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悔意 你的安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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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太子晦暗不明的目光，宋翊珩隐下心中此起彼伏的情绪，拱手行礼。
容琛宛若未察，视线越过他的身影看向院中的少女，四目相对的刹那，少女面上的探究化作了淡漠，侧头低语了几句后，跟在她身侧的女使便推着素舆往回走，半会儿也不做停留。
他薄唇微抿，收回了目光。
垂睑低头的男子默不作声，就这般伫在了原处。
容琛皱了皱眉。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翊珩，准确来说，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目光灼灼望着他妻子的其他男子。
直觉告诉他，宋翊珩十分中有百分的不对劲。
“在此之前，你见过孤的太子妃。”
他口吻很淡，淡到像是碎石掠过湖畔，却又在宋翊珩心中荡起了不小的涟漪，想不到太子直觉的锐利，他面上不显，道：“前往南邺镇救灾前，草民曾在城中遇见过太子妃，有过一面之缘。”
宋翊珩没有否认，却也没有道出背后的渊源。
容琛凝在他身上的目光中带着打量，不过少顷缓缓挪开，落向已经空无一人的院子，身影越过男子时，语气平淡如波：“孤希望你记得，她是我朝太子妃，也是孤的妻子。”
垂在袖中的指节颤了下，宋翊珩神情中闪过一瞬难以名状的神色，看着太子跨步离去的背影，他深深地呼了口气。
容琛是在书房院子隔壁寻到崔攸宁的身影，凋零落花随风落下，掠过少女精致小巧的脸庞，缓缓落入泥土中。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恰好可见崔砚行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微抬手，屏退了四下伺候的下人，低头看着崔攸宁拧紧的眉梢，“我已经安排暗卫护在他左右。”
早就听到来声的崔攸宁闻言眼睫颤动了瞬，自崔砚行入都察院起，她就明白自家兄长往后多是刀尖舔血，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行差踏错便会跌入深渊。
他此行前来南邺镇是为了查探前任知府胡述渎职一案，可容景煦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叫她很难不多心。
崔攸宁抬眼看向走到自己身边来的男子，神情略显严肃：“六皇子此行来南邺镇，其中是否和哥哥所查之事相关？”
容琛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下颌，意识到她远比自己料想中的敏锐，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瞒她：“都察院选择此时前来南邺镇查案，也有引蛇出洞的意思。”
崔攸宁眉梢皱深了几分。
容琛解释：“胡述是他引荐到皇帝面前。”
听他这么说，崔攸宁大抵明了。
与其说胡述是皇帝的人，不如说胡述是容景煦的人，眼下胡述犯了如此大错，归根究底伤到的还是容景煦在皇帝面前的根本，只是伤多伤少的问题。
容景煦出现在这儿，明面上是替皇帝前来慰问，暗地里也是为了胡述一案而来。
少女搭在素舆上的掌心无意识收拢，容琛心口也随之紧了紧，他看着崔攸宁白皙手背泛起道道青筋，面上的担忧已然透出，就是三岁小儿也能看得出来。
“我已经安排暗卫护在他左右。”容琛重复了适才道出口的话。
崔攸宁闻言，掀起眼睑看去。
他话语依旧，可语气却要比适才来的郑重，如果说适才只是陈述他已经安排下去的事情，这会儿更多的像是在承诺。
崔攸宁不是什么不识好人心的人，更何况崔砚行还是为他办事的，她开口道了谢，“若是哥哥有何事情，还要麻烦殿下派人第一时候告知。”
容琛听出她的克制疏离，喉骨艰难滚动上下，好半会儿才寻回了自己的嗓音，“你我之间，何来道谢的说法。”
院落霎时静了下来，崔攸宁沉默。
余光瞥见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伸来，她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
容琛的指节停滞在了半空中，坠落在她细碎发梢上的落花随之落下，砸过她的肩膀，而后跌入泥地。
他薄唇上下轻触少顷，道：“以前是我不对，——”
“既然是以前，殿下便不用再说了。”崔攸宁不想与他再在往事上做纠缠。
崔攸宁很难形容自己落水醒来后的心境，与其说是在逃避，不如说是自救，她没有哪一瞬间比落水的那一刻思绪来的清醒，过往多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她的思绪，喜怒嗔痴，都与容琛有关。
但她释放出去的喜欢，最终都化作了回刺向自己的利剑。
崔攸宁太痛了。
这样的痛，她不想再经历一回。
她骗不了自己多年的情谊说收回就能收回，也清楚地意识到在宫中的日子不过是在歇斯底里地控诉他对自己的伤害，她的情绪还是受他所起伏。
崔攸宁不想再这样了。
“攸宁——”
他嗓音很低，崔攸宁还是听到了，“不要这么叫我。”
难听的话语在嗓子中起起伏伏多时，最后都被她给咽了下去，只道：“不合适，殿下以后唤我太子妃便好。”
四下的气息每一缕都在言说着她的抗拒，容琛喉结动了动，“你不想谈以前，就不谈——”他停顿了下，凝着崔攸宁澄亮的眼眸，道：“我们来谈以后。”
“殿下如果愿意与我谈和离一事，便可谈。”崔攸宁道。
除此之外，她实在没有想谈的以后。
容琛薄唇霎时抿紧，“你我不会和离。”
近在咫尺他都抓不住，更何况和离之后，他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离自己而去。
崔攸宁漠然，“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
眼看容琛还有要说的，她唤来了等候在十丈开外的茯苓，与茯苓一同走上来的，还有去而复返的卫昭。
卫昭拱了拱手，“殿下，六皇子求见。”
容琛看着离去的身影，淡声问：“何事。”
“似乎是明日外出慰问一事。”卫昭道。
已经离去的崔攸宁按住茯苓推着素舆的手，示意她往回推，正在低语的卫昭瞥见这一幕，渐渐地收住了声。
几乎是片刻，容琛就明白了她折返回来的意图，不出他所料，崔攸宁直接了当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明天臣妾想一同前去。”崔攸宁道。
容琛眼睑扫过她的双腿，“此番出门免不得劳顿，你的伤势还未好全，留在院中将养段时日会好得快些。”
“只是还需要借助素舆出行而已。”崔攸宁清楚自己的身子，何况她必须要跟着出去这一趟。
她需要将容景煦的注意力落到她的身上来，就算只是一星半点儿，也能减轻他落在崔砚行身上的注意力。
容琛垂眸看她。
她停留于径路上，一层薄薄的日光斜斜洒落到皎洁明艳面容上，晕出道光影，与那双清澈纯真的眸子交相辉映，就算隔着薄雾，也叫他能看清她的坚定。
容琛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崔攸宁不是不懂，而是此前在他面前的，是最真实、直白的崔攸宁，而不是为了家族利益而攀附权势的贵女。
就如她所说的，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身为太子的他。
容琛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下，心口也跟着抖了好几抖，他紧紧凝着不远处的身影，蜷缩起的指腹泛白。
他的自以为是，叫他错过了她，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自以为只要对她好，一切都还有转机，殊不知，他错过的不仅仅是崔攸宁这个人，还有那颗曾经被她亲手捧到他面前，他却置之不理的真心。
容琛嘴角微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四目久久相视，崔攸宁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想思量他在想些什么，只知道明日的出行，她必须要在场。
更何况……
“此举也是有利于殿下，”崔攸宁仰眸，“既有助力，殿下何乐而不为。”
水患已然退下的时候，容景煦恰好抵达临安城，若真是想要为城中百姓办事，早在容琛启程当日一同跟随前来，眼下再去探望灾民，无非就是想要抢个风头，也是有利于他日后的声威，以及朝中的助力。
“倘若我明日出现在百姓跟前，众人的目光也多是会集中在我的身上，六皇子想要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崔攸宁知道容琛定然明白她的意思，明日就算她不出现，他也会寻其他方式，“既然有现成的饵——”
她停顿了下，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饵块’的字眼，“有现成的方式，且也是我所求，一桩稳赚不赔，互利互惠的买卖，我想不到殿下不做的理由。”
“倘若我这么做了只会将你置到危险之处，你的安危，”容琛面对着满面疏离之色的崔攸宁，克制地道：“对我来说很重要。”
闻言，崔攸宁皱了皱眉。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容琛，不明白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沉默少顷，她道：“就如殿下之前所言，身为太子妃就应该尽太子妃的义务，而我，此时就是在尽身为太子妃的责任，与殿下并肩同行。”
崔攸宁笑了笑，“这不是殿下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吗，现在为何又反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悔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