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他们还没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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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说不清心里是酸楚还是温暖更多些。
光亮和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温泽犹豫片刻，在队列的人经过他所在的地方的时候，没有开口。
反而悄悄布下隐匿咒。
来人都是低等级的魔法师，或者干脆就是普通人。
被他成功躲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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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梅因猜温泽在闹脾气。
因为搜山一夜却找不到人，原因只可能有一个：温泽自己不愿意出来。
他的学生不愿意来见他。
明明前天还在写信说想念他。
短短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列梅因心里隐隐地不安。
他给自己找借口，人无法预料未来。
即使是活了数千年的亡灵，也并不能预料，自己冰冷的心脏也会有为某个人所触动的时候。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该做的事早就做下……
列梅因并没有特别后悔抹去温泽记忆。
如果他没那么做，他的学生此生恐怕都不会忘了，他把他扔在危险的实验室里，一晚上都没过去的事。
学生可能会到很久很久之后依然还很怕他。
会不信任他，会对他失望。
那他就见不到他那双对着自己满含期待和渴望的眼睛了。
可是即使说服了自己，列梅因心里依然有个隐秘的声音。
它说：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
难道抹去记忆，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吗？
……并不能。
他自问自答。
正因如此，列梅因才会听到另一个复制品的消息时，主动让温泽过来。
他不希望他的学生，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对他告白。
窃取来的爱意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列梅因并不会选择掩耳盗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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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放任自己在树上睡到天光大亮才醒。
旁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几只毛茸茸的树精，一个个好奇地凑着他看。
温泽被它们逗乐了，伸手摸了一把，说：“我要走啦，当心压到你们。”
他跳下树，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
说着要走的人，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安利克斯那肯定不能再去了。
学校也一样。
最后温泽悲催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地方可去。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哪怕是加上那段丢失的记忆，温泽也猜自己大概一直待在老师身边从来没离开过。
他想：我是不是过于依赖老师了？
温泽突然觉得这话耳熟，想起费列特说过类似的话：“你不觉得你总是和公爵在一起吗？”
当时只觉得习惯了，甚至还觉得很甜蜜。
果然还是旁观者清。
温泽又想：在成为公爵大人的学生之前，他是不是得先成为温泽？
这样做，能不能让老师认识到，他是温泽而不是别的谁？
温泽感觉自己没救了。
都这样了，而你还在想着他。
而你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在他眼里只是别人的影子。
温泽觉得自己必须要离开老师一段时间。
老师会不会也为他难过？
应该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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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梅因凌晨就见到了西罗，并让他一字一句地把他和温泽说过的话复述出来。
“大人，就只有这些了。”西罗的声音在发抖。
他第一次直面公爵大人，被吓破了胆。
“我，我我原先不知道他们要抓的人是温泽，否则我一定会先报告治安官的，”他哭丧着脸：“也不知道他们会杀人……”
“安静点。”
列梅因冷漠地想：温泽当时放过了他，现在又放过了他。
不知道是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不同，还是他的学生太心软了。
他很想替学生解决这个隐患。
可惜为了学生以后不再因为这件事生气，只能作罢。
只能以后找机会再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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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风，安利克斯城附近的山域戒严了。
温泽晃悠在空荡荡的山谷里，还企图找路过的人问路。
“一个人也没碰到，这地方那么偏？”他小声嘀咕：“还是我已经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了。”
地图忘在驻地了。
当时也没想到会一去不复返。
温泽只能凭着太阳的方向往南走。
安利克斯城本身就在偏南的位置上，这部分再往南走，就接近侏儒的地盘了。
温泽早就想过，既然从前熟悉的地方都无法回去，不如去陌生的地方闯闯运气。
比如他还没见过的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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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梅因早就发现温泽在哪了。
但只是看着他的学生在树林子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片刻，再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南方。
那是一个与他相反的方向。
他的学生，头也不回地，离他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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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温泽再傻也发现不对劲了。
再怎么偏远的地方，也不会大半天见不到人吧？
温泽在驻地这段时间并不是白待的。
他知道这块地方时非常好的狩猎区，因为一路走来已经看到好多价钱不错的魔法动物了。
就连温泽自己也开始动手捕猎了。
他上一次狩猎还是在冬季，为老师猎下一头白色的暴熊。
温泽看着手里，三只地上跑的两只天上飞的，无一不是有好看的皮毛或者鲜艳的羽毛。
嗯，他是个颜控。
温泽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他们正情浓意蜜的时候，他大概会很开心地送给老师。
可惜没有如果。
他暂时不想去见老师。
但这并不意味着老师不想见他。
今天捕猎顺利地过分。
刚好遇到一只受伤的烈火鸟。
温泽原本对付它有些费力，因为这鸟是近战高手，硬的堪比金属的鸟喙啄到谁都要难受。
温泽最怕疼了。
当时他碰到这只烈火鸟的时候，这只鸟的鸟喙受伤了。
不知道是啄了什么东西，直接整个断掉。
温泽于是抓它抓的很轻松。
除此之外还刚好遇到成熟了掉下来的果子，刚好迷路后被好心的地精带到河流旁。
……
温泽于是猜到老师一直跟着他。
整个山里几乎见不到人影，也是老师做的吧？
他心里存着一股气，告诉自己不能轻易被老师的示好打败。
如果没有疑似白月光的事，如果没有他疑似删掉自己记忆的事，温泽觉得列梅因会是再好不过的准恋人。
为你担心对你好，处处细节都做到位，谁会不心动呢？
他会像一只蒙着眼的鸟一样掉进老师的陷阱。
温泽抿着唇。
可列梅因并没有真的这样做，他甚至给了他看清楚一切的机会。
老师是否对我有一点真心？
一点不属于那个白月光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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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侏儒们的领地。
周围开始频繁出现一些矮小的、机械齿轮风格的建筑。
他知道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建筑其实深入底下，在阳光无法照到的地方雄伟精妙。
老师一直没有现身。
温泽为了知道他还在不在，会故意去惹麻烦。
比如像现在这样。
他遇到了第一个侏儒。
对方身高1m左右，只到他的腰上。
温泽心里说对不起了，然后开口：“嘿！小矮子？”
“你说谁小矮子！”
克雷姆希大怒。
他对人族的态度一向是中立派，不像一些老侏儒那样过激。
可是这个人类太过分了！
克雷姆希朝他扔出了手里的镐头。
镐头又沉又重，扔到那个人类脸上肯定能让他毁容！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咦？”
他的镐头呢？
他那么大一个金属镐头呢？！
“是不是你搞得鬼！快把我的镐头还给我！”
温泽眼见那个侏儒激动地要往自己身上挠，赶紧后退一步：“不好意思！”
“你先别激动，我马上赔你钱好不好。”
因为温泽也不知道列梅因把他的镐头弄去哪了。
万一直接融了呢。
还是赔钱方便。
“不行！那是我亲手做的！你买不来！”
克雷姆希越想越生气，今天遇到骂自己小矮子的，还弄丢了镐头，他直接把自己气哭了：
“呜呜呜呜……我要去找我爸爸！”
“诶诶诶诶你别跑啊！”
“有话好商量！”
然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头一转就走了。
站在原地的温泽：……
老师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他选择放弃治疗。
“老师？”
“老师！”
“老师——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行，他也要生气了！
温泽又生气又委屈。
“明明你来了，结果非要躲着我，还给我找麻烦！”
这话说的特别不讲道理。
因为是温泽先不愿意回去见列梅因的，也是他先找事的。
但谁让他现在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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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梅因面无表情。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列梅因当然知道温泽一直是故意找事，但那把镐头确实有让他的心提起来，因为他知道赌气的学生是不会自己躲避的。
对于这样危险的东西，他第一反应就是直接融掉。
所以在温泽喊他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出去面对。
面对哭哭啼啼的学生简直比杀人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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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不要躲着我……”温泽原地坐下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没人要的孩子。
忽略了明明是自己先选择躲着老师的事实。
温泽继续碎碎念：“老师你再不出来，等会那个侏儒带着他爸爸来，你的学生就要被欺负了。”
他这句话话音刚落，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别在地上坐。”
温泽：“那你别抱我。我把你衣服都蹭脏了。”
他在赌气。
列梅因继续抱着他：“没人能欺负你。”
温泽于是安心地、没心没肺的、跟没骨头似的躺在他怀里。
忙碌了大半天，他其实也累了。
此刻突然放松下来，疲倦一下子涌上来。
“老师，我好累。”
“走路累，说话累。”
和你相互僵持也累。
列梅因问：“我们先回去休息？”
温泽：“老师人家的镐头呢？你不会真融了吧？”
列梅因可疑地保持沉默。
温泽：……
“那，这样做不好吧，算了，要不我们先走？”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不许跑！你们往哪里逃！”
温泽欠起身子要下来，但列梅因摁住了他：“你不是累了吗？”
温泽：……
那我也不想被几个侏儒围观被你抱啊！
他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微妙，像极了他们上次在生死之间。
那时候温泽赖在老师怀里觉得老开心了。
今天？今天被人围观的羞耻心更多些。
克雷姆希开着他的小车车，跟在父亲的大战车后面。
“爸爸，就是那个人类——诶？”他仰头仔细看了看：
“就是那个人怀里的！金色头发的！”
“他喊我小矮子！”
“还偷了我新做的镐子！”
他的父亲，拉姆顺势看过去，只能看到列梅因的脸。
拉姆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你这个无礼的人族！快给我的儿子道歉！”
列梅因看了温泽一眼，顺着怀中人的心意说：“非常抱歉。我会给你们翻倍赔偿。”
他几乎没有向别人道过歉，因而语气僵硬。
温泽倒是想自己说。
但列梅因不放他下去，温泽也不好意思在老师怀里说……太奇怪了！
请你们把我当挂件无视我吧。
但他的祈祷并没有被听到。
拉姆：“为什么是你道歉，那个人类跟你什么关系？”
克雷姆希给他爸爸摇旗助威：“跟你什么关系！”
列梅因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温泽一句“师生—”要脱口而出的时候。
拉姆看着他们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会有人被抱着啊，一个人族和一个亡灵也不是父子，所以说，难道是：“夫妻关系？”
温泽一下子僵在列梅因怀里。
还没等他石化完，克雷姆希：“喂！亡灵，管好你的妻子！哼。”
温泽：“我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误会了！
列梅因轻轻笑了，他顺着那个毛头孩子的话说：“我会管好他的。”
最终在小克雷姆希的不情不愿之下，他们付了双倍赔偿款。
温泽恶狠狠地想：没事，反正公爵有钱。
而且这事本来就错在老师。
一点儿也不想体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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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温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蜷缩在老师怀里恨不得就地消失。
老天啊……为什么这么尴尬的场面会让我遇上。
他们已经回到了安利克斯城，不过是在列梅因新买下的居所。
列梅因问：“怎么，还想去侏儒领地玩吗？”
温泽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想了。”
这辈子都不想了。
在侏儒领地，他还哪里有脸见人啊！
只能祈祷那两个侏儒父子不要太爱讨论八卦，把他的事情传出去。
……
“老师你就是故意的吧？”
“明明被问道的时候说师生关系就好了啊！”
温泽气成河豚。
列梅因问：“你现在还觉得我们只是师生关系吗？”
温泽慢慢收起其他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不是我说的算的，老师，你两次都没有答应我。”
“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对很多事不知情。”
列梅因慢慢说：“现在你知道了。”
“你做好选择了吗？”
列梅因鲜红的眼睛盯着温泽。
温泽现在被他圈在怀里，被质问这样的问题。
他觉得难以忍受：“可是老师，你还是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说清楚啊，你怎么能让我来选？”
“难道我选了，你就能按照我说的来吗？”
温泽说的很含糊，他其实想问：
难道我选择跟你谈恋爱，你就能忘掉你的白月光吗？
但他仍然保持了一丝理性，记得圈住他的人是这世界上最强的法师之一。
温泽不想激怒他。
他很难过，但依然对老师有所保留。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温泽问他：“你认为我全都知道了？”
温泽：“那你还想要我选择跟你……”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情况。
列梅因抱着他，对他好，心里却想着别人。
明明白白地要求自己做一个替身。
他只觉得两天以来的愤懑和不满达到了顶峰，一下子冲到他的天灵盖：“列梅因……你真的很过分……”
温泽哭了起来。
他推开他，不再留恋老师的怀抱。
山林中小心翼翼的保护，搂在怀里的温存……
是真的，然而不是给他的。
温泽什么也没带，开始往外面跑。
但在他身后，列梅因变了脸色。
院落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温泽被反锁在屋里，他扭头，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开门！”
他第一次吼他老师。
温泽想，他之前不敢的，是老师越来越放纵他的。
老师，你对你的白月光可真好啊……
温泽先把自己气哭了。
他又伸手抹眼泪，看得列梅因一阵皱眉。
列梅因走到门边，温泽故意扭头不看他，但又被列梅因强行把脸掰过来：
“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
温泽不愿意张嘴。
“你不愿意说的话，就耗在这，一直到你开口为止。”
列梅因其实不清楚温泽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他有些愠怒，明明已经很纵容学生了，为什么他还要哭？
不肯说实话是什么毛病？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彼此僵持着。
温泽发泄完情绪，平复下来，才开始思考如何开口。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老师也没有一生气就要对他动手的意思。
他胆子渐渐大起来。
除了他的白月光，我是否也在他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温泽像个赌徒。
在赌老师究竟，有多喜欢他，有多珍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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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温泽忐忑又小心地喊。
他调整好好表情管理，用一种最可怜的姿态望着列梅因。
列梅因看着他精致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抚摸。
他突然感到心痛。
列梅因并不想看着温泽做出这幅——讨好的样子。
他可以什么都不用顾忌。
他希望他可以肆意一些，什么都不要顾忌。
温泽还没有开始说内容，列梅因就觉得不管学生说什么冒犯的话，他都能答应他，都能原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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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想问问你，你之前有学生吗？”
列梅因脸色微变：“西罗告诉了你什么？”
“他什么也不知道。这都是我猜的。”
“你为了推测的东西朝我发脾气？”
“我没有。”
温泽低下头，不安地摆弄手指。
他好多年没有做这样的动作了，很幼稚，他很小的时候才会这么做。
可他现在在老师跟前被训，跟个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列梅因又用手抬起他的下巴：“接着说，你猜出了什么？”
“我……”温泽闭上眼睛，他想先找个稍微好那么一点的话题：
“我丢失了一段记忆，老师，和你有关系吗？”
他问的如此直白，倒是让列梅因失语了一阵。
“有关系。”
“那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温泽在列梅因面前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带上敬语。
“……”
“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想过把你当爱人，温泽。”
温泽第一次从老师那里听到直白的“爱”这个字眼。
老师平常总是太保守、太传统了。
穿着不露一点皮肤的长袍，留着古典的长发。
少言寡语。
从来不流露感情表达。
“那么，您现在，把我当做爱人了，是吗？”温泽又要快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天堂还是地狱。
他迫不及待想追问，你是把我当做替身，还是把我当做真正的爱人？
“是，温泽，我现在把你当做爱人。”
列梅因拥抱住他，不是像平常那样逗人一样的抱住。
是正儿八经的拥抱，肩膀碰着肩膀，脸贴着脸，那种。
温泽能感觉到老师冰凉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
他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了。
列梅因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学生仍然好像完全不信任他的模样？
于是他循循善诱：“只想问这个么？”
“还有。”
“还有什么？”
温泽因为被老师突如其来的直白弄懵了的脑袋转了一下：“老师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生气？”
列梅因知道他要是不同意，温泽可能又要缩回去了。
他说：“我答应你。”
“老师，你有没有过，别的爱人？”
“除我以外。”
温泽抱着老师的手臂紧张地发抖。
列梅因沉默一会，凑在他耳边问：“你听谁说的这些？”
“没有谁……”温泽紧紧箍住他的老师：“没有谁，老师。”
他哭了起来：“老师可不可以骗骗我？”
“你说你只爱我一个行不行？”
“要是不行的话，那你就让我走吧。”
温泽一边啜泣一边发抖。
列梅因怜爱地把他抱在怀里，拭去温泽脸上的泪水。
他总算明白温泽在委屈什么了。
“我问你听谁说的，是要去找他算账。”
“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嗯？”
温泽已经哭的脱力了，彻底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列梅因身上。
他脑袋早成了一坨浆糊，不停地想，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
是在说我不是替身吗？
“我早就说过了，温泽。你是我的学生温泽，从来没有过其他人。”
“我没有过别的学生。”
“也没有过别的……爱人。”
“满意了么？”
温泽泪流满面，好像要把这两天的委屈哭够、哭干净。
他都分不清自己是高兴地流眼泪，还是难过地流眼泪了。
但列梅因当然不会放任他新上任的爱人这样难受。
他又横抱起温泽，把他带到室内。
在温泽还在脸红的时候，给了他一瓶魔药。
“喝了吧，你哭了太久了，很耗神。”
于是温泽说什么也没用，很快被安排妥当睡过去了。
合上眼之前，温泽迷迷糊糊地想，还真被那两个侏儒说对了……感谢他们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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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温泽想起来昨天，自己抱着老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累的，忍不住捂脸。
好丢人啊……
他抓着被子，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就那样……稀里糊涂地，算是告白成功了？
而且也问清楚了，解决了他心头一件大事。
虽然仔细想想，温泽仍然觉得老师还有事瞒着他。
比如那段记忆的事吧，他就被一句“爱人”冲昏了头脑，给糊弄过去了。
他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克隆人的事。虽然老师说他没有别的学生，但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也是不争的事实。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泽本来打算放一放这事的。
刚谈恋爱，不想在老师面前说扫兴的。
但一转念，他就又想起一些事。
莱茵那只臭屁小鸟可是说漏嘴过，他不是老师唯一的学生。
拉维妮娅也这样告诉过他。
可是老师昨天……说没有过别的学生。
老师会为了安慰他而撒谎吗？
温泽怀着小心思去找老师，并打算先旁敲侧击。
“老师日安！”
“日安。”
“老师我……”
“怎么了？”
温泽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就问了最近的：“西罗怎么样了？”
“没有死。”
“哦，您见过他了。”
“他说他见过好几个，就是长得和我一样的人，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列梅因看着他，看得温泽心虚。
列梅因戳破他：“你不是想问这个。”
温泽：“是……”
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因为老师昨天已经明确说了，他是唯一的爱人。
他再去问老师到底有几个学生，会不会显得很不信任他啊？
“你可以直接说，温泽。”
列梅因昨天就想教训他，但当时温泽哭得太久也太可怜，才作罢。
“站好。”
温泽在他面前站好，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别总是让我猜。”
列梅因说：“我并非什么都能猜到，下一次呢？你还要哭那么久吗？”
温泽沉默了，点头答应：“好。”
“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答应好老师的温泽做了好几分钟思想准备，才有勇气在老师的注视之下提问：
“老师，您说您没有过别的学生。”
“可是我听别人说你有别的学生。”
温泽悄悄抬眼看老师，他不知不觉又把称呼用混了。
“的确有人想要当我的学生，或者自称是我的学生。”列梅因平静地解释：“你要听我讲别人吗？”
温泽看出老师不想提。
但他一方面好奇，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老师对自己的耐心。
“老师，我想知道。”
“这样以后别人再说了，我就好反驳他们啊。”
列梅因让他坐下：“西罗告诉过你关于赫尔的事情了？”
“是这样。”
“他们所说的别的学生，就是赫尔。”
温泽捧着脸，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赫尔和你一样，来自别的地方，不过，”列梅因顿了顿：“与你不同的是，他是自愿来到这里的。”
“自愿？”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太多。
温泽稍微反应了一会：没事吧怎么会有人自愿来到这里啊！
真的放弃熟悉的世界、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家人。
理解不了。
温泽突然想起来，西罗曾经评价过：他怪怪的。
难怪啊难怪……
“那他是为什么？”
列梅因讽刺一笑：“为了追随我，和为了‘更高的理想’。”
温泽：……
虽然很无语，但他仍然不依不饶的追问:“那你收他为学生了吗?”
温泽觉得老师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骂自己蠢。
……
“您这么好的眼光，当然看不上他。”
温泽一边笑一边恭维，感觉自己在调戏老师。
列梅因摇头。
“他是个喜好做实验的炼金术士，而不是一个法师。”
“就是你最不喜欢的炼金术。”列梅因戏谑地看着温泽。
“老师快别提我了!”
温泽捂脸，第一次上炼金课他连坩埚都搞炸，属于是天生的炼金术废物。
“你快讲讲那个赫尔怎么了。”
“他野心勃勃，为了做实验杀过很多人，还使用一种蔷薇符号。”
“于是许多人都认为他是跟随我的，也有人传他是我的学生。”
“那您完全不管吗……?”
列梅因笑笑:“我很忙，温泽，而且。”
“我很无聊。”
温泽从他未尽的话语里听出了言外之意。
因为无聊，所以放纵赫尔做了许多恶事，杀了许多人。
眼看着赫尔自取灭亡。
仅仅就是为了取乐。
温泽看着老师平静的脸，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理解他。
老师平常一个人在城堡那里，确实很孤独，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没有人能愉悦他。
所以作为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亡灵，他得给自己找乐子。
那么我……
最开始也是这样的一个角色吗？
温泽有点害怕。
他终于明白，原来他的老师，温柔和绅士都是彻彻底底的表象。
就像恶鬼终于撕下自己伪善的面具。
温泽呼吸变重了。
列梅因看着他，发现了这一点，但仍然不依不饶地，用玩味的眼神注视着温泽，好像存心要把他吓到一样。
温泽数次想张口问:那么我呢?我算什么?
他又突然想起来，老师昨晚对他说:“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把你当做爱人。”
所以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一个玩物。
恐惧不断从温泽心底弥漫。
如果有一天，列梅因觉得他没意思了，也会无情地把他抛弃吗？
就像他从来没有把赫尔放在眼里那样。
温泽闭上眼，想，没关系，假如老师不再喜欢他了，那也是以后的事。
就现在，让他沉沦在这片刻的、短暂的喜悦中吧。
温泽凑上去，主动坐在老师腿上。
他贴近列梅因，问：“那老师，从前我……从前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也和赫尔一样？”
列梅因默认了。
温泽:“老师，我害怕。”
他嘴上这样说，上半身却跟老师贴的更近了。
“怕什么?”列梅因挑眉看他，并不觉得温泽哪里在害怕。
“怕等你不喜欢我了，你也会像对待他一样对待我。”
列梅因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和他不一样。”
他又伸手揽上温泽的腰，问:“你从哪里听来的传言?”
温泽犹豫了。
“拉维妮娅。”
其实还有莱茵，但小鸟儿也不是故意的，温泽也不想让它挨骂。
所以只说了拉维妮娅那个奇怪的女人。
“上次在我进入风暴眼之前，她特地过来拦我。”
“但我用药把她弄昏了，后来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校长会处理她的。”列梅因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她只说了这些?”
温泽回忆了一下:“额，还有，她说，你不是个好人，”温泽有些不好意思：“让我不要喜欢你了。”
“那你现在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温泽没有顺着他的思路，而是说:“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你，老师。”
温泽抬头去看老师的表情，他其实有一点胆战心惊的。
但对老师的喜爱还是胜过了那一点恐惧。
“老师。”
“我还是想听你说，拉维妮娅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认为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在最开始知道她的时候，害怕听到你们是爱人，或者曾经是爱人的消息。”
“但后来我发现你讨厌她……那天我特别开心。”
或许是他们之间离得太近了，或许是今天的老师真的十分好说话。
温泽胆子逐渐大起来:“我其实很早之前就希望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了。”
他凑到老师脸颊前，想去亲吻列梅因的眼睛，但是又没真的敢亲上去。
他们还没接过吻呢。
温泽不好意思。
列梅因沉默了一段时间。
才对温泽说:“你真的这样想吗?不希望我的身边有其他人?”
“当然。”
“每一个人都会希望他的爱人只有他自己的吧?”温泽一脸理所当然。
难道不是吗?
他觉得不会有人大方到会愿意分享爱人。
温泽发现自己又被老师绕进去了:“老师，你还没说呢，拉维妮娅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拉维妮娅……她是我的亲人，我的姐姐。”
“姐姐!?”
温泽有点惊讶，但也忽然放心了。
他想，当时在图书馆遇到的时候，只记得那个女人满脸的机械面具，根本看不出来长相了。
于是温则顺理成章的好奇:“所以她为什么变成了那个样子?”
“而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因为她曾经伤害过我，温泽。”
列梅因说:“你再说一遍，你想做我的爱人吗？”
温泽望着他鲜红色的眼睛，紧紧的凑上去，说:“我想。”
又说:“我猜得到你想说什么……我肯定不会做和她一样的事。”
列梅因抚摸着他的背脊，喊他的名字:“温泽。”
“拉维妮娅变成现在那个样子，有我的原因。”
“你害怕吗?”
温泽被他的动作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接着说:“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还愿意和我告白吗?”
温泽懵懵的，他其实不知道列梅因为什么如此……
要让他一遍一遍一句一句的重复。
温泽：“我不愿意了。”
列梅因抚摸他脊背的手停下来，威胁似的放在温泽的尾椎骨。
温泽于是笑笑：“我都告白两次了，老师，这次该轮到你了。”
这倒是列梅因没有预料到的话。
他被温泽逗笑了，这会儿异常地有耐心：“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温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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