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污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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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抬头，忐忑地面对列梅因。
有些话就是这样脱口而出，让双方都措手不及。
温泽却不打算撤回这句话了——他有一种迫切感。
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温泽不想再做完美的计划，不想再继续忍耐、继续等待了。
他一不作二不休，顺势就彻底问出来:
“老师，难道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再不能跟老师告白，那么他的一些美好的品德就要消失了。
温泽亮晶晶的翠绿色眼睛望着列梅因:“我的腿刚刚受伤了，很疼，老师。”
“你帮帮我?”
温泽仰着脑袋，在这样的视角下，列梅因的容颜依旧如冰雕一般，冷峻而深邃。
他好像在勾-引他的老师。
清晰地意识到这点的温泽脸上发热。
他们明明是师生啊……
温泽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你跳下来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个么?”
“也，也没有，”温泽被他突然的发问弄懵了:
“当时那么紧急，我都没来得及多想。”
一看到老师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就慌得要死。
“所以老师……”我可以吗？
温泽眨眨眼，脸上写满期待。
“你会后悔的。”列梅因突然说。
形势直转急下，弄得温泽不知所措:“老师?”
这算什么，答应还是不答应?
列梅因的手拂过他被擦伤的腿部皮肤，凉凉的。
那点伤口就连轻微的痛感也没有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治愈魔法，温泽会，但是不愿意用。
列梅因用了，却还是把温泽抱起来。
温泽靠在他的怀里，嘴角扬起笑容。有句话怎么说，嘴上说的再好听，身体还是很诚实嘛。
他没再继续追问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反正你不说我就默认了。
后悔?不可能的。
温泽主动转移话题:“咳，老师，这里是哪?”
列梅因深深地看他，两人无言相望。
最终列梅因还是遂了温泽的愿，把这一茬揭过去。
“生死之间。”
“诶诶?怎么会……?”
温泽挣扎着想跳下来看，但是列梅因把他摁住了。
“不是腿疼吗？疼就别乱动。”
“刚刚不疼了。”
“嗯?骗我?”
“没有没有，我疼，老师你继续……”
温泽很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认下自己“腿疼”的事实，乖乖被老师抱着走。
他打量着四周，开始默默感知周围的魔力。
这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生死之间吗？
不对劲。
“老师，这里是图书馆那个生死之间?”
“可是这魔力根本不平衡啊，到处都是死灵元素，根本不平衡。”
温泽刚刚光顾着说话没注意，停下来仔细感受就发现了。
这个空间里极端的魔力场甚至有些让他觉得闷闷的。
“这里是真正的生死之间。”
“真正的?图书馆那个是假的?”
列梅因颔首:“是为了方便学生学习而特地建造的。”
“两边相通吗？”
温泽这么问，是因为想到他们是从西塔楼那一片掉下来的。
他说:“我们现在算是还在学校里面吗?”
“其他人会不会着急找我们啊……”
·
学校里确实有人在为温泽担忧，比如温泽的小伙伴们。
一天之后，学校的警报勉强解除，然而课程还是没有恢复。
原定在后天的《抵御死灵生物》这堂课更是被直接宣布取消。
图书馆的某个角落，四个人面面相觑。
与这堂课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的朋友温泽。
“一点消息也没有。”费列特说:“三皇子告诉我，他应该是最后见到温泽的人。”
“他说温泽进了那个风暴眼，然后他们就分开了。”
“公爵大人呢?”尤弥说:“我猜如果温泽遇到危险的话，公爵大人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可我本来还有事要找温泽呢。”艾达比他们都苦恼。
她手拿的是家里来的信，里面的一副画像画的是温泽的模样。
但家人却告诉她，那副画像不是温泽。
而是个偷她武器的小偷。
费列特给了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事先不急，他肯定会和公爵一起回来的。”
“先这样吧。”
当时几人没有想过，他们话题中心的人很快又消失了，悄无声息的，神秘地如同中了诅咒。
仅仅一天后的炼金术公开课上，德拉罕见地没有专注听讲，而是拉着他的朋友说悄悄话:
“我听莉莉丝殿下说，她的哥哥不见了。”
“又不见了一个?”
“砰砰砰”是教授敲了敲桌子，警告道:“注意听讲，不要说话。”
几人只能彼此眼神示意，相互散开。
·
“所以老师，我们怎么出去?”温泽现在不用抬头就能看见列梅因的下颌线，很高兴。
“如果我说，永远也办法出去。”
“你要在这里一直陪着我，直到你死。”
列梅因低下头:“你后悔吗？”
温泽突然被他盯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在短时间里列梅因第二次说“后悔”这个词。
温泽缓了一会儿，慢慢地:“老师你开玩笑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可能真的会有点后悔的。
毕竟他还有朋友们等着，有很多知识没学，还有这个精彩的世界没有探索。
不过——
“来都来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温泽躺在老师怀里，认真地说:“老师你别吓唬我，你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在此之前，我一直陪你，好不好？”
温泽朝他露出好看的笑容。
列梅因沉默不语。
他头一次接不上学生的话，也无法理解学生:
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学生太幼稚了。
才会在如此小的年纪里许下无法承受的诺言。
在漫长的生命里，列梅因的确曾经经历过这种日子。
被亲人背叛，被推入深渊之后，他独自一人面对从人类转化成亡灵的痛苦，又孤独地活了许多年，才找到逃离的机会。
列梅因下意识地不想学生经历这些。
然而没想到学生胆子大，一点也没被吓唬到。
还有心情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问:
“老师老师，那些亮晶晶的、发光的石头是什么？”
列梅因不客气地告诉他:“死人骨头。在这个地方死去的生物，尸骨被亡灵元素同化了。”
“哦……原来是元素同化。”温泽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样子，而是来了兴致:
“老师我可以下去看看吗？在外面几乎见不到这种元素同化产物。”
“不想让我抱了?”
温泽笑嘻嘻地撒娇:“老师你抱着我走那么久，肯定累了。”
“所以我下来自己走一会儿。”
不然总觉得自己跟个半残废一样怪怪的。
看着这样的笑脸，列梅因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他把温泽放下，示意温泽自己去折腾。
·
皇宫。
“你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吗？”皇后红着眼睛:“莉莉丝，你哥哥对我真的很重要。”
“您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莉莉丝不轻不重地顶撞她:
“如果您真的在意他，为什么每次都是事情发生之后才来过问?”
“莉莉丝!你在说什么?”
莉莉丝却只告诉她:“如果您真的想知道，那就去问父王吧。”
莉莉丝知道皇后不可能去问皇帝，只要这么说，她就能安生一段时间。
天色已晚。
莉莉丝回到她的住处，拒绝了所有仆人的服侍，独自前往地下室深处。
这里有一个秘密传送阵。
她低声说:“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希望一切顺利。”
传送阵的另一头，莱西正在给胡拉喂药。
“我不想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莱西。”
顶着两只犄角的银发青年试图蒙混过关，然而失败。
莱西难得对他板起脸:“你不吃药病怎么能好?”
“龙的自愈能力很强的。而且这只是正常的生长期而已，莱西你要相信我，给我半个月，肯定就好了。”
莱西把药碗放下，低头抱住床上的人，手指都在用力。
“可是胡拉，我不想看着你生病难受，一分钟也不想见到。”
“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胡拉沉默了。
小男友怎么还是那么会哄人?
他撇撇嘴，拿起看不上的、人类的药一口喝完了。
·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周，温泽就和列梅因在生死之间慢慢磨时间。
温泽其实很想问问老师，这里是怎么形成的，如何才能出去。
日子已经开始无聊了，附近能玩的、新鲜的、没见过的地方和东西都被他翻了一遍。
可温泽一想到老师那句“你后悔吗？”，就开始犹豫。
说好了一直陪着老师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又不愿意了呢？
这里大概真的不好出去，而温泽想，他这么难受，老师要想办法带他走，肯定更焦头烂额。
懂事的温泽决定不给老师增加压力。
毕竟老师一天天的也够忙的了……他看到老师这几天都在空间尽头一座高台上绘制他看不懂的阵法。
或许是在尝试出去的方法?
列梅因在等着他的学生主动找他。
他想试试他的学生能有多少耐心。
在两人的有意无意之下，一场谁也没预料到的、无声的对抗开始了。
·
校长室。
校长霍拉法斯郁闷地对着鸟发脾气。
没错，就是莱茵。
“你家主人怎么还不回来?”
他气得胡子都飘得起劲:“早就该回来了，怎么回事，年纪大了使不动魔法了?”
莱茵不甘示弱地瞪他:“不许你这样说主人!”
“主人是最强的魔法师!”
这鸟儿可会戳人心窝子了，它知道霍拉法特一直被外界称为“当世最强魔法师”，但莱茵不认可。
霍拉法斯不想跟一只鸟计较，更生气了:
“皇宫在催着我问怎么回事，结果一个个都玩失踪，都是什么人啊!”
饶是如此吹胡子瞪眼睛，他今晚依旧得去见皇帝，那个讨人嫌的老头。
谁让他是校长呢？
当初就不应该揽校长这个活。
·
又是夜晚的皇宫。
皇帝高坐在他的椅子上，听着霍拉法特娓娓道来。
“……三皇子殿下带来的那条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提前进入了生长期。
它的魔力震动引起了‘它’的失控，蔷薇公爵为了控制那样东西，暂时不知道落去了哪里。”
霍拉法特故意没提三皇子，他心想你儿子去哪了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
皇帝果然没有拉下脸为难他，只是说:“如果他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当然指的是蔷薇公爵。
这么多年过去了，霍拉法特依然为好友惋惜，怎么就碰上了那样一个姐姐?
然而往事已矣，早就不是他可以管的了。
介于那个女人也在这场混乱中失踪了，作为校长，他有必要好好去找圣廷说道说道。
·
温泽今天终于决定认输。
他有点难受，不是精神上的难受，更多的是身体上的难受。
这个空间里的死灵气息太克制他，时常让他觉得呼吸都是闷闷的，带着一股亡灵特有的冰冷感。
“老师，在这个空间久了，我也会变成亡灵吗？”
“你害怕了?”
温泽委屈:“老师，我好难受。”
“我觉得喘不过气来，老师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他撇撇嘴，缠着老师。
在老师身边才能舒服点。
列梅因有意逗他:“你死之后，我会把你制成骨头架子。”
他这样一说，温泽突然想起来:
“老师，当时我们在埋骨地的城堡，里面那个骷髅也是你亲手做的吗？”
温泽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个翻旧账的恋爱脑。
好在列梅因并没有被他为难住，而是觉得好笑:
“那是捡的。埋骨地那么多亡灵，什么时候需要我来做了。”
“哦……”那还好。
列梅因很清楚他的学生到底什么意思，问他:“你想离开?”
温泽反问:“老师你找到离开的办法了吗？”
他说过会陪着老师的，不会后悔。
“还要一天时间，再忍忍，好吗？”
温泽仰头看老师:“好。”
他从来没反对过老师的决定。
·
霍拉法特说错了，按照常理，列梅因确实早就该出来了。
然而就算是他，最初也没预料到他们落入的是如此特殊的一片空间。
既然来了，那么走之前，列梅因就要解决早就该解决的事。
一颗美丽的、鲜红色的、宝石制成的眼睛被他取出，轻轻埋在高台上。
繁复的阵法被激发之后，反而失去了光芒，彻底淹没在这个平平无奇的高台上。
·
次日，温泽是被剧烈的魔力冲撞弄醒的。
整个空间紊乱极了，温泽在这种压力下几乎喘不过气。
他第一反应是喊：“老师?”
温泽循着方向走了几步，就看见不远处，漆黑的空间被撕开了一条缝隙。
就像那天的暴风眼。
但这一次，不是他去找老师，而是老师来找他。
温泽还没看清楚，熟悉的身影已然到他跟前，一只手牵住他，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
温泽眼前一黑，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睁眼。”
“好的老师。”
然后他就在一片黑暗之中，被身边人牵引着，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耳边传来狂风的呼啸声、魔力撞击的刺啦刺啦声、莫名其妙的嘶吼声。
温泽凭感觉猜测自己正在跨越空间裂隙的门。
就在快要离开时，他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引力，拽地他整个人身体往后倒。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鞋攀岩而上，冷到刺骨的触感蔓延上他的脚踝，让温泽一阵恶寒：“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却被老师紧紧捂住眼睛：“温泽！”
“不要管它们，往前走。”
老师水银般沉重的魔力安抚住了温泽，驱散了脚踝处的冰冷。
他被老师环住了腰。
温泽遏制住未知地恐惧继续往前走，直到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
“老师，可以了吗？”
“嗯。”
列梅因慢慢松开手，温泽睁开眼，发现刚刚他很丢人的流了眼泪，还糊了老师一手。
“那个，”温泽不好意思：“老师我刚刚就是突然被吓到了，不是故意的。”
列梅因当然不会计较这些，而是关心他：“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老师。”温泽只要一脱离那个环境，就什么都舒服起来了。
“不过老师，刚刚那是……？”他只能凭感觉猜到是亡灵。
他看了看四周，晴空万里，绿意盎然，也不见亡灵的影子啊？
“你以后会知道。”
温泽撇撇嘴，又是这句话，列梅因每次不想告诉他的事情，都是这句话。
他决定撒娇。
“老师你怎么老是这样说，到底是什么嘛？”
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亲亲学生兼恋人不能知道的？
他第一回这样缠着人不放，倒是把列梅因弄得罕见地无措。
列梅因心想：是不是太放纵他了？
温泽以前没那么大胆子。
然而列梅因还是松了口：“是一群生活在那个空间里的死灵生物，它们不肯放过你。”
“在那个空间！？”温泽这下震惊了：“可我完全没在里面见过啊……”
他说着说着就停下了，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列梅因。
所以那些低等的死灵生物不敢靠近。
否则的话，身负生灵特质魔法的自己，应该很招它们喜欢的吧？
温泽抖了抖。
列梅因抚了抚他的头发：“一群小东西而已，本来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温泽仰头看着老师，乖顺点头。
怎么办，越来越觉得老师太好了，不想离开老师。
温泽心里还惦记着老师其实没答应他的告白这件事。
尽管就行为上来看，老师已经跟他比之前还要亲近了。
可温泽觉得不够。
他拿不到一句同意的话，就心里发虚，好像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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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本来以为会很快跟着老师回到学校。
毕竟对于学校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失踪了有段时间了。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老师？”温泽有点担心。
“精灵的领地并不好找，你要是现在回去，很难再次见到了。”列梅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如此有兴致。
“可以吗？不着急回去？太好了！”温泽高兴地想跳起来。
在穿越之前只存在于想象和电影中的美丽精灵出现在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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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跟着列梅因穿梭在密林深处。
他们在傍晚到达精灵的领地。
一棵十几人才能环抱住的、高高的、巨大的树出现在眼前。
即使夕阳下，它也十分美丽，青翠欲滴，枝丫众多，焕发着与众不同的盎然生机。
温泽轻轻呢喃：“这就是精灵族的生命树吗……”
他扭头：“老师你觉得还好么？”
因为生命树也是一个魔法生物，那种强大的、澎湃的生机力量弥漫在四周，让相同属性的温泽能够汲取力量，整个人像吃饱了一样舒服。
那么老师会不会相反，觉得不适？
“它影响不到我，不要多想。”
“哦，好。”这下温泽放心了。
虽然只是简单一句话，列梅因却莫名很舒心。
他曾经以亡灵的身份来到过这里数次，但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感受。
所有人都享受着生命树的力量，相比之下，一个亡灵没什么值得关心的。
列梅因想，也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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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
美丽的精灵出现在他们眼前：“尊敬的客人，我名莎拉塔，请跟我来。”
自从她出现，温泽的眼睛就没从那缎子般光滑柔顺的金色长发上面挪开过。
他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说，同样都是金色头发，你怎么比我好看这么多啊！
温泽悲愤：明明我也可以称得上很好看了。
他的头发这段时间长长了，几乎到肩膀上。
这本来不符合现代社会的审美，但这不是在喜欢世界嘛，温泽注意到很多男同学头发有不少都是这个长度，更有甚者扎起小辫子，于是就入乡随俗。
列梅因的眼睛一直盯着温泽。
他注意到自己的学生在看精灵。
心底生出一丝不悦。
“温泽。”
“嗯？老师？”温泽猛然回神，差点被地上的藤蔓绊倒，被列梅因扶住。
“怎么了老师？”
列梅因看到学生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才满意：“注意看脚下。”
温泽一下子气得脸鼓起来：什么嘛，要不是你喊我我怎么会被绊倒！
然而这话他暂时不敢大声跟老师说。
温泽想了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属于老师的小小“报复”。
于是他说：“老师，你看莎拉塔姐姐的头发又顺滑又好看。”
“你那里有可以帮助头发柔顺的魔药吗？”
把难题抛给老师，完美。
温泽觉得自己最近有进化成踢皮球大师的趋势，而且对象还是那固定的一个。
不过仔细想起来，他遇到的事基本都是和老师相关，甚至就是老师引起的。
嗯……这样一想他做的也没错啊。
列梅因见状直接让温泽停下：“你现在来问不觉得晚了吗？”
“莎拉塔女士，稍等。”
列梅因把温泽拉到自己怀里，轻声训斥：“披头散发的算什么样子，这样去见精灵王有礼貌吗？”
温泽：？？？
他满头问号都要具象化了，我一直都是这个发型也没人说我啊？
公报私仇，绝对故意的。
温泽生无可恋，在去宴会的路上，被老师拽着梳头发，引路的侍女小姐姐还在一边看……
实在是太羞耻了。
温泽看见莎拉塔在一旁偷偷笑。
放过我吧老师，我错了。
列梅因确实是在认真的整理温泽的头发。
他用不算熟练的手法给温泽扎了一个小辫。
“好了吗？”
“好了。”列梅因放开他，总算把这事翻篇。
温泽后面一路上都不敢往莎拉塔那里看了。
老师刚刚那是吃醋了吧？肯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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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梅因与精灵王是旧相识。
温泽毫不意外，作为目前应该是最强的亡灵法师，老师值得。
“这位小朋友是？”
“我的学生，温泽。”
精灵王的声音透露着几分意外：“你终于找到学生了？”
他转向温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精灵王，肖恩.克什。”
“您好，我是温泽。”
整场宴会上，温泽被老师禁止喝酒，只能吃点心欣赏精灵们的歌声。
精灵真的是一种得天独厚的生物啊……
看着容颜精致地像娃娃的肖恩，温泽心想，幸好精灵王已经有了王后，看起来他们也挺恩爱，不然现在吃醋的就要换成他了。
温泽在悄悄思考，刚刚肖恩听到他是列梅因的学生时，说的第一句话。
“你终于找到学生了？”
“终于找到”？
而不是“终于收学生了”？
太奇怪了。
说的好像收学生不是遇到好的才收，而是必须收，有任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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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梅因在和肖恩用精灵语交谈。
【“你找到了？就是这个孩子吗？”】
【“嗯。”】
【“你没有告诉他，为什么？”】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事，你管好你的人。”】
【“你这样他离开你之后会吃亏的。”】
列梅因平静地望向肖恩：
【“他不会离开我。”】
肖恩无话可说。
肖恩：“好吧，如果你决定好了，那就先这样，等他成长之后再说。”
他口中的“成长”指的是魔力成长期，是一个人魔力爆发式增长的时期，具体时间因人而异。
除此之外，列梅因还告诉他一个消息：“巨龙苏醒了，你怎么看？”
“霍拉法特怎么说的？”肖恩接着道：“我猜他和我想的一样。”
【“这并不是世界在上升的证据，列梅因，像你们这样的例子已经是绝无仅有了，哦，还有你的小朋友。”】
“生命树保佑，尽快终结这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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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温泽好奇地问：“老师，你们一直在用精灵语说的什么？”
他知道老师特地用精灵语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但这个“别人”是否也包括他？
“你现在不适合知道，”列梅因顿了顿，想起之前温泽的抱怨，又加了一句：“以后会告诉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
“至少等你成长期过完。”
“好吧。”总算是有个盼头，温泽放下了他的好奇心，转而问：“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啊？”
玩也玩了，最主要的是温泽觉得老师过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有事和精灵王说，而且还瞒着他。
另外他今天在营地里见到了一只眼熟的机械鸟。
“明天就可以回去。”
列梅因拂过他的头顶：“不要多想。”
.
谁也没想到变故就发生在今晚。
温泽本来在美丽的树屋里美美的睡觉。
深夜，他被人敲窗户：“温泽先生？温泽先生？”
温泽朦胧中听到一个女生在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叫的跟女鬼一样……
“是谁啊？”
他揉揉眼睛换好衣服下床，越听越觉得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温泽开门：“莎拉塔？果然是你，你来找我有事？”
大半夜的，总觉得不太好。
让老师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想呢。
莎拉塔小声啜泣着：“温泽先生，您能救救我的家人吗？”
“救人？我？”温泽很诧异。
“您是公爵大人的学生，您一定可以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问：“精灵领地没有医生吗？”
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啊，还没过成长期实力有限那种。
温泽从没接触过医术，水平仅限于会通用治疗咒。
“不，温泽先生，我的哥哥被污染了，只有您才能救他。”
温泽皱起眉，他从没听说过“污染”这个词，为什么这个侍女一口咬定他能救？
侍女几乎要跪下了。
温泽说：“你先起来，别着急。可是我没有听说过‘污染’是什么，你能和我说说吗？”
莎拉塔脸上呈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愤怒的神情：“怎么可能？！”
“怎么会呢，您可是他的学生啊！”
她美丽的面庞开始扭曲，温泽退后一步并举起了魔杖。
感谢老师的严厉，培养了他随身带武器的习惯。
一个束缚咒解决掉侍女，温泽马上发出已经很久不用的联系咒——老师专线。
老师和他不在一个地方，不然这会儿怎么也听到动静赶过来了。
然后他就站在月下一边等，一边试图从这个癫狂的女人嘴里问出消息：
“污染到底是什么？”
“你不说我怎么去救你哥哥？”
“老师从来没说过这个词，或许是人族那边有别的叫法呢？你解释一下啊，我说不定真会。”
总之不知道莎拉塔听进去了哪一句忽悠的话，她确实冷静了一点儿，开始说：“污染就是污染。”
“从深渊底部爬上来的污染物们，携带着污染的气息，污染着大陆上的生灵。”
“纯洁的精灵一旦被污染，就会变得像那些污染物一样不干净了！”
“你冷静一下，被污染会死吗？”
“……”
温泽从她的沉默中猜到了：“不会死，那你在着急什么？”
“污染是纯洁的精灵无法接受的，我们才不像人族那样。”
这下轮到温泽无语了。
他大致推测，污染物就是人族说的魔物，这个指向很明显。
可是温泽从来没听过“污染”这个词，它在人族那里也有别的叫法吗？
温泽还在想的时候，列梅因已经收到消息赶过来了。
“离她远一点。”列梅因语气很不悦。
温泽乖乖走到老师身边，他知道老师的脾气一大半是冲着莎拉塔去的。
精灵王也随后赶到了，他对没有管好侍女很抱歉：“非常抱歉，温泽，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温泽摇头，趁着所有人都在，抛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我想问问污染是什么？”
“本来我不应该问，”温泽说：“但是莎拉塔找到我，说我可以救他的哥哥。”
温泽看看老师，又看看精灵王：“为什么？”
肖恩在听到“污染”的时候心里就觉得不妙，等温泽问完，他甚至都有点不敢去看列梅因。
但精灵王自然要担负他的责任：“我先为你新找个住处，温泽，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莎拉塔找错人了。”
肖恩依然想含糊过去，毕竟列梅因是温泽的老师，如果他不想让温泽知道，那么肖恩只有配合。
温泽也从肖恩的语气里察觉到这一点。
温泽：“不用了，我去和老师住在一起。”
他主动上前一步，牵起老师的衣袖：“老师，可以吗？”
列梅因的火气才慢慢消下去，他自然地接受了学生的示好：“可以。肖恩，这件事就先交给你了。”
言下之意，温泽的问题由他这个老师回答。
肖恩松了一口气，把他们送走，又喊人带走莎拉塔。
莎拉塔不应该知道温泽的特殊之处，精灵王皱起眉，连夜把王后喊起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老师？”
温泽喊他：“你别生气了，你看我被你瞒着都没有生气。”
这话已经近乎无理取闹，列梅因却没说什么。
他们一起回到老师的房间，温泽才觉得不好意思。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
在外人面前主动说要和老师一起睡？
但愿精灵王别多想。
温泽自己略微拘谨地给自己和老师找了个地方做。
“老师，现在可以给我讲讲了吗？”
“污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在帝国的时候，我从来没听到过。”
“你本来不应该知道这些，”列梅因看着他：“你太小了。”
因此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
列梅因并不希望他的学生和自己走上相同的道路。
“可是老师，反正我已经知道了，”温泽认真地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乱想的。”
“莎拉塔把魔物称作污染物，那我猜污染在帝国也有别的名字。”
说到这，他回忆起自己之前的经历：“是瘟疫？”
去菲尔斯小镇之前，管家就告诉他有瘟疫，而且据说不会死人，刚好对上了。
列梅因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温泽。
温泽从来没在老师沉默严肃的眼睛里见到过这种情绪。
他有些害怕：“老师……？”
他说错了么？
列梅因却告诉他：“先睡吧。今晚不会有人来找你。”
又说：“如果明天有人请求你帮忙，你可以选择救，或者不救。”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好好带你回去。”
.
温泽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
他没能和老师同床共枕，而是被安置在另外一张床上。
温泽起初看到的时候还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经过一夜折腾，他确实累了，睡前他还想，不知道莎拉塔的哥哥如何，不过单独看精神状态的话，莎拉塔其实看起来更像被污染的那一个。
.
次日，他们没能按照原计划离开。
温泽终于见到了莎拉塔的哥哥。
他在老师的保护下进入了远离领地的“污染集中处”。
封闭的破旧院子像极了隔离瘟疫的措施。
莎拉塔的哥哥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是脓包，丑陋无比。
温泽突然有点理解莎拉塔，美丽的精灵见到这种景象肯定难以接受吧？
“但我要怎么救他呢？”温泽困惑的看向老师。
老师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莎拉塔坚定地认为他能救被污染的人。
温泽突然反应过来：“老师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让我救人？”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因此温泽什么话都敢说。
列梅因颔首：“他不会死，温泽。”
“你的力量应该做些更重要的事。”
“比如呢？”
“等你过了成长期。”
“又是成长期啊……”温泽拖长了声音，感到疲惫。
莎拉塔的哥哥此时醒来了，他似乎预料到了眼前这一幕：“你们是我妹妹找来的医生吗？”
“是。”温泽说：“你知道？”
“走吧，人族，”他说：“我很抱歉，我妹妹是个任性的人。”
连患者自己也不接受治疗吗？
这下温泽彻底没话说了。
列梅因带着他出来，一路无言。
精灵领地的中央区，有联系各个种族的传送阵。
肖恩把他们送到传送阵前，礼貌告白。
温泽还是有点郁闷：“为什么他不愿意接受治疗？”
肖恩随和地笑笑：“因为你的力量需要做更重要的事。”
又是这句话。
温泽：我倒要知道这个更重要的事到底是啥，拯救世界吗？
但无论他如何想，也要先离开了。
因为来自皇都的鸟已经飞了好几趟，校长已经威胁他们再不回去，就要亲自过来请。
.
学校。
列梅因教授回来的消息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因为学校通知下周末要补一节《抵御死灵生物课》。
据说是为了配合这位教授的时间。
“我从来没听说有什么课需要在周末补！他到底什么来头？”
“你忘了？代替校长上第一课的那位啊。”
“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学生助手。”
……
整个食堂，因为这条突发讯息，学生们吵得沸沸扬扬。
某个角落里，四人组欣喜的面孔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了。
“这是不是说明——”
“温泽肯定安全回来了。”
“艾达，你可以把那封信先发过去了。”
“没错没错。我们其他人可以等上公开课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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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校园的温泽，呼吸了校园的新鲜空气，然后开始准备补这段时间拉下的作业了。
主要是那几门公开课的作业，温泽特异和朋友们借了笔记。
本来打算去老师那写作业，却被一封来信打乱了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污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