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灿烂送给你（快穿）》风和曲

135、同族06 残玉碎光

　　最后不知道大理寺少卿查到了什么，两国使臣团解除软禁，各自回到了原本下榻的客栈，甚至允许他们自行行动。

　　西池国使团还没缓过来，回到客栈休整了好一段时间，也很少外出。

　　东凰国则心态好得多，她们国家这次在刺杀中没什么人受伤，受到的盘问也没西池国多，在宫内被软禁那段时间，心态都不错。

　　一出宫，东凰国的使臣按耐下的心又飞了起来，对于她们其中大多数来说，这是第一次来到南境国，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铺子里的伙计看到来人身着明显不是南境国服饰，热情地招呼起来。

　　“这位客官，这玫瑰香膏你一定不能错过，香味持久，这可是是前两天新到的货。”

　　来人是东凰国使团内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姑娘，看着包装匣上有些熟悉的花纹，来了兴趣，取了一点，在手背上化开。

　　“有最新的吗，这批可是老货了。”

　　小二一听就急了，“这可是最新的，半月前刚到的货，整个南境国只有我们店有，我向您保证，整个南境国没有比这更新的产品了。”

　　少女又凑近闻了闻，的确是熟悉的味道，又拿起一旁的其他香味的香膏，“每个品类给我拿一盒。”

　　“好嘞。”

　　伙计一见是个大客户，喜笑颜开地去打包了。

　　这算是意外收获，东凰国使臣买完香膏，出门就撞到了月昭，两人都没注意看路，一时间手里的东西零散掉出来几个。

　　使臣怀里的果子咕噜噜滚落到一旁。

　　月昭也后退两步，原本两只手都拎着食盒，这一撞，一个食盒脱手掉落下来。

　　使臣手疾眼快地接住，没让食盒掉落在地上，保全了里面的糕点。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两人同时开口。

　　东凰国使臣不好意思的笑笑，同时递出手上接住的食盒。

　　月昭没接，只道谢说，“真是太感谢你了，百珍阁的糕点可受不得撞击，要不是你那一接，整盒糕点都要废。”

　　看到她靛青色的长袍，就认出她是东凰国的人。

　　“来者是客，这盒糕点你一定要收下，百珍阁糕点每日限量，虽不是名贵之物，却也是来南境国不可错过的美食，你们一定要尝尝。”

　　话都到了这份上，东凰国使臣自然不会拒绝，拎着食盒向月昭致意，“那我就收下了，既是本国人推荐，那味道一定不差。”

　　双方又是你来我往了好一阵，你夸夸南境国，我赞赞东凰国国的。

　　最后终于给月昭找到机会溜走，让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东凰国使臣却站在原地了好一会，旁边有位好心的大娘帮她把掉落的果子捡起递来。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

　　使臣这才回过神来，一手拎着食盒，另一只手抱着包好的果子，果子下藏着香膏。

　　听到有人喊，这才回过神来，冲大娘点头致谢，“谢谢帮忙，这些你留着吧，作为帮忙的谢礼。”

　　说完快步往所住客栈走去。

　　另一边，回到府上的月昭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有些心疼，他期待了那么久，今天好不容易排到两盒，就这么没了。

　　月鸿看月昭心情有些低落，开口询问怎么了。

　　按正常情况来说，现在的月昭应该一手糕点，一边嘻嘻笑着和他说《一剑惊鸿明鹄传》的事。

　　“怎么了？掌柜不是说给你留了两盒吗？怎么只有一份？”

　　一提到这个，月昭就心疼，“回来的时候撞到了东凰国的人，她们接触过得东西我哪敢再拿回来，就把那盒给她了。”

　　东凰国擅毒可是出了名的，哪怕月昭实力不俗，也不想和她们打交道。

　　防人可太累了，尤其是前面各种事发不太平，月昭不想出任何意外，左右不过是送出一盒糕点。

　　这时月咏歌忽然出现在身旁，躬身向月鸿汇报跟踪的事，“殿下，东凰国有人去了点翠阁，买了不少香膏。”

　　“知道了，和萧厉说注意那个使臣。”

　　月鸿直觉那个存在感不高的使臣有问题。

　　月咏歌应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后面的日子，月鸿没怎么再遇见东凰国使臣，宫宴刺杀一事，查来查去新帝萧厉都没下定论。

　　时间来到两国使臣团离开的时候，萧厉坐在上首，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这事，朕等着西池国给朕一个交代。”

　　西池国连连应声，马不停蹄地离了京，生怕萧厉再发难，也怕出什么意外，比如萧厉半路杀他们泄愤。

　　萧厉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什么都没做，在西池国使臣眼中竟成了暴君。

　　两国使臣离京，寿辰带来的热闹终于平复下来，这次的刺杀给了萧厉清除宫中其他势力内应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月鸿在发现侍卫长有异心时，没第一时间除掉他。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既光明正大除掉内应，又能解决掉侍卫长。

　　萧厉登基不过几年光景，所遇刺杀不计其数，曾有先帝派质疑上一任皇帝的死因，对二皇子坠崖一事提出怀疑。

　　就差指着萧厉的鼻子，说他这个位置坐的名不正言不顺。

　　萧厉的改革触及了太多豪绅的利益，若非月鸿帮忙，他这位置，还真没那么顺利。

　　萧厉落下一子，看着对面手执白棋的月鸿，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对方都是这个模样，好奇道，“你们都这么长寿吗？”

　　月鸿没回答这个问题，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一声。

　　萧厉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接着说，“有传闻说，吃了肉便可长生，感天之所感，与日月同辉。”

　　说到这，萧厉好笑的摇头，他都被这个说法逗乐了。

　　不需要明说是什么肉，二人心中有答案。

　　“已经派人去查了。”

　　月鸿的声音听不出起伏，自从“万落珠能促进修炼”这个消息被传出，诸国混战期间多少鲛人被捕杀。

　　如今又出现这么一个消息，单是促进修炼，就使得多少人丧心病狂。

　　若这种“永生”的消息传出去，月鸿不想去想会有多少不必要的伤亡。

　　那些人可不会管这个传言是真还是假。

　　若是真，鲛人族会以另一种存在重新出现在陆地，若是假，他们则会将整个鲛人族捕杀抹净来验证。

　　萧厉不相信吃块肉就能长生，感慨这是从哪传出来的破消息，像跟胡萝卜一样，吊着后面的驴跑。

　　“我那个侍卫长，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但从他的物品中没搜出相关的东西，我能找到的也就这么多了，如果需要其他安排的话，和我说。”

　　萧厉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不必再多言，好似一切都掌握在月鸿的手中，既然如此，萧厉也不再往下说这个话题。

　　新帝换了自己感兴趣的八卦。

　　“我那笨蛋三弟有惹你们不高兴吗？”

　　其实是想问辰王和月昭的事。

　　幸亏今日月咏歌被派去别处，不在旁边，否则萧厉还真不敢问。

　　月鸿也不想插手月昭的事，将一切摊开，最后做出选择的只能月昭，“他们的事啊，他们自会做出选择。”

　　萧厉摇摇头，心叹听了句废话。

　　后几日的京城风平浪静，一直持续到去佛光寺的这天。

　　传言佛光寺曾有瑞兽出没，让这里本就鼎盛的香火更加旺盛。

　　还是初春时节，空气中还带着散不去的凉意，月鸿仅着墨绿色长袍，以一白玉簪点缀，让人不知究竟马车内和路两旁，哪一处春色更亮。

　　月鸿腿脚不便，出行自是乘坐马车，月咏歌自是骑马跟随。

　　月昭还带着玩闹心性，骑着马一早跑前面开路去了。

　　他不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走，看到哪有路就往哪走，用他的话来说，他这是积攒《一剑惊鸿明鹄传》的灵感。

　　曾经有段时间，他还想去佛光寺修行，问原因，就是为了获取灵感，具体什么灵感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先积累了再说。

　　越往里走，里面的小路越来越窄，四周的灌木也阻挡着马儿的前进。

　　月昭翻身下马，开始往更深处走。

　　最后一汪潭水阻止了他的脚步，作为鲛人族，月昭当即想伸手划拉两下，却忽然停住了动作，脸色渐渐沉寂。

　　抽取一丝灵力，传音给月鸿。

　　此刻月昭收起了玩闹的神情，语气认真，“殿下，这里有情况。”

　　待月鸿赶到，看到的是月昭的手在半空中挥动，潭里的水被无形的力量拨弄着，时不时有气泡包裹着东西落在水潭边的石头上。

　　细看，竟然是一块块切割完整、大小均匀的尸块。

　　哪怕月鸿见多识广，也不禁皱眉，对月咏歌道，“去通知大理寺。”

　　————

　　礼部侍郎看着手下传来的情报，嘴里咒骂着没有东西，询问一旁侍从，“最后那个找到消息没有？”

　　侍从战战兢兢，“暂时还没有。”

　　“废物！一个二个的都是饭桶，他的家人呢？这么简单的小事都能出错！”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一声，都把头埋的低的不能再低。

　　此时，一个侍从前来禀报，“大人，人都到齐了。”

　　礼部侍郎指尖闪烁红色火光，那封密信顷刻化作烟尘。

　　“接着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来到前厅，侍郎理了理衣袍，带着和煦的笑容推门而入，“在下来迟，还请诸位见谅。”

　　厅中所坐之人，皆是战队二皇子派，其中自然就包括丞相——严明。

　　“严大人，您大驾光临，真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坐在主位的严明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一点，没有起身相迎的动作。

　　礼部侍郎也不恼，热情的招呼众人坐下。

　　桌上山珍海味、奇珍异兽应有尽有，乐师所弹是塔拉水晶雕成的古琴，一曲就要换一次弦，单是一根弦就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吃喝。

　　侍从为客人一一倒酒，淡粉色的酒液缓缓流入金玉玛瑙杯中。

　　礼部侍郎举杯，“各位，尝尝这紫砂岩翁酿的酒，取的最纯洁的血，虽说不甚稀奇，但味道尚可。”

　　立刻有人吹捧到，“大人您说笑了，寻常人但是找这紫砂岩翁都难，寻这雏鸟更是难上加难，更别提酿酒了。”

　　侍郎将温酒一饮而尽，一旁的侍从立刻有眼里见的满上。

　　“非也非也，已经落地沾染世俗的之物，怎配最纯洁这几个字，唯有未吸污浊气，未饮尘间水，未听凡事音，才可称为纯洁之物。”

　　其余人一个劲的恭维，丞相严明依旧我行我素。

　　眼看气氛逐渐冷下来，侍郎冲一旁侍从使个眼色，立即有侍从端着盘子鱼贯而入。

　　“诸位，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其余众人都在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礼部侍郎都赞一句新奇。

　　待众人看清，才发现竟是两片平平无奇的肉，那肉剔透至极，粉中透着一丝淡蓝，像某种鱼肉。

　　装鱼肉的碟子素的离谱，仅仅是一只纯色白玉碟，连一丝装饰也无。

　　像是故意的，让人将注意都放在玉碟中心的两片肉上，不让任何一丝因素打扰。

　　“这是？”

　　“这是蝶鳐鱼的肉吗？”

　　“不不不，这应该是长叶鲟吧。”

　　侍郎看着他们猜测，将一片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不舍得咽下。

　　任谁都想不到，这会是什么肉，待众人讨论结束，侍郎这才不急不慢道，“诸位可曾听闻，有一种生物，见之忘忧，食之永寿，那就是——”

　　丞相忽然起身，动作打断侍郎的话语，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说了句家中有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侍郎脸色不是很好，但他后面还要靠丞相，不好发作。

　　已经有人意识到这是什么了，急着往嘴里塞，舍不得嚼直接咽下。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才更加用力的奉承礼部侍郎。

　　“这严明，真是不知好歹，呸。”

　　“大人您消消气，这种人算什么东西。”

　　在这一声声恭维中，侍郎逐渐压下火，“好了，严大人公事繁忙，我们接着我们的。”

　　“大人您宽宏大量。”

　　“这才是真正的气量。”

　　礼部侍郎做为二皇子派的领头人，知道很多事，他也十分确定丞相不会吃那个肉。

　　丞相是先帝的人，种族原因，他不可能站队哪一方，如今萧厉势大，一直在铲除异己，照这么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会被踢出去，于是主动找到丞相严明希望合作。

　　侍郎也不是什么二皇子一派，选择萧洱也只不过是做事能有好理由。

　　能成为权利本身，谁又想错过。

　　有人小声问道，“大人，看丞相那样子，会不会反水？”

　　侍郎一听，哈哈大笑，“不用担心，有位大人物给了我个法宝，能测试一个人的憎恨值，严大人可是憎恨着所有人。”

　　不用担心丞相会偏袒哪一方，用情意拉拢是难，侍郎走的，是利益交换这条路。

　　他连到时候的示好都想好了，等他真坐上那个位置，既然丞相不喜人类，那就一天几十个人，给丞相砍着玩。

　　丞相府内————

　　严明带着一身寒气来到后花园，还没踏入，便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气息。

　　月色下，青年的身板略显单薄，正拿糕点碾碎了喂蚂蚁，明明是如此简单的动作，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

　　“你拿我三千灵石一份的糕点喂蚂蚁。”

　　严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殿下。”

　　想到在侍郎府所见，严明的语气不由带上一丝质问，“殿下，能长生这个消息，是您传出来的么？”

　　青年极轻地笑了一声，没有否认，转过身来，他的眉眼微微垂下，头发带着一些微卷，略微有些长的前发挡住了他的眼眸。

　　他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那双曾经盈满霞光的眸子此刻染上灰霾，再不复曾经的透亮。

　　他淡笑着站在那，就像一朵静静盛开在夜晚的荼蘼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