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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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延走出单元门，天空中正飘着细雪。
碎雪落在他的眼睫上，晕开视线，融化后的水痕沿着眼尾的弧度滴落。世界一片雪白，所见之处清晰而冰冷。
他的家，不，现在是穆婷的家，这所老旧的小区，他在这里借住了三年，今天，他要回去了。
林雪延拿出口袋里那张卡，那不是银行卡，而是一张贺卡。
贺卡上写着一串商业标语，“让世界充满爱，你我并行”，卡面背后，是一行行云流水的字迹。
林雪延伸手，指尖轻轻触摸着上面已然褪色的字迹。
原来已经过了好多年。
林雪延高中的时候，曾经由于家庭问题濒临辍学，有一天，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他参加了一个爱心互助活动。
活动内容只是写下自己的心愿，然后投递给发起者标注的邮件地址，他们会通过交错邮件的方式，把不同人的烦恼发送给不同的人。
林雪延就参加了，当然，他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
他在明信片上写下，他已经没有钱读书了，父母家庭破裂，母亲已经掏不出他读高中的钱了。
没想到半个月后，邮件里随明信片寄来的，还有一沓厚厚的钱。
靠着这笔钱，他读完了高中。
想到这件事，林雪延觉得身上暖和了很多。
那串行云流水的字迹，写的只有一句话，“祝你学业顺利。”
没有落款，像是怕被人找到一样。
只写了这一句话。
他把贺卡装进大衣口袋里，其实这个人是谁，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曾看到过袁诺使用过这个广告语上标示的慈善网站，尽管和本人不符，但袁诺的确经常做慈善。
也是因为这一点，林雪延对他改观很多。
当然也是因为这一点，林雪延答应了他的示爱。
他们成了情侣，也成了现在林雪延不想回忆的一段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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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林雪延没有先去寝室，也没有去研究所，而是径直扎进了图书馆。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下午，看了一下午的书，临走时仍觉意犹未尽，又挑了几本书，用学生卡办了借阅。
最近正好有空，可以把这些书都读完。
这样想着，心里便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了一朵柔软的云上。
走出图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回寝室要经过教学楼，开学前的这段时间，多数学生考完试都已离校，整栋楼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啪！”
一道突兀的拍打声忽然从教学楼角落传来，紧接着响起一阵刺耳的笑声和模糊的交谈声。
林雪延抱住怀里的书，脚步顿住，以为自听错了。
“啪、啪。”
又是几下同样的声音，伴着嬉笑和起哄。老教学楼隔音不好，他隐约听见有人说话：
“你想干什么？嗯？问你话呢？”
“我们刚入学，不懂规矩，还以为你摆脸色是想吃巴掌，现在不赏给你了？”
林雪延有些意外。江大管理向来严格，这里又是教学楼，到处都有监控，竟然有人敢这样公然霸凌别人。
“说了多少次了，少在背地里恶心人，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里面传来布料撕扯的细响，推搡扭打的声音闷闷的撞在墙上。
林雪延站在教学楼走廊的入口，他能听到，这个位置离他的位置不远，甚至可以说，就在他附近五十米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脑子里的理智部分正叫嚣着让他快点离开。可他的脚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挪不开步子。
林雪延没有走，他强撑着身体的那种不适感，把书轻轻放在门口台阶上，缓缓的走向声音传来的角落。
穿过半开的教室门，他看见几个人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那个人蹲着的人缩的很低，低眉顺眼的点着头，围着他的几个人都很高，为首的一个男生，染了头银发，在昏黄的夕阳下格外扎眼。
他说了好几句话，中间的人只是拼命点头，他顿觉得没趣，抓着对方的头发强迫对方抬头看他的眼睛。
“啧，怎么长这么丑。”
他伸手将银发捋到脑后，从林雪延的方向，只能看到他笑起来时尖利的虎牙。
林雪延闻到一点奇怪的气味，像是书受潮后的霉味，又像是一种尖锐的、铁锈的气味。
很熟悉。
他站在门外思考了一会，才发觉，这是血的味道。
已经无暇去细想了。
林雪延站在门口开始搜寻教室里的监控。找到了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后，他又仔细看了一眼，指示灯是暗着的。
放假了，监控没工作。
他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意味着他不能贸然行事，就算是带着被欺负的同学去要求处分霸凌者，没有监控，单凭口述，很难让霸凌者受到处分。
他站在虚掩的的教室门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退回走廊，将台阶上的书抱回怀里。
然后再回到门口，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
推搡声和骂声都渐渐低了下去，似乎那群人已经失去了兴致。等到教师内部恢复了以往的安静，林雪延才推门进去。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普通的学生，偶然找到了一间空教室打算自习。
他走到靠前的位置，将怀里的书放在桌上，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啪嗒”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良久的安静。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带着沙哑，却掩不住惊喜与激动：
“雪延？”
那是是林雪延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