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碗》陈词滥调调

2、徐益言

　　“你多吃点猪肝，猪肝治溃疡。”

　　身旁的人往她碗里夹着什么。

　　徐益言头痛地要爆炸忽然闻见什么，只来得及捂住嘴巴，好恶心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烂了臭了从垃圾桶里面挖出来摆桌子上。

　　不行，真不行。
　　这种生理上的不适根本无法忍耐。

　　她“呕——”地一声吐出来。还没擦嘴身旁的人突然摔了筷子，筷子上还沾着饭和口水，直直砸上徐益言脑袋。

　　疼——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面前的老妇人体型不亚于一个健美冠军，只是身上的肉腐烂程度很高，原来那股腐臭味不只是从餐桌上发出的。

　　“不吃就滚，不吃你有本事做给我吃啊，你要吃什么，你要什么东西才符合你的胃口，你来做，你来做好不好，你去死吧！”

　　声音沙哑得不成音节，都是徐益言半听半猜的，她才进入几秒钟，一下子发生接收到这些信息她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桌角隐秘传来“切切切”的嬉笑声。

　　像是小老鼠从墙角发出，声音细细密密，徐益言觉得像是有小老鼠在啃自己的脑袋，老鼠大大的门牙擦过她大脑沟壑的纹路。

　　徐益言大叫一声捂住脑袋。应该是类似于小说里的精神污染。看小说时徐益言对精神污染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描写地都很猎奇，但是真的被精神污染时，徐益言只感受到害怕和绝望。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活着有什么意义」
　　「不要吃猪肝不要吃猪肝」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余光看见老妇人突然站了起来，腐烂还流着脓汁的手就要碰到自己。

　　她大叫一声：“不要——”
　　从椅子上跌下去。

　　痛觉迫使徐益言睁开了眼睛，原来昏黄的灯光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微弱的白色光，面前的景象也完全变了。

　　老妇人变得像是个正常的妇人，恶心的手也回归正常，只是皱皱巴巴的皮上长满斑。

　　那种不适感依旧没有消失，徐益言能感觉到，虽然场景变回正常，但是脑袋里嗡嗡的直觉还是让她跑，赶紧躲起来。

　　她四下张望，看到三个房间，一种熟悉感让她知道，中间那个房间就是自己的，她没有犹豫冲了过去，回过身锁门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餐桌，没有人追过来。

　　锁上门后终于安全，她背靠着墙壁面对着门缓缓跌坐下去。

　　缓过神来又感觉头皮出汗。
　　她没有放过老妇人朝她看的那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一开始老妇人发火眼里有明显的怒色，可是之后却是一种……像是悲伤与委屈，徐益言打个寒战，副本怪物悲伤又委屈吗，动动手指就能把她捏死。

　　蛮……有反差的。

　　徐益言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要带出去尽可能多的消息。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旁边，翻着桌子内外的笔记本练习册。

　　金碗？是女孩子吧。
　　她觉得起这种名字有点奇怪，主要是寓意像是招财聚宝一样。

　　金碗每个笔记本的第一页都默契地没有写任何东西，可能是小女孩爱惜本子的表现吧。

　　徐益言记得自己学生时代也有同样做法的人，对方说是第一页写了东西，写它背面的纸张时，墨水会印在封皮背面。

　　金碗同理。
　　翻了一会儿，金碗的笔记本没记很多笔记，忽然翻出一个软皮的本子，徐益言翻了翻，也没看出来什么，这应该是日记本，日记本里大多是家常，却又无关真正的家常。

　　不过……从日记本来看，金碗应该是有个男朋友的。

　　徐益言有点唏嘘，毕竟她母单solo。

　　她还找到块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哇塞，这金碗长得好稀有。

　　不像是传统的美丑，金碗生就一副忧郁的模样，眼角朝下，嘴唇微翘，眉毛很浅淡，脸上是很圆润的线条。

　　她好像天生就不高兴，眉头高眉尾低。徐益言看了一会儿就不敢看了，好像再看久一点，她就会真的变成金碗。

　　她依旧在房间内翻找着，衣柜也没放过，忽然，房间角落又传来“切切切”的鼠类啃咬声。徐益言听的心里发慌。她转动眼珠左右寻找着声音来源，身体不敢乱动。

　　窗户，是窗户——
　　她没有关窗户。

　　金碗卧室的窗户是老式的木头窗户，罩一层铁质网纱。

　　纱窗上面积了灰，视野并不明朗，所以徐益言并没有在上面放多少注意力。

　　这时候才惊觉窗户一角有张笑脸，看不见牙齿，嘴里黑黑的，一直发出“切切切”的声音，好像是个小男孩肩膀一抖一抖地在笑。

　　徐益言拿在手里的镜子猛地朝男孩砸去。

　　有铁纱窗拦着，自然是对“鬼小孩”造不成什么伤害。

　　砸完她自己怔愣了一下，徐益言本来没有想攻击npc的。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走错任何一步，等待她的都将是万劫不复无法挽回的后果，他理应谨慎再谨慎。

　　刚才扔出镜子时，她心中的烦躁与怒意不像是属于自己的。

　　如果不是她了解自己，可能会觉得自己刚才是害怕到不能控制自己了，所以才做出这种行为。
　　人会下意识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承受住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怀疑自己不是好的开始，心理暗示太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崩溃了。

　　镜子碎在窗角。
　　徐益言走近，收拾好碎片拿了一块趁手的防身。
　　外面已经黑了很久了，徐益言的眼皮微微打颤，房间里没有窗帘，她锁好门窗又检查了一遍，把镜子的细小锋利碎片放在进门处。

　　如果是按照常理，她现在应该去床上睡觉，她觉得应该遵守这个奇怪世界的规则，毕竟鬼片里先死的都是半夜爱探险不睡觉的。

　　徐益言收拾好书桌，把重要的线索压在下面，爬上床刚躺下去，她就像昏死一样睡了过去。“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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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拉扯感。
　　徐益言猛地坐起来，头痛欲裂，让她想抓住自己的头发往外扯。

　　意识清醒，她发现自己在白大褂的诊室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大大小小刚才在电梯里见过的和袭击她的人身上同样的管子。

　　意思是自从自从进入这里，一直到从第一个世界里出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走出过房间吗。

　　“恭喜你，首次测试通过了哦——”

　　徐益言被突然贴近耳畔的声音和温热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白大褂第一次在她的视线中展示出完完整整的脸。

　　“神经病。”
　　徐益言忍不住骂出声，这种行为和骚扰有什么区别。

　　联邦到底是怎样的一群疯子，徐益言根本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在研究些什么。

　　所谓的测试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在来到这里之前根本来不及接触更多的信息，就这么误打误撞进入了首次测试。

　　白大褂看上去对她很感兴趣：“你是人造人吗？”他两只手托着腮，扁框眼镜都要凑到徐益言脸上。

　　徐益言用手按住他的面部用力推开“我不是机器人。”她有点不太理解，什么叫人造人。

　　“喂喂，别这么粗暴地对待我的脸，不好看吗？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白大褂被推开的第一秒就快速起身，拿了个镜子不停旋转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你这样会遭报应的。”白大褂看着她的眼睛说，笑得很像反派。

　　“那我当唯物主义者。”遇上徐益言，白大褂自认棋逢对手。

　　“你本来不该第一个接入《sorry碗》副本的，谁让你这个倒霉蛋在我游戏打一半过来了呢。”白大褂坐在电脑椅上转圈圈。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死呢！”

　　徐益言再次推开他因为激动而凑近的脸蛋。

　　“再靠近我扇你耳光了。”

　　对方也不恼。
　　“你扇我一个耳光，我就让你在副本里被扇十个。”白大褂语气淡淡地威胁着。

　　从他第一次靠近我轻浮的举动，徐益言就开始不喜欢他了，再加上威胁人的话。

　　徐益言本身就是生活在肮脏之地“安宁城”的人，她知道所谓相貌从来不是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交往的必要项。

　　自从搬到嫂嫂家，她见过太多比白大褂更懒得装的人，伪善的人其实从来都最容易露出马脚。

　　沉默着做完各项检查。
　　“我是你的监测官，楚生。”

　　“负责管理你的日常监测与副本确认。”
　　公式化的声音与刚才装腔作势的声音完全不同。

　　徐益言露出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笑，很多时候笑的含义都难以解释，情况的复杂程度总是以究极形态出现。

　　徐益言推开门，楚生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真的不好看吗？”

　　徐益言想了一下。

　　按当下的审美来说，楚生走的是很流行的那种装扮，即使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也能看出这人是精心装扮过自己的。

　　亮面的尖头皮鞋质感很好，西裤上做了些不对称的小设计，烫过的卷发很好修饰了脸型，楚生本人脸型流畅，五官端正，骨相突出，眼下有一些小雀斑。

　　如果楚生是个网红的话，应该能圈不少钱。
　　可惜他是个畜生。

　　徐益言说挺好看的，说完就走了。

　　楚生以为她还会继续嘴炮，猛地听到这句话他倒是罕见地安静下来了，转过身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诊室和紧闭的大门。

　　一看徐益言早就离开了，现在楚生也笑了。
　　也许原因依旧是复杂的，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也有可能不完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