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黛玉遇仙记》桃胶银耳

58、辱骂

　　行三的那个小的便嗤笑道：“那老和尚整天念经不停，真念得我头疼！他不肯教才好呢，省得被他念叨。你也莫要自苦，凭我们三兄弟资质，便是自己在土地里刨食，也修到了现如今的地步，又何尝败于人手过？他白白占了师父的名分，却不肯教徒弟，他都不怕丢人，我们自食其力有什么丢人？二哥这是着相啦！”

　　那老二忍不住笑骂道：“我听你放屁！这叫什么着相，你真是白听了那么久的佛经！”又摇头道：“罢了，多说无益，还是先把人找出来再说。”一边便要动手行法。

　　老三却将他拦住，笑道：“二哥做事一向温吞，等你慢腾腾搜寻一遍，只怕人早跑啦。这寻人的事还得手狠，不然怎逼得人出来？前次杀的那妖道，正好有不少法宝，不如由我放手施为，将这谷里事物全部震得粉碎，我看他还能怎么躲呢？”

　　黄眉儿闻言，心中一紧，便见他取出一张小幡来，迎风一晃，便涨到三尺长，擎在手里轻轻一挥，便飞出数十团绿惨惨的光焰，往四下里飞去。黄眉儿虽不知究里，却晓得厉害，急忙将手中令牌一扬，那些绿焰恰在这时“蓬”地一下爆散，火星子纷纷扬扬下落，所到之处无不轰隆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可是黄眉儿所在之处及身后山洞却半点不受波及，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笼罩护住了一般。

　　黄眉儿又惊又喜，再看那兄弟二人，不禁觉得好笑，心想：“这光打雷不下雨的，也好意思叫狠手，难道是想把人给吓出来么？我姊姊和哥哥才不怕你这个呢！”

　　念头还没转完，那老三忽地脸色微变，狐疑道：“这幡上的阴火狠毒无比，照我这等行法，莫说这山谷，方圆十里之内都该震为飞灰才对，怎地这谷中除了声音大一些，再无其他动静？”说到这里，顿时醒悟，不由得失声道：“不好！二哥，我们该不会遇上硬茬子了吧？”

　　那老二神色十分难看，也不答话，当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扬了下手，像是放出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黄眉儿尚在不解，那老二已倏地转头，冷冷地向这边看过来，他不由得惊了一下，还以为被人看破，险些叫出声来，好在他胆大心细，看出那老二目光游移不定，仿佛仍在搜索不停，这才知道他仍旧看不见自己。

　　那老二虽未看破，却已察觉出些许端倪，沉了脸道：“三弟说得不错，此地确实被人施法遮去了好一部分，仿佛是道家的清微禁法，我瞧着倒有些像那两个牛鼻子道士的路数。莫非是他们将计就计，反过来将我三兄弟调虎离山了不成？”说到后来，已不由得咬牙切齿，显然心中已经恨极。

　　那老三更有城府些，先还满面怒容，到后来又微微沉思起来，摇头道：“我看未必。那两个牛鼻子道行不在我三人之下，如非真个中计，直接过来取宝就是，何必守在那边与我们纠缠？当是另有他人才对。”

　　那老二愤恨道：“罢！罢！师父曾说我等成道艰难，这宝贝如不能到手，还谈什么将来？管他是什么人，都得将宝贝交出来不可！”

　　老三轻笑道：“这就对啦，二哥要是早这样想多好？左右人还在，先把人找出来再说。只不过这清微仙法乃是道家正宗，不是傍门佐道的功夫可以破的，以我之见，还得佛家的无相法门才行。只我们师父吝啬，我却不愿用它，还是请二哥出手罢。”

　　那老二微一点头，便在地上盘膝趺坐，双手合十，念起经文来。一开始并没什么声气，仿佛只在喃喃自语，黄眉儿压根儿听不见他的声音，可是渐渐地不知怎么回事，耳边开始听得轻轻絮语，慢慢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震得人肝胆皆颤，那老二身后缓缓涌出一片金霞，将他拥在中间，庄严不可思议。

　　黄眉儿仗着令牌在手，先还不觉什么，后来见那佛法妙相，心中不知怎地，忽地生出一丝欢喜，竟舍不得挪开视线，眼睛直直盯在那边，越看越爱，越觉得全身舒畅，暖意洋洋，简直有种平生未有的愉悦，令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唇，“哈”地一下笑出声来。他这一笑，那令牌上的禁法妙用无形中便被破去了一半。

　　黄眉儿这时心已警觉，可是偏偏抑制不住，又哈哈笑了一下，想起黛玉曾说不可出声，不由得暗道不好，果然那老三已经朝这边走近两步，一双眼睛寒光摄人，牢牢地盯住了他，口中却笑道：“我还当是什么高人逸士从中作梗，没想到却是小狗崽子在这儿搞鬼。方才听得很高兴么？”

　　黄眉儿不禁寒毛直竖，他因生来武勇，从来没有怕过谁，可眼前这人分明是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不知为什么，却让人一见便想退避三舍。他脑海中警铃大作，不由得紧抿嘴唇，不发一语，冷冷地回望了过去。

　　那老三上下扫他一眼，见他满面倔犟，越发笑道：“你这小狗找死不成？我看你没什么道行，劝你老实交代，把宝物的下落说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如何？”

　　黄眉儿心中微动，暗忖道：“宝物明明就在我身后的洞中，他怎地还问，莫非他并未看见？”这样一想，又觉得这两人到底不如黛玉与孙悟空厉害，复又有了底气，再听他屡次骂自己小狗，也不由得激起凶性，硬梆梆道：“我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更不知道什么宝物，你要我怎么答你？”

　　那老三朝他手里瞥了一眼，笑道：“你以为拿块令牌就能安然无恙了么？我原见你是个凡人，不想伤及无辜，可你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只好让你尝尝我的手段了！”说着一声狞笑，将手中妖幡连晃三下，飞出一团绿莹莹的幽光直向黄眉儿涌去。

　　这原是他抢来的一件邪物，乃是以凡人魂魄祭炼成阴魔驱使，威力不同凡响，当初得来时，原该将其毁去，偏他可惜那许多妙用，以为东西原无正邪之分，端看持有的人如何用它，只要自己正心正念，便是用了邪物又如何呢？因此不顾两位兄长的反对，瞒着自家师父偷偷留了下来。这时虽对黄眉儿出手，也只是想将他神魂摄来，稍作惩戒，令他吃些苦头罢了。

　　这幡上魔火看似一团光焰，实则里面的阴魔无形无质，一旦盯上生人神魂，两厢气机感应，不将之摄回，决不肯罢休。黄眉儿不知其中厉害，只扬起令牌相抗，果然见青光一闪，那团幽光便好像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半空中，再不能靠近分毫。

　　他当时只以为令牌神效，万无一失，不禁放下心来，谁知刚一动念，陡然感到一股森寒冷意直往全身上下毛孔里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顿觉奇寒彻骨，四肢冷硬，眼看就要僵倒在地，这时一道金光从身后疾射而来，因半空那团光焰甚为浓密，这金光来势又太快，一闪即逝，便隐入光焰中。

　　黄眉儿只当自己看错，不料下一秒空中金芒大作，跟着一声巨响，那光焰仿佛被金光刺穿，瞬间无影无踪，只见万点金星如雨，纷纷扬扬落下，触地消散，绮丽梦幻至极。

　　黄眉儿一时看得呆了，猛然回神，才发觉身上渐渐回暖，又能行动自如，知道定是黛玉二人出来了，急忙稳住身形，向后跑去。

　　那老三原以为手到擒来之事，忽地被人横插一杠子，已是勃然大怒，猛地又猜到这才是真正的对头，心中更是恨极，急往金光来处看去，却见一壁山崖凭空现出来，洞府里面走出个容光绝代的道装少女，正在与先前的小孩儿说话安抚，丝毫未将自己看在眼里。

　　他愈发恼怒到极处，喝骂道：“何方贱婢，敢来坏我的好事！速速通名下跪，还可免你一死，若是不听我话，你便休想活命了！”

　　黛玉先前看出那魔火狠毒，已将来人视作妖邪一流，只是担心黄眉儿不好，一时无暇理会，这时猛听人当面骂自己“贱婢”，真不由得面红耳赤，险些气了个倒仰。她自打出生以来，何曾受过这般羞辱？当场便怒火填胸，更不答话，只掐了个法诀向人一指，一道金光便要打将出去。

　　孙悟空这会儿恰好跟来，听得有人公然辱骂黛玉，直气得三尸神暴跳，当时身形一晃，倏忽向前疾蹿，竟似电光一样，眨眼到了那老三跟前，照着他面门重重打了一掌，还不等他看清，又足尖一点，晃身折返回来，夺过黄眉儿手里的木棍，又将两只老鼠塞给他，回身指着那老三厉声骂道：“哪里来的无知小畜生，怎敢这样欺人！还不快上前领死！今日若将你放过，我决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