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碗》陈词滥调调

1、游行示威

　　“我们反对对人性的压迫，我们要自由的天地！
　　我们反对以测试结果这样不人道的方式
　　决定生死！
　　我们恪守底线，我们争取权利，
　　因为那本属于我们！
　　还我权利，把生命还给生命！——
　　还我权利，把生命还给生命！——”

　　街上游行示威的人群经过了一阵又一阵，一会儿这个教，一会儿那个派。不负众望终于把徐益言吵得没办法再麻醉自己睡下去。

　　昨晚回来得太晚忘记拉窗帘了，徐益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条条人腿，因为住在负一层的阴暗地下室里，只看见人腿也看不见身体，有种无数条鱼跳上岸不停蹦跶的美感。

　　被莫名其妙吵醒，徐益言气地乱蹬被子。

　　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在桌上摸索到了小姨留的字条
　　「锅里有蒸蛋，起来了记得吃」徐益言走到厨房把火打开，背靠着灶台。

　　耳边一直还能听见游行示威人群的呐喊。

　　忽然听见什么熟悉的声音。

　　“去你大爷的……”
　　徐益言顺手抄起一把菜刀就冲了出去。在她家门口尿尿的男人被门“哐”地砸中脑袋，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徐益言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拿着菜刀大步朝他走，男的“艹”了一声，就骂骂咧咧地跑了，一边跑一边拉裤链。

　　因为住在负一楼，通向下方的楼道间总是有游示威中憋不住的人来偷摸释放一下。

　　而徐益言反应这么大，大概是因为她第一天搬到婶婶家就踩到了出门大礼包吧。

　　吃着鸡蛋拌饭看新闻。

　　徐益言心道难怪最近游行示威愈发疯狂，政府竟然决定强制执行筛选计划。

　　近几年快要达到不可再生资源的使用极限，估计上面那群人重新审视了这个问题，像是评估猪羊质检是否合格，他们评估后一致认为这个问题有可以进入他们视野的级别，于是着手料理。

　　徐益言有些走神。
　　窗外下起小阵雨，电视里还在喋喋不休介绍着考核，说来说去都是夸赞对社会资源分配有好处，人们能得到什么利益，呼吁人们在这种资源短缺的危险关头能舍弃小我，成就大我。

　　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

　　街上的闹事者因为雨点四散，大都回了家去，整条街上家家户户都默契地紧闭门窗，乌云密布的情况下，廉价的街道反而显得有些庄严肃穆。

　　徐益言扔掉手里的垃圾就识相地合群，像大多数人一样回家锁好门。

　　这种时候谁管你的大义，又不是傻子，摆明了让你去牺牲。

　　徐益言兴致缺缺地关掉电视，“主动参与者可通过以下邮箱发送地址，提前参与……”

　　徐益言一边洗碗，一边吐槽：脑子有泡才会去主动参加这种和“杀人游戏”差不多的筛选，恐怕是把人打成筛子的筛。

　　直到下午大门再次被武装人员敲响，徐益言看过猫眼后的懵逼劲儿都没缓过来。

　　开门之后便看见对方高度紧绷的射击准备姿势，几个枪口对准了她身体的重要部位。

　　对着手臂的能防止她反击，对着腿的能防止她逃跑，对着脑门和心脏的能让她game over。徐益言缓缓举起双手，她一边讪讪笑着一边说：

　　“我发誓我真的没犯过罪。”

　　颇有种不打自招的赶脚。

　　“徐益言，18岁，太阳历十月十一日午时报名参与基因筛选计划，十分钟收拾好需要带的东西，十分钟后准时出发。”

　　“等等等等，你们搞错了吧，我今天中午没有报过名。”

　　徐益言莫名其妙，早上才骂过主动报名的人脑子有泡，晚上就被敲开门说跟我们走吧，你就是脑子有泡的那个。

　　对面的人按住耳麦连接的通话键：“长官，02286徐益言女士说她没有参与过报名计划，申请放弃。”

　　徐益言心说还挺人道的，不去还能打报告申请。

　　对方应该是他的上级，声音没什么起伏。

　　“批准申请，就地处决。”

　　徐益言离得近，有意去听对方的回复，听到这儿她眼皮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立马改口：

　　“我去我去，我刚才忘记了，中午是吧，我想起来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徐益言玩笑开得手心不停出汗，她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管怎么样，我去，我马上收拾。”

　　闻言对面的“领头”朝她看过来，过了一会儿向四周士兵点头示意。

　　比起就地处决，徐益言觉得自愿参与也不算什么很大的事……好吧，她还是没办法麻痹自己，这两者完全是早死和晚一点死的区别。

　　徐益言没时间思考，只给婶婶留下一张便签

　　「有事外出，之后联系，不要担心。」

　　“徐女士，请。”士兵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徐益言第一次坐飞车，她在想飞车算不算是低配版的飞机，虽然她也没坐过飞机。

　　他们贫民街区上基本只有陆车，再好也只有陆车。飞车或者更高级的东西，不是他们该接触或者说能接触到的，顶破天在电视里看看，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宁安城。

　　宁安城保护他们最后的安全，也基本上断绝了他们离开的可能性。
　　从古至今，唯一从宁安城走出去，还能像上层区的人一样闪耀的就只有一个人……

　　自从那个人走出宁安，出现在电视上的那天起，宁安城的人们好像与有荣焉，游行的人，争取权利的，想要离开的人像是闻见气味的蚂蚁聚集起来，与日俱增。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远的事了，宁安城早就迎来过一波又一波低迷……

　　飞车行驶速度很快，在徐益言第三次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们到了。
　　————————————

　　“02286号，躺在床上。”身穿白大褂的人叫她，这人不像是医生，他身上反而有种罪犯的癫狂感，眼下青黑，眼神麻木又激动。

　　徐益言刚吐过，胃里空空的，脑袋晕晕的有些迟钝。

　　“额，躺上去吗？能问问这是要干嘛不……”

　　“连接测试系统，检查匹配度。如果匹配度太低，我们会把您安全送回家的。”

　　徐益言对后半句持怀疑态度，送她安全上西天还差不多。

　　徐益言脑袋被绑得跟个猪头一样。
　　刚准备手动给自己松口气，手被白大褂一把拍开“别乱动。”

　　徐益言按照他的指示：

　　“吸气，憋气——呼气，憋气。”重复七八遍，终于完成检测。

　　徐益言得到个B的牌子。
　　她很讨厌被评级，像是划分物品质量一样，给他们打上等级，等级越高自然卖的更贵。

　　她觉得人是很难被评级的，或者说她觉得人类这种生物的存在本身就不适合被评级。

　　出测试室时，白大褂让她别害怕，说这都是大家激活的必经之路。

　　她看了眼白大褂又转转眼球在四处乱看，像是在找东西。

　　白大褂好奇：“你在找什么？”

　　“你疯的证据。”徐益言实在理解不了他莫名其妙说的疯话。

　　没人理她，她自讨没趣。

　　白大褂觉得反正不久之后，她会懂自己的意思的。

　　当然，
　　前提是如果她能活下来。

　　还没到自己B-0911的卧室，一阵狂响把徐益言困在电梯里。
　　电梯突然不动了，显示屏开始冒电火花，吓得徐益言又想躲开电火花又不敢乱动，万一电梯直接失去控制掉到负几层怎么办。

　　忽然，她感觉电梯开始动了，她刚松一口气还卡在喉咙里，肾上腺素就开始狂飙——

　　那种感觉……
　　是有人在通过蛮力在拉电梯——

　　电梯缓慢向上，徐益言眼睁睁看着自己“路过”自己要去的楼层，还在往上升。

　　不知道多久，在徐益言颤抖着看向终于打开的电梯门时，一切终结了。

　　门外那个看起来快要被电糊了的人有点惊讶看见了徐益言，刚走进来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背，眼里猩红，朝徐益言扑过来。

　　他的身上还连接着很多电线一样的东西，他是有意要触碰徐益言的。

　　徐益言躲无可躲，想要踢开他逃跑，中途想起触电的危险，又迅速收回脚。不过这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他抓住徐益言的脚，朝膝盖狠狠踩了下去。

　　“啊——”
　　那瞬间不仅是疼痛，电也通过触碰在徐益言身上传播开来，她突然想起初中时物理老师交代不要玩电的场景。

　　很快她就昏死过去。徐益言只觉得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眼前出现了两个选项：

　　「yes or sorry」

　　当然yes，总感觉是能救命的。但是yes实在离她太远了，她除了sorry好像别无选择。

　　于是徐益言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她反应过来这种能拉动电梯的力气不是人该有的，至少不是正常人。

　　更别说人都被电黑了还能活动还能做出反应和表情这种事，这根本就是灵异事件。

　　她觉得离谱，这个世界找我过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政府想让普通人来探路，既然是解决类似于这位“电之子”一样的灵异事件，又干嘛不找个壮汉来，好歹也找个聪明蛋子来吧。

　　按下sorry的选项后，脑子接收到一句话：

　　「目标：尽可能多地带出有关信息。」

　　她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连痛觉也消失
　　一声“欢迎进入”后，便彻底失去知觉。

　　这就是白大褂说的必经之路吗，说详细点也许不会害死人。
　　但是不说详细点她可是会死的啊！

　　只不过也不用挣扎了，

　　这下已经没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