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剧情诡异化》以有供无

68、番外·尘埃

　　不知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谈微言静静坐起，点燃一根香，开始默念能够安抚亡魂的经咒。

　　“安分守时，心性坚韧。”这是师父对他的评价。

　　可那位叛出师门的师叔却说，他们二人很像，都只是顺应命运之人，只不过他的运气更好一些。

　　谈微言不曾否认这种说法。他从来只是做自己能做的事，没有生出过反抗命运的想法。

　　师门在那场大火中葬送，他救不了师门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也想过，自己死在那场大火中也好。

　　可当他发现放火之人是抱着折磨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沦为怨魂的目的时，谈微言没有丝毫犹豫，抢先一步将师门的魂魄全部收拢于铃铛之中。如果只能救下灵魂，那么他就去这样做。

　　缓缓呼出一口气，谈微言拿出铃铛愣怔看着，里面怨魂的数量一直在增多。

　　谈微言本来是抱着安抚所有魂魄的目的使用铃铛。他每日都会焚香念咒，渐渐地有些怨魂能够放下执念，安稳离去。只是他也一直用铃铛在关押怨魂，收进来的远大于他能消解的。

　　但谈微言没有放弃过，这是他唯一能为那些备受折磨的魂魄做的事。他只想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

　　因而，当季元义告诉他，怨魂也能复生时，他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只是，他当时做的那些好似也没什么用处，并没能成功帮助原来的游杼复生。好在，另一个游杼很强，故事的结局所有人都能接受。

　　安魂香燃尽，谈微言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仍旧会尽他所能去安抚这些怨魂，一如他曾许下的愿望，愿世间再无怨魂，再无灵魂受折磨。

　　而他会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去靠近这个愿望。

　　不同于谈微言对怨魂带着的悲悯，温怀绪一直在心中和行为上清楚地划了一条界限。他看到过怨魂是如何折磨人，也看到过普通人是如何被怨魂蛊惑走向死亡。

　　生命如尘埃，他天资有限，只能看见聚集的尘埃，那些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如果认可怨魂的存在，那因怨魂死去的人呢？一切都会乱套，他所相信的就是人死如灯灭。只要肉身死亡，灵魂存在又如何？

　　他不可能去为了帮助这样一个灵魂，而去将身边的普通人推向死亡。就算这个灵魂是他的至交好友，如果需要其他人的身体和灵魂作为耗材，他也不会容许。

　　当那个游杼告诉他，他复活人的手段与季元义不同，没有用其他人做为焚化炉的燃料时，他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继而他生出了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是否所有的人都可以这样，无需活人付出代价的复活。

　　但显然这个可能不成立，好友并非符合世俗意义的复活，只是能维持灵魂的清醒，简单地操作寄身的人偶。而这个操作也不可复刻，需要用到一些世间难寻的灵物。

　　温怀绪放下荒诞的念头，继续参与调查怨魂事件，尽可能不让更多的生命在怨恨和痛苦中消散。

　　连出好几次外勤的越至理终于回归他最爱的岗位，开心了不少。外面打打杀杀过于恐怖，他还是更愿意研究一些基础理论。

　　例如灵魂是否也能如指纹一般，能通过仪器去辨别每一个灵魂，这样可以更好地用于一些异常事件勘查。再如，他能否借鉴季元义的焚化炉原理，制造一个类似的仪器，不求能补全肉身，只求能让怨魂重新恢复理智。

　　总而言之，他一点都不愿意直接看到那些可怕的怨魂。他喜欢的从来只是探索诸如“万物之理”这类最基本的知识。他也很愿意用自己获取的知识研发一些仪器，帮助解决怨魂事件。

　　所以，希望上面别再派他出外勤了！！！

　　“说起来，我一直希望小越能转岗，毕竟有直接针对怨魂手段的特殊人才实在是少了点。”负责人跑来找易寻，抱着让这位带着小越出去多历练的目的。

　　“他不适合。”易寻冷淡回绝，他一个人效率更高，一点都不想在多余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只想待着游杼身边。

　　“小越哪不合适？”负责人在易寻冷冷的目光中飞速改口，“他也就心性不行，锻炼一下就好。”

　　这话他越说越小声，易寻已经干脆利落地离开，表明一切态度。

　　负责人只好溜达着去看越至理，试探了一下得到对方无比坚决的拒绝后，只好放弃。小越他，算了，对方不愿使用那个能力也很正常。

　　越至理很小的时候就被怨魂寄居，而一直纠缠着他的怨魂就是他死去的父母。

　　惨死的父母放不下年幼的孩子，痛苦与执念双重作用下，沦为怨魂。或许是生前的执念，它们只藏在越至理体内，并不想伤害他。但怨魂是失去理智，控制不了自己力量的存在，它们仍旧一刻不停地影响着越至理的神智。

　　童年时的越至理每日所见都是布满血腥的恐怖场景，他只想逃离这些。后来调查局的一位有特殊能力的人帮助越至理压制了他父母的怨魂。

　　他们本应该彻底消灭这两个怨魂，但年幼的越至理突然说自己也有了特殊的能力，被怨魂异化产生的。

　　按照他们的认知，怨魂无法异化人体结构。但越至理坚持这个说法，还通过了他们的测试。

　　考虑到事件的特殊性，在越至理的保证下，他们默许了那两个怨魂的存在。而此后，越至理一直效力于调查局，他体内的怨魂也不再有异动。

　　这样想来，那份特殊的能力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越至理一个残忍的事实。而越至理不想过多使用能力，避免父母的怨魂失控，也能理解。

　　想起越至理的资料，负责人的心思也渐渐歇了。

　　电脑屏幕上忽然浮现血腥的场景，越至理怔愣一下，接着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等待着视野里的异象消失。

　　关于特殊仪器的研发，越至理有些模糊的想法，便起身去找季元义，试图从对方特殊的状态上找到更多的灵感。

　　不同于先前的“活泼”，季元义懒得理会每一个人。温怀绪照常按照游杼给的力量操作季元义为调查局干活。

　　对方有些特殊的运道，和怨魂也打了不少交道，利用季元义，每次怨魂事件都能伤亡更小更快解决。

　　出于这点考虑，调查局一直没有彻底毁掉季元义的魂魄。

　　“他还在自闭？”越至理好奇地看向眼前的黑雾团子。

　　谈微言点点头，季元义也不反抗他们的安排，也没有试图逃走过，和之前的状态差别很大。

　　越至理尝试描述自己的想法，季元义依旧没有一点动静，他只好遗憾离开。

　　温怀绪也被上级传唤，不方便带着季元义，便留给谈微言看管。

　　谈微言坐在一旁，一时无事便开始暗诵经书。

　　“我看到了其他的走向。”季元义突然开口，他看到了很多，命运的垂青从来是带有条件的。

　　谈微言没有接话，他和季元义不一样，不想去理解对方的想法，也没什么交流的必要。

　　而季元义也仅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此后一直无言。

　　温怀绪回来后匆匆带着季元义离去，有一起棘手的怨魂异化事件，好几个普通人被困于其中，他需要尽快赶到，利用季元义救出那些普通人。

　　谈微言也接到了其他的安排，方才那句突兀的话语很快被他扔在脑后。再多的可能如果没有变成现实，也只是可能。他看到的从来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