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花》响指79

4、四 安顿儿

　　安顿儿子睡着后，李向荣和静祎面对面坐下。
　　此前他已经在小区花池边上坐了两个小时。短时间内接收了密度如此高、能量如此大的信息，自认情绪稳定的他也慌了手脚，在回家前必须找个地方沉下心来捋捋思路。
　　“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计划吗？”这问题让静祎有些意外，这样正式的聊天在俩人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五年前儿子出生，一年前女儿出生，他们的小家越来越壮大，杂事也越来越多，她和李向荣像并肩作战的队友，忙于迎战疏于交流。
　　但她心里不是没有计划的。大到房子置换，小到年假出行，她甚至是有些兴奋地想一股脑说给李向荣听。
　　她想换个大点儿的房子，很快儿女都会长大，他们需要自己的空间，房子的位置必须考虑到学区，他们要受到更好的教育……她想在工作上再积极一些，争取赶上下一波升职……
　　“既然你心里有这个家，计划得这么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静祎蓦地住了嘴，一时没明白李向荣什么意思。
　　“什么事？”
　　“什么事？我在问你，你怎么能做出出轨这种事？！”
　　静祎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刚才的喋喋不休在她眼前爆开了花，头晕目眩。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用否认，他媳妇儿已经找到我了。”李向荣的声音虽然压着，但明显带着怒气。
　　出乎他意料的是静祎没有否认。
　　刚开始她只是不停地哭，“对不起。”她低低地抽泣，肩膀耸动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没有想清楚，我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时冲动，我错了，请你不要抛弃我，请你不要抛弃我。”
　　反反复复的话让李向荣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出轨的是自己，将要离开的也是自己。
　　“你错了，”李向荣慢慢地说，语气冰冷：“不是我抛弃你，是你抛弃了这个家。别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没有人逼你这么做，这是你衡量利弊后的选择，你明知故错，同时希望永远不被发现。”
　　“我从没想过要抛弃这个家，我错了，可是你不要抛弃我。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也许我是真的不配和你在一起。今天这种结局都怪我，我觉得你不再爱我了，你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所以才做了傻事，我是罪有应得。”说到后面，她又忍不住哭了。
　　“既然这样就离婚吧，我没法面对现在的你。把孩子留下，找别人去关心你，过你想过的生活。”
　　李向荣的话让静祎失去了理智，她推翻了前面所说的话：“你怎么能把离婚说得这么轻松？这个家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算吗？孩子什么都不算吗？”
　　“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静祎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从结婚前开始我就以你为中心，服从着你的每一句话，我告诉自己你说的都是对的，做的都是对的，你是善良体贴的人。其实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你自说自话，构想的那个未来只关乎父母和孩子，我对你来说只是工具！如果你能多关心我一点儿，也不会这样，今天的局面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在书房的沙发上躺下时，李向荣耳边还响着静祎不受控制的声音，它们凄厉又清晰，那是一种遥远而让人感到陌生的语言，丝毫不象平时的她：“我是个软弱的人，一直虚伪地活着，但是我今天不会再虚伪了。如果你要离婚，我就去死，死了我也会永远永远诅咒你，让你得不到好下场！”
　　黑暗中，李向荣看到静祎犀利的笑容如刀片划过他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