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古言女主我不当了》狗狗吃骨头

35、第 35 章 以她为先

　　“阑音姐姐……”

　　谢聆安看她心情似乎不好，轻轻喊了季阑音一声，同时也打算从水里出来了。她自己穿上了肚兜挡住了前面，后背的系带单手却实在不好弄，只能交由季阑音，季阑音这时倒是没别的心思了，沉着脸帮谢聆安把带子系上。

　　道了谢后，谢聆安勉勉强强自己把衣裳给穿好，走到季阑音旁边，握住了她的手晃了晃，坚韧的像是在传达自己的力量：

　　“姐姐是否有听过一句土话，当一个屋子里出现了一只耗子被发现，实则里面早已经是蛇鼠的洞穴，如今他们能主动暴露出来其实是好处，这个地界已经烂透了，就要从根挖起。对方把把柄送到了面前来，又何须愁眉苦脸呢？”

　　季阑音静了静。

　　她心里的确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单单渔民夫妇二人的闲言碎语，还不至于让她心里有太大的起伏。

　　外面的两人边走边往房里去，却不知季阑音已经用极轻的动作开了门，并未发出响动。她站在不远处，再次真切听见了两人的嘀咕：

　　“前年不是有运货的从西边过来，朝官府报案说货物被劫，最后查了许久不了了之，那富商也是‘意外’折在路上了？”

　　“那他是惹到了玉京寺那边的人，断人财路……”

　　“王娟花，你就说你敢不敢吧？那句话怎么说的，富贵险中求……”

　　“你疯了陆富？”王娟花打了她相公一下，“沾上那些事能有什么好处？到时候——”

　　王娟花瞪大了眼睛，话音戛然而止。村夫正疑惑娘子怎么忽然被吓得愣怔住，回过头来，就看见被他们言语之间惦记着的人正站在自己身后。月色如薄纱披挂而下，被树林筛出了层叠的影，季阑音卓绝明艳的容颜被月光映得清晰而冷，银白色泽流转在剑尖，直指向陆富的后颈。

　　陆富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之前想的什么“捉拿送赏”，此刻早就没了那个胆气，抖如筛糠。季阑音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看向同样魂不附体的王娟花，指了指卧房：

　　“到里面说。”

　　这对夫妻是江陵土生土长的渔民，成亲已经有十几年，倒也不是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王娟花看见相公被抓，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生怕季阑音手抖一下。

　　“你们说，江陵这一带总有外乡人失踪，官府报案也不受理，反倒会见机行事，那他们有没有和当地的那些匪帮一类合作？”

　　季阑音声音冷清，虽然看起来年纪很轻，久居上位的气场无需刻意散发就能让夫妻俩感觉到压力，陆富立马意识到捏着自己小命的绝非寻常人物，赶紧讨好地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

　　“匪帮是有的，但江陵一带的匪盗不算是很猖獗，不太会骚扰到寻常百姓，官府多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但主要是这漕运大有来头，夜间有船靠岸，白日里不做生意的废弃码头往往那时候就热闹得很……不过知道的都没人敢往那边去，他们也常常会去玉京寺，小姐可知江陵的玉京寺？”

　　江陵水深，当地百姓肯定是多少知道一二，更别提这对夫妻是做的捕鱼营生，对水边码头都熟悉，要比自己暗卫去打探消息来的方便很多，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季阑音挑挑眉，把剑松开一点，示意陆富继续说。陆富只是个百姓，没有那些人会偷奸耍滑，为求活命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往外倒：

　　“那座玉京寺都是达官贵人会去，我们寻常百姓是绝不会踏足的，那里的香火钱供奉的不是玉佛菩萨，是江陵城里的官员，前些年有个刚被调过来的不与他们为伍，也为百姓伸冤，可没多久就失足溺水了。”

　　像是怕她以为自己胡诌保命，陆富绞尽脑汁回想：

　　“那大人姓胡，我们都叫他胡老爷，胡老爷自己过的清贫，但还捐款善堂，他，他夫人也是个心善的，叫什么……”

　　“杨夫人！”王娟花连忙补充，“我以前去领过杨夫人派的活计，还吃上了热米粥，杨夫人常常会给城中妇女派活，给的报酬多，还教女童启蒙，邻村的春晓就去过！”

　　季阑音对这二人没有很深的印象，但记下了姓氏，又问了他们一些，才把两人都给五花大绑捆起来，丢到外间，做完以后像无事人一样朝谢聆安招了招手：

　　“太晚了，你不歇会？嗯？”

　　她还偏了偏头，明明是在别人家里把主家给修理了一顿占据了场地，却毫无负担，明如秋水的眸子含着一丝狡黠，颇为生动。

　　谢聆安沐浴又重新包扎后，胳膊上的伤要好些了，不知是不是出于心理的紧张，竟是也不怎么觉得疼，此刻被她盯着看，尤其是季阑音那声上翘的尾音，让谢聆安忍不住竟是有些心神荡漾。

　　季阑音就趁势把她拽到了床边坐下来，命令谢聆安：

　　“躺好别乱动，现在闭目养神，别待会给我拖后腿，不然要把你丢下的。”

　　她这话分明是在刻意调侃，若是换了旁人，必定要回嘴说起在水中救她的事，可谢聆安偏不。谢聆安借题发挥，很快一边解衣裳纽扣一边用水润的黑眸看着季阑音：

　　“那，那聆安会努力不拖后腿的……阑音姐姐。”

　　季阑音已经在她解纽扣的那一刻就本能回过头去避开，虽然都是女子，她也不知道在避什么，可听着那窸窣微动的声响，就忍不住想到不久前沐浴时候谢聆安光洁的脊背，少女的肤色如雪白皙，格外惹眼。

　　手边没有水，再想下去就要口干舌燥，季阑音起身去外面看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夫妻一眼，也没问他们，自己看了眼井口，面露嫌弃，又回到屋子里干脆忍着。

　　不过进去的时候谢聆安似乎已经睡着了，今天奔波消耗了太大的体力，谢聆安瘦瘦小小的身子竟是能迸发出极大的力量帮她渡水，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了。冬青等人虽然在一直关注着那些贪官，但最重要的自然是主子的安全，只是冬青向来会随机应变。

　　季阑音猜测也没错，在这待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天边还没露出鱼肚白，冬青等人就已经顺利找到了她们。带着一身的血腥杀气，冬青肃然单膝跪地：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无妨，”季阑音摆摆手，“先给她送去疗伤。”

　　谢聆安虽然得到了简单的包扎，但到底还是得认真检查一番才能让人放心。这一个多时辰内，季阑音并未入眠，而是提着剑一直在外面候着，以防有杀手忽然闯入。但冬青她们解决的很干净，邱敏进去叫醒了谢聆安把人带出来，季阑音又看向那对夫妻。

　　夫妻俩不过是在江边的渔民，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架势，吓得早就魂不附体，只恨招惹了不该招惹到的人，磕头如捣蒜。

　　“主子，这两人？”

　　有暗卫向季阑音询问，季阑音扬了扬下巴，示意把人放掉。这两人毕竟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付出行动，季阑音自认不算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想滥杀无辜。

　　两人千恩万谢，季阑音看着谢聆安被扶上马车才算是放下心来。

　　冬青道：

　　“主子，码头那边已经把人拿下了，可要先去看看？”

　　季阑音却说：

　　“先去找个大夫。”

　　冬青一愣，看向身上裹着大裘的谢聆安。少女娇小如荷的脸缩在毛茸茸里，显得人畜无害，却让冬青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怪异的感觉来。

　　但到底是主子的事，她们这些做手下的不方便过问，冬青只得按下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让车夫先去了医馆，把大夫从睡梦中叫醒，花了三倍诊金来给谢聆安包扎。等到做完以后，季阑音也不放心谢聆安独自被留下，干脆就把丫鬟也给接上一起去了码头。

　　码头的货被截了下来，人赃俱获，干这一行的也并非都是嘴严悍不畏死的死士，有不少甚至都是江陵当地的百姓，只是知情不深，看见季阑音来势汹汹都被吓得不轻。而那些官员也基本都留了活口。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快要蒙蒙亮了，去码头的路上，谢聆安有些风寒，刚被侍女喂了药，灵犀心疼的眼泪险些要掉下来，刚要给她铺开睡一会，却见自家小姐脑袋一歪就倒在了长平公主的肩上。

　　肩上忽然传来的温热让季阑音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她想着这些人做的事，又想起了在京城中算计运筹帷幄的季阑昌，与江陵当地的种种，怒火在心头翻涌不休。但那缕梅香的贴近，却像是浇下来的一场温柔缠绵小雨，渐渐的让火焰熄灭。

　　季阑音抿了抿唇，到底是没能狠下心来把人推开，而是稍微偏过头去，给冬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了冬青要说出口的汇报。

　　马车徐徐前行，很快就到了码头，听见江边水浪翻涌的涛声阵阵传来，季阑音下了马车时，谢聆安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眼底酝着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