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
-
肖恩随和地笑笑:“因为你的力量需要做更重要的事。”
又是这句话。
温泽:我倒要知道这个更重要的事到底是啥,拯救世界吗?
但无论他如何想,也要先离开了。
因为来自皇都的鸟已经飞了好几趟,校长已经威胁他们再不回去,就要亲自过来请。
.
学校。
列梅因教授回来的消息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因为学校通知下周末要补一节《抵御死灵生物课》。
据说是为了配合这位教授的时间。
“我从来没听说有什么课需要在周末补!他到底什么来头?”
“你忘了?代替校长上第一课的那位啊。”
“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学生助手。”
……
整个食堂,因为这条突发讯息,学生们吵得沸沸扬扬。
某个角落里,四人组欣喜的面孔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了。
“这是不是说明——”
“温泽肯定安全回来了。”
“艾达,你可以把那封信先发过去了。”
“没错没错。我们其他人可以等上公开课再见面。”
.
重回校园的温泽,呼吸了校园的新鲜空气,然后开始准备补这段时间拉下的作业了。
主要是那几门公开课的作业,温泽特异和朋友们借了笔记。
本来打算去老师那写作业,却被一封来信打乱了计划。
“温泽,我有一些南部山区的事想要找你,或许和你有关,我们能见一面吗?——艾达。”
南部山区?
那儿能有什么事和自己有关。
温泽确实考虑去南部山区走一趟,但他这不是还没去,怎么会牵扯到他呢?
·
“说来话长,”艾达表情奇怪:“你先看看这个。”
她把信纸递给温泽。
信纸上是一幅画像。
金发碧眼,翠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慌张,是温泽不会流露出的表情。
但那张脸,却和温泽一模一样。
温泽一下子就想到了被自己尘封已久的鸢尾花信纸。
『“哥哥,我又遇到了和你长的一样的人。”
“在我南方山区的家里。”』
来信的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和自己什么关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温泽神色镇静地问艾达:“这是哪来的?”
“是我家里寄来的,”艾达在斟酌用词:“差不多就是你离开那几天,从南部寄出的。”
温泽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丢失了一样侏儒制作的武器,而盗窃者,据押送的仆人说,就是画像中的人。”
“这个小偷,后来被其他人看到他上了来皇都的列车逃走了。”
艾达面露难色:“那样东西对我很重要,我们并不知道它是被留在了南部还是被带到了皇都。”
“所以你家里派人来皇都找?”
“是的,温泽,你肯定不会做这些事,我怕你们误会,可是,”艾达也很困惑:
“这个小偷的长相……”
实在是说他们没关系都不会有人信的。
艾达从没听温泽说起过他的家人。
但温泽也不像不顾亲友的人啊?
“可能是巧合吧。”温泽笑笑:“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家人了。”
“不过我会找机会去南部山区一趟。”
温泽说的半真半假,反正按他自己来说他确实一直是孤儿。
艾达瞬间带上怜悯的眼神让温泽一个激灵:
“别这样看着我,艾达,虽然我没有家人,但是我有老师啊。”
艾达很不好意思:“抱歉……你和公爵大人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轮到温泽不好意思了:“进展还算挺顺利的,谢谢你,艾达。”
可不就是顺利嘛?
已经是师生以上,恋人未满了。
迟早老师会亲口答应他的告白的。
·
入夜,温泽心事重重地回到宿舍,又翻出那张纸,试图弄清楚信里的逻辑关系。
但列梅因突然喊他过去。
温泽挺意外的,老师从来没这么晚叫他去过。
而且总觉得老师语气中带着一丝着急,是他的错觉吗?
·
“老师,我来了。”
温泽有些忐忑,这么晚,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晚上为什么没来?”列梅因问,看不出喜怒。
“同学找我……怎么了?”温泽被突然问的很茫然。
他接着说:“她说她知道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反正总要告诉老师的,温泽顺便就说了:“老师,我想去南部山区一趟。”
列梅因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问:“为什么?”
温泽突然后知后觉地好笑:老师今晚严肃地像他出-轨了一样。
只不过是晚上没有照常过来,他就要问问他去哪了。
虽然温泽知道这是他的错觉,老师只是合理关心自己学生的动向罢了。
“是这样的,”温泽简短地说:
“我朋友艾达的家人,在南部山区见到了一个长得和我一样的小偷。”
“所以我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只说了一半,真正原因其实是,温泽想找到那个写信的、称呼他为“哥哥”的人。
不认识的“弟弟”、长得像双胞胎一样的人、疑似是自己画下的鸢尾花……
温泽不经意间皱眉,他好愁,怎么这么多事要解决啊?
都耽误他谈恋爱了。
列梅因注意到他皱起的眉毛,问:“没有别的要说了么?”
“没有了。”
“温泽。”他语气不悦:“你有心事。”
温泽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辩解。
“老师……”
“过来。”
列梅因看着青年茫然又无辜的眼神,觉得无奈:
“非要瞒着我吗?”
一句话让温泽无话可说。
他的确有很多自己也解不开的秘密在瞒着老师。
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就更不敢说了。
温泽靠近老师的怀抱,两人都沉默着,四周一片寂静。
只能听到自己因为过分紧张而加重的呼吸声。
“老师,我……”
我可以信任你吗?
我可以把什么都告诉你吗?
他像只戒备、弓起身子的猫,在思考翻身露出肚皮之后有可能会遭遇什么。
温泽想,我们现在其实也算是恋人了吧?
恋人之间相互隐瞒不好。
我是不是应该勇敢一些,说出真相,或许许多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
温泽抬头仰头望着老师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鼓励和慰藉。
列梅因就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那双骇人的、鲜红色的眼睛流露出难以觉察的温柔。
“老师……
其实你知道了吧,我不是温泽。”
温泽低着头不敢看老师的神色。
“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些?”列梅因被他气的想笑。
不长记性。
“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您说,在您这里我就是温泽。”温泽用上了最初时的敬语。
“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
“可是……”温泽想,可是这不一样啊。
“您知道我来自哪里吗?”
“如果我要说我既不来自帝国,也不来自其他任何一个”
“温泽。”列梅因打断他:“我一直都知道。”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温泽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流泪了。
他扑上去,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蹭着老师。
“老师,我好难受,”温泽说:“我觉的我占用了别人的身体,这是不道德的。”
“你说我朋友家人见到的那个小偷,会是这具身体的亲人吗?”
“老师,你现在把我当做什么,学生还是恋人呢?”
温泽在耍小心机,他给列梅因出了选择题。
最前码也要占一个学生的位置,你就自己选吧。
列梅因没想到温泽会哭的这么厉害。
他并不习惯安慰人,只是抱住他的学生,轻抚他战栗的脊背。
一边还要思索如何回答温泽角度刁钻的问题。
良久,列梅因说:“你不是要去南部山区吗?想去就去吧。”
“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
温泽抱着男人的腰,几乎整个人都贴着他,沾满泪痕的脸庞抬起来,分外惹人怜惜。
其实他的长相并不比哪个精灵差。
列梅因低头和他对视:“温泽,我知道你想听什么。”
“但是你最好先去南部山区一趟,自己弄明白前两个问题,否则你会后悔。”
“你总是说我会后悔,老师。”温泽抿唇:“可我没有后悔过。”
“老师,你真的想让我走吗?”
.
费列特很意外会在这个时间点接到温泽的来信:“你还醒着吗?有空出来吃夜宵吗?”
他明白这是温泽想让他陪他熬夜。
但费列特确实挺久没见温泽了,遂同意。
深夜的学生餐厅。
由于魔法世界到底缺少了各种各样的诱惑,熬夜到这个点的学生并不多。
没几个人,冷冷清清的,温泽觉得这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温泽拿了好几瓶列梅因平常不许他碰的烈酒。
他在费列特到来时劈头盖脸一句话:
“我告白失败了,陪我喝点酒吧。”
费列特:“失败?怎么会?”
他不理解。
明明两个人恨不能天天在一起,说没这个心思他都是不相信的。
费列特:“好吧我陪你喝一点。”
社交王者的他当然擅长喝酒,也擅长陪人聊天。
只是温泽怎么也不肯仔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泽:“他说我选择他肯定会后悔,还打发我去南部山区。”
费列特:?这中间有什么关系吗?我漏掉了什么?
温泽:“反正也要去南部,我想我会见见你的家人,就你妹妹的事,你知道的吧。”
这个容易。
费列特点头:“我或者艾达帮你写封信回去。但是你不能再喝了,温泽。”
哪有这样喝酒的?
怪不得公爵之前不让他喝。
费列特好不容易劝住酒,把温泽送回去的路上,冷不丁听温泽问了一句:“对了,三皇子呢?”
“我正要和你说呢,你们回来了,但三皇子殿下依然没有消息。”
温泽皱眉:他总觉得他忘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但他总觉得有迹可循,隐隐有些联系。
“那算了,不管他,明天我想和你们见面,然后就要走了。”
“你怎么走?”
“请假啊。”
“公爵大人给你批?”
“对啊,他让我走的。”
费列特:……我想说你告白有没有成功有区别吗?
在温泽小别墅门口遇到列梅因的时候,费列特这种念头就更强烈了。
你们到底是在闹哪样?
.
列梅因没想到温泽出了他的门口就找人去喝酒。
明明才就那一小会儿。
他给人喂了药,又把温泽放床上安置好,心想:胡闹。
却还是留下一只银戒才走。
列梅因觉得温泽需要冷静,少年人总是热血上头的时候冲动,但是……
如果温泽真的做出了选择,那么他不会给他再后悔的机会了。
.
第二天一大早的餐厅角落。
“温泽?你醒的那么早?”
费列特很意外,他以为温泽喝成那个样子,今天说什么也得至少中午才能起来。
“嗯,我酒量还行。”
费列特:……你可拉倒吧。
他想起昨晚把人交给列梅因,公爵肯定让他喝药了。
费列特看着毫无所觉的温泽,叹了口气,公爵也是挺为难的。
温泽跟每个人打了招呼,又把借的笔记还给朋友们,才说:
“我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去南部山区。”
艾达:“这么快就走?”
“嗯,是的。”
“好吧,我会给家里和我的魔导师写信,你路上小心。”
“一路顺风。”
.
皇都郊区。
“胡拉?胡拉?”
莱西握着水里恋人的手:“你还好吗?”
“我没事。”银发青年疲惫地睁开眼:“恢复期的正常现象而已。”
胡拉心想,等他度过恢复期,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圣廷算账。
……不管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
某个行动利落的老人已经找上圣廷的门了。
“拉维妮娅还活着吗?”
“当然,她的身体、她的意志力,是一种罕见的财富……”某个人正要展开夸张的演说,却被打断:
“得了吧!在我面前你装什么?”
霍拉法特的卷轴毫不客气地烧掉这人跟前的精密造物。
“我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事,但学校不允许妨碍学生安全的人进入,你明白了吗?”
警告结束,这位负责人的校长才说:“降落对你而言并不是坏事,何必去追求早已不存在的东西。”
那人沉默了一阵:“我厌恶你们这些人,厌恶你们这些神迹,神迹为什么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
温泽坐上了离开的火车。
他即将孤身一人前往陌生的地方,这是穿越以来头一遭。
特等车厢很豪华,然而温泽无心欣赏。
他在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也在想老师。
老师坚持要温泽搞清楚这些事再回去见他,他想不通这有什么意义吗?
明明列梅因自己都说了不在乎原主是谁了。
温泽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被他忽略了的事实:鸢尾花阵法。
那个几乎已经确定无疑,是他自己亲手设计、亲手画的阵法。
然而温泽自己没有任何一丁点印象了。
他的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
或者说,他的记忆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的?
火车头在嗡嗡的响,喷气冒烟,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温泽在火车上睡了一夜,南部山区还是比他想象中的遥远。
“叮咚——”
铃声响,南部山区到了。
温泽回忆着那封信上的信息:“哥哥,我又遇到了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就在我南部山区的家里。”
这个范围本来很大,温泽仔细考虑过却发现,这暗示了一点:写信人曾经见过他(否则无法获得信纸),并且疑似是到过北方再回去的(因为他一直住在北方)。
这段时间温泽冷静下来,才发现关于自己记忆的微妙之处。
我是否真的忘记了什么?
他从未问过老师自己是否缺失了一块记忆,老师也没有指出来过。
温泽隐隐觉得不安。
但……先安顿下来吧。
.
温泽出了站,是非常热闹的集市,卖什么的都有。
“你这里卖的有地图吗?”
难为温泽,从有导航APP的年代穿越过来极其不适应,发现自己不知道往哪去,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有地图这东西。
“客人刚来我们南部吗?来看这几张图,我们山区的路很复杂,一不小心要走丢的。”热情的阿姨立刻回他。
温泽接过那一沓纸,抛给了阿姨几个银币:“除此之外,我还想问,博纳家族的驻地在哪里?”
既然费列特兄妹信都准备好了,那他是一定要拜访一趟的,还有艾达跟随的那位魔导师也是。
以及听说这里有侏儒,非常好,侏儒会是温泽在异世界见到的第三个幻想种族。
“您是说博纳家族的治安官吗?我知道他们驻守在安利克拉城,需要我带您去吗?”
阿姨语气激动,她看得出温泽似乎身价不菲,也很大度。
“安利克拉?很远吗?”
“不远不远,走路在天黑之前就能到。”
“如果不想走的话,镇上也有……”
温泽找出自带的车架。
虽然张扬了些,但他着急赶路。
阿姨一看就闭嘴了,她还是第一次乘坐这种高级的机械产品呢。
.
“梅姨,您再说说山区的住户,大概有多少人呢?”
温泽装作不经意间问:“我有个朋友来这里游历,许久不见了,写信也不回。”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他。”
梅姨早就被温和有礼的青年哄得放松了警惕:“找人啊,我们山区人可不算少,好几万呢……”
几万还真不多,当年他大学就这个人数了。
不过在没有信息化的年代,温泽连谁给自己传得信都不知道。
同样都是写信,怎么这个蠢“弟弟”连名字都不知道署?
温泽望天,他想起一件事:“你们这里金发碧眼的人常见吗?”
费列特兄妹都是棕发。一路走来,遇到的人多是深色头发,浅发色,在学校里也挺少见的。
“像您这样吗?”梅姨十分迟疑:“不太常见。”
那就还好,温泽想了想,或许可以问问治安官?
作为地方官,TA应该有常住人口的户籍吧?
.
学校课堂。
今天上开学以来第一节《抵御亡灵生物课》,但主讲教授却没有一位助手。
列梅因头一次觉得身边没有人也会不适应。
从温泽到来以后,他已经出现了太多的“头一次”。
收下温泽的那天,列梅因并没有觉得自己往后的生活的会有多大改变。
台下有几双八卦的眼睛的盯着他,他知道那是他学生的朋友们。
还没下课,列梅因就心想:
原来真正后悔的人是他。
他后悔放温泽走了。
本来哪怕温泽一无所知,也不耽误他喜爱他。
但假如温泽知道真相以后,选择了离开,那怎么办呢?
无数个充满恶意的念头在列梅因心底翻涌,又被他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