事会败露。
　　只要四季君竹与生化研究所的第二次组织生命周期有紧密关联，他们就会紧盯着生化研究所的现阶段各细节。那他们会发现但晨和戴玉的动作就更不奇怪了。
　　毕竟谁没事儿会跑到生化研究所的分基地炸个大的啊。
　　第二个理由，四季君竹和但晨不熟，但是和戴玉确实有过紧密合作。
　　在四季君竹想搞清楚他们行动逻辑的情况下，先找较为熟悉的戴玉进行一些接触，远比直接找但晨能降低他们两个人的对外警惕。
　　这就是尤里卡会让鞠应天作为中间代表向戴玉表达招揽的意思。再没有什么方式能比直接找下属询问情况更为方便的了。
　　可是但晨不是情报商吗？直接从但晨那边买……哦。戴玉想起来了。但晨曾经和他坦白过内情。
　　“经我手出去的情报虽然都是真的，但是我作为情报商需要自保啊，所以情报基本都是先拆分了再拿去卖。”
　　但晨跟他说时正坐在书桌边上，讲到兴起还冲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偶尔我也会赚点儿两边钱。至于那边怎么拿着情报和你解释的，那就和我无关了。他们即便撒谎，那也赖不得我头上。”
　　记忆里的但晨边说着，边朝他扬了扬下巴：“反正这是行内惯例，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至于他们怎么想的——反正给我的钱到手了就行，剩下的也不关我事儿啊。”
　　四季君竹不敢贸然轻信但晨这样有自保能力的独立情报商。
　　然而他们找错了人。
　　四季君竹联系的是谈涟。
　　他们以为谈涟是戴玉的话事人。
　　结果错了。
　　大错特错。
　　谈涟其实是海洋馆派来的监管者，是海洋馆的话事人。
　　实话说，谈涟没把这件事上报给海洋馆已是看在他和戴玉的情分了，断不可能真的松口。
　　有这一出意外情况，戴玉再想绕过海洋馆和四季君竹联系就棘手了。他可能需要再次动用前辈在万事屋留下的人脉和资产了。
　　说起来，万事屋的前辈是因为什么死在他手里来着？
　　想着，戴玉揉了揉眉心。他又开始犯老毛病了，总在思考一些重要事情的时候开始走神。
　　幸好密室只有他能进。
　　所幸戴玉的实力高强，加上平常不露声色，更没什么表情。不熟他本性的人觉察出他的沉默只会感觉瘆得慌。
　　……所以要联系四季君竹，他需要先对四季君竹里最好调查背景的人进行探查。
　　但晨好像也说过——“不要随意轻信里世界对外身份是演艺人员的人容易进行背景调查哦。这个方向是错的，错得非常离谱，很容易被他们察觉到你的动作然后死翘翘了。”
　　……还是从那两个孩子着手吧。
　　戴玉揉了揉眉心仔细回忆。他记得那两个孩子，一个叫做鞠应天，是尤里卡的养子。那个孩子警惕性很强，容易引起他的不安，调查难度太高。
　　另一个孩子……他记得是叫符耘，是四季君竹三位创始人之一的竹定心的养独子。竹定心也是背景成谜的人物。
　　他记得那孩子还在上学。在哪儿来着？当时他们互相喊话的时候提了一句……戴玉仔细想了想，突然眯起了眼睛。
　　就是在白桥学院。
　　想到这里，戴玉扶着眉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白桥学院里还真是人才济济。
　　说起来，这些天以来，戴玉也很久没有见过小崽子了。
　　就趁着这个机会去接小崽子吧，他正好观察一下白桥学院的内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