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喜欢 这就是殿下 ...
少女笑靥如花,隐隐可闻如铃清脆的笑声,容琛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这般笑容,自打入宫伊始,她端庄大方,进退有度,就连偶尔流露出的笑容也是找不出任何的错漏,却都不似眼下这般生动富有活力。
四目相撞,他看着崔攸宁眸色怔了瞬,一点一点冷下,笑意荡然无存。
沉沉乌云掠过,盖住璀璨日光。
察觉到崔攸宁的不对劲,谢清皓回身,瞥见男子神情中泛起的汹涌,他嘴角噙着的笑回落了几分,躬身问安:“臣见过殿下。”
容琛并未看他,越过门槛走到榻前,问着崔攸宁:“身子可还有其他不适之处。”
崔攸宁摇了摇头,嗓音淡淡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妾已无大碍。”
闻言,容琛目光微沉。
他扫过崔攸宁额上的纱布,隐在其中的狰狞伤口怎会一日之间便转好,也犹记得昨日夜里她痛到再次晕厥过去的画面,怎会一夜之间便全数恢复,如她所言并无大碍。
容琛眉心紧跳着,半点儿规律都没有,他薄唇微抿,道:“昨日回京的暗卫日夜兼程,最迟今日傍晚便会赶到京中告知岳父岳母你的情况,让他们减轻些许担忧。”
“臣妾谢过殿下。”崔攸宁再次道。
清冷疏离嗓音徐徐入耳,就连那双日日闪烁着辉光的杏眸中也寻不到任何的起伏,好似过往的一切都早已烟消云散,她眸中没有了喜欢,也没有了痛苦,仅余下疏远、陌生,容琛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明明是夏日时节,四下却漫着凉意。
灼灼目光落在身上崔攸宁自然有所察觉,原是打算当作不知情佯装困顿入睡,思忖少顷她还是出言屏退了众人,“有件事,臣妾想与殿下商议一二。”
容琛听闻,思绪乱了瞬。
随着步伐声远去响起的,是门扉被带上的吱呀声。
崔攸宁掌心撑着榻稍微调整了下姿势,余光瞥见伸来的掌心不着痕迹地侧开,道:“经此一事,臣妾也已经想——”
“你不能走。”容琛打断了她的话。
崔攸宁微怔。
看着他翻涌的幽邃眼眸,她有些困惑,困惑于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开门见山地道:“和离是臣妾能够想到的最为两全的法子。”崔攸宁停了会儿,补充道:“对臣妾而言。”
和离两个字眼入耳,容琛漆黑眼瞳中闪过一丝慌乱,看着神色极其平静的崔攸宁,他喉骨艰难地滚动了须臾,半响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此前种种是孤对不住你,日后孤定然不会再行伤害你之举。”
崔攸宁闻言,静默了会儿无声地笑着。
笑够了她才摇摇头,道:“不好。”
现下的情况,崔攸宁觉得稀奇,稀奇到她都不禁怀疑自己身上有他所求。仔细想来自打诏书送到她手中开始,容琛就很奇怪。
按常理而言,自己不想当这个太子妃,恰恰是如了他的意才对,毕竟曾几何时他口口声声所言的皆是自己不适合这个位置,不曾想摊开说明后又道只是不适合并非不能,何其可笑。
他容琛看中的,一直以来都是是否适合,而非能不能。
能也好不能也罢,又能怎么样。
更何况,事到如今也都过去了,崔攸宁眼下想要的,只是想为自己而活。
“臣妾心知自古以来皇家中没有和离的情况,殿下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臣妾的做法。”崔攸宁合理地猜测着他的想法,不疾不徐地对他摆起了好处:“和离之后,殿下便可对照心中的太子妃要求,择选符合殿下心意的太子妃。”
听着少女轻描淡写的话语,容琛身子微微僵住,头一回确定,崔攸宁确实不喜欢他了,也不想要他了。
-啪嗒
水珠砸在檐上。
院中落下瓢泼大雨,恰如断线珠串般滴答打下,雨珠带来的习习凉风穿过窗牖吹入寝屋,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划过。
容琛嗓音喑哑:“孤没有想过要和离。”
崔攸宁了然地点头,也在意料之内,只是还是不妥,“若崔家女被殿下所弃,世人定然会对崔家指指点点,臣妾扪心自问,崔家由始至终都站在殿下的身后,若是起了嫌隙自是对双方都不好。”
“当然,”她沉吟了下,观察着容琛的面色,“殿下自然可以不用顾及崔家,如此想要如何处置臣妾,便是殿下的自由。”
“孤不会和离,也不会废了你。”容琛敛着眸。
崔攸宁沉默。
她静静地看着容琛,问:“殿下想如何。”
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嗓音拂过,容琛浑身上下血液凝住,下意识地道:“像以前一样。”
崔攸宁:“……”
实在荒唐,实在离谱。
她觉得好笑,好笑到禁不住笑出了声,笑到眼角沁出了泪珠,笑到笑不出来冷着脸问:“凭什么?”
“孤知道你心中有怨,可……”容琛低头看着她,“孤不想放手。”
不知是药效过了还是其他缘故,崔攸宁头疼得厉害,心中隐隐升起个荒唐的念头,“难不成因为殿下喜欢——”
“是。”容琛接过话,幽邃眼眸紧紧凝着面上透出匪夷所思的崔攸宁,亦记得她曾说过,如果自己言说喜欢她会恨自己,可时至今日就算是恨,他也想要拥有。
容琛嗓音清晰:“你出事的这段时日,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你的心意……”
“殿下不觉得好笑吗?”崔攸宁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越听越觉得自己过往的三年更像是遭人鄙夷的笑话,“臣妾围着殿下转了三年,整整三年殿下都没有意识到对臣妾的心意,不过是一场意外便叫殿下看清,”她看着皱紧眉梢的容琛,笑道:“殿下觉得,臣妾是该庆幸有这场意外的发生,还是恨这场意外来得太晚,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攸宁……”
“别这么叫我。”不知何处漫起的恶心涌上崔攸宁的喉咙,来来回回咽了多次才忍了下去。
她躲开容琛伸来的手,掀起眼睑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殿下喜欢我,所以可以不顾及我的颜面,任由满京的百姓看我的笑话,为了所谓的太子妃职责,将我架在火架上燎烤,让我符合殿下心目中的太子妃要求。”说着说着,崔攸宁笑出声,“这就是殿下的喜欢。”
容琛薄唇微启,久久都溢不出声来。
他拧紧眉,无法反驳。
“或许对于殿下来说,你的喜欢是恩赐,恩赏给我我便要毕恭毕敬地接下,不论身处何种处境还是受过多少伤害,过往三年殿下始终觉得我乖张无度,如今我便真的乖张一回。”
崔攸宁嗓音恢复了适才的冷淡,“整整三年来我将心刨出来捧到殿下跟前,殿下弃之如敝履,连最基本的喜欢一个人该有的尊重都没有给予到我,等到殿下意识到了,终于舍得对我言说喜欢,过往的伤害就要随着殿下的喜欢烟消云散。”
“孤……”容琛抿唇。
“凭什么。”崔攸宁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凭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所以您想如何便如何,而我不过是京中随处可见的泛泛之辈,我的心意我的尊严我的颜面,就算是被踩到了泥土之中,都不值得一提。”
“更遑论,我所受到的伤害全都是殿下带来的。”她眨了眨眼眸,拂去眼前的水雾,道:“殿下如今说不会再给我带来伤害,好似过往的伤害早已不值得一提,殿下可还记得自己曾说过,殿下不是我的避风港。”
平淡言语夹杂着刺骨凉风钻过容琛的衣襟渗入肌理,刺得他手脚发麻,哑然无声。
崔攸宁微喘着息,似有人紧紧地攥住心脏,不肯松手。
离谱,简直离谱至极。
容琛竟然说喜欢自己。
他怎么能!
作践了她的心意当众给了她难堪之后,又想着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想要自己像以前一样围着他转,追逐在他的身后,同时还要符合他对于太子妃的要求,真真是荒唐。
崔攸宁宁愿他不要喜欢自己,这样还可以为过往三年受到的伤害寻来合理的解释,可他竟然说喜欢。
“殿下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敢开口说喜欢。”
崔攸宁嗓音轻如鸿毛,随风飘进容琛耳中,藏于鸿毛下的尖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扎着,扎得他呼吸沉沉,垂在身侧的掌心蜷缩住片刻又无意识地松开,循环往复。
他嗓音干涸,“孤不知道,但会去学。”
“那便祝殿下学有所成,日后不要再轻易辜负其他女子的心意,至于殿下的喜欢,我就不要了。”崔攸宁直言,轻轻地揉捏着眉心,身心俱疲地道:“我累了,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便歇下了。”
崔攸宁说罢没有再管他,撑着身子躺了回去,微微侧身背对着他阖上眼眸,独留容琛伫立于原地。
容琛背脊僵直,垂眸望着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的崔攸宁,寝屋外的雨珠穿堂而入,砸落地上溅起的水花全数洒向衣摆,浸湿的衣摆紧紧地贴着他的脚踝,黏腻而又沉重。
他眼睫颤动着,不知所措。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崔攸宁,容琛没有一瞬间像此刻这般清楚,崔攸宁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恍惚间,萧瑟凉风恰似那日鹤鸣斋拂过的瑟瑟清风,夹着锐利刀刃掠过他的身躯,他终于看清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眸下翻涌过的情绪,对他言语的愕然,对多年来喜欢的不值,以及令他心惊的死寂。
男子修长指节无意识地颤动着,微微探出又怕惊到她般缩了回去,容琛隐约看到了那日的自己,冷漠且自以为是地规训着她,他慌了神,他人还能解释,可他就算是想要解释,也无从解释。
就像崔攸宁所言,她此生所受到的伤害,皆因自己而起。
于她而言,如果没有遇见自己会过得更好。
可他……
他不想要松手。
容琛无比清楚,只要他松手,他们此生再也不会相见,这是他没有办法能够接受的。
-叩叩叩
门扉敲动的声响入耳,陷入混沌中的容琛缓缓回过神来,他怔怔地凝着崔攸宁的背影须臾,方才开口:“何事。”
干枯沙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叩着门的卫昭顿了少顷,道:“四殿下求见。”
榻上的背影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睡着了,就连听到本该身处京中的容铮出现于此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容琛静默片刻,对她道:“四哥随着容景煦一同过来,孤过去看看便回来。”
话音落完,他站了会儿,崔攸宁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寝屋内再次陷入了静谧之中,好半响才响起些许脚步声,步伐不似平日稳重有力,时轻时重,错乱无序。
容铮此行前来,也是奉命而来。
不过他奉的不是帝王的命,而是太子的命。
帝王于朝堂中下令容景煦不日后启程前来临安城问灾的翌日,容铮便收到了来自临安城的密函,寻了由头由他跟随容景煦前来。
容铮抵达临安城境内后没有随着容景煦停留,马不停蹄地入城,前去临安城州府却不见容琛的身影,疑惑之际遇到匆匆赶来迎接的知府才知他一炷香前回了院中。
问何毅清太子回院的缘故,何毅清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容铮便知是出了事,追问下甫知道太子妃不日前坠入洪水中昏迷数日,直到昨日夜里方才醒来。
眼帘中映入循着廊庭走来的瑟削身影,尤是看清他面色时容铮眉梢紧皱,容琛的面色极差,瓢泼大雨映衬下更是阴沉得可怕,容铮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太子。
他记忆中的容琛,对任何事情都是稳操胜券的模样,眼下面如死灰不说,隐隐透着些许不安。
容铮走上前,拱手。
“他现在在何处。”容琛问。
容铮听到他的声音怔了会儿,道:“还在城外,眼下大雨应该是要等雨停后再入城,最早也要晌午时分才会到。”
容琛嗯了声,走到书案后坐下。
他捏了捏眉心,道:“到临安城后的慰问何毅清会负责。”
容铮颔首,“如今灾情已过,适才来时我也看了下临安城内外的情况,基本上已经恢复,父皇命他此时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日后提及临安城灾患一事,他亦有出面。”
帝王的算盘,已经明明白白地打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这个时候派容景煦前来,就是来抢功的。
思及此,容铮沉吟须臾,“京中的流言已经传开,临安城内是否也要同步跟上。”
容琛眼睑微抬,看着他,不置可否。
送上门来的话柄,他怎么会错过。
“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下去。”容铮端起茶盖,拂去茶水上飘荡着的碎沫,呷了一口润喉,一来一回间没有听闻太子的答复,他侧过脸,瞥见眸子失神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太子,他沉默了瞬,放下茶盏:“临安城水患已消,殿下打算何时启程回京?”
容琛搭在圈椅上的指尖往下压了压,定定地凝着桌案上的砚台半天,道:“等她的身子再恢复些。”
崔攸宁刚醒,就算是慢行回京,终究也是吃不消。
容铮心觉诧异之余又有些了然,他看了眼书房外候着的侍卫们,院内一幅平静之相,按照原定的计划,太子本该是明日启程回京,而今院中却没有半分要离去的意思。
他也品出了点情况,若有所思道:“若不然殿下也可先行回京,留下暗卫在临安城陪同太子妃,待太子妃恢复后再启程回京也不迟。”
“孤留在这儿。”容琛没有半分犹疑,利落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容铮闻言微微挑眉,还是头一回在他面上看到了失落,还有十头倔驴都拉不回来的决绝。
不过情爱一事还是不容得外人插手过多,对错是非皆是两人之间的事情,旁观者再如何清也到底不是当事人,只是……
“崔姑娘自幼才情出众,虽有崔家撑腰但也一手将医馆建起,性子上独立不说,多少也是有着多数男子都少有的谋划,就连世家间时有议论的流言都没有叫她低头,可见她认定的事情便会往前推,且难以回头。”
容琛沉默。
他自是明白容铮的意思,邓忠于医馆闹事那日她的行事,就已经清楚地透出,就就如同喜欢他这件事,三年间身边也不乏有想要打消她这份念头的亲朋好友,但崔攸宁还是义无反顾地喜欢了他三年。
如今不想再喜欢,也是下定了决心要松手。
隔着绵绵雨雾,容琛透过窗牖遥望着寝屋,失神。
崔攸宁是在容琛离去半个时辰后才得知容景煦等人即将抵达临安城一事,随行前来的还有容瑶和萧知意两人,她微微皱眉。
容景煦来得不早也不晚,偏偏是在哥哥抵达临安城翌日,“哥哥来临安城,是来查临安城上一任知府瞒而不报的事情?”
卫昭回身扫了眼寝屋内的身影,除了他之外便只有茯苓伺候在内,临时寻来的女使都已经退出了寝屋,他颔首:“詹事府秦大人奉殿下之命于朝中提及此事多日均被皇上回绝,最终应下时同时命六皇子不日后启程前来临安城。”
“皇上为何会派哥哥前来?”崔攸宁皱眉。
卫昭:“是吏部尚书萧丛的提议。”
崔攸宁神色微凝。
崔家与萧家向来不睦,前段时日又因为太子大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个节骨眼上,萧丛为何会提议由着哥哥前来彻查此事,而帝王竟然也应允了他的提议。
“这个提议对哥哥有影响?”崔攸宁开门见山地问。
“此事由崔大人彻查本就在计划之内,只是还没有等到詹事府出手,萧丛就已经提议了人选。”卫昭道,“六皇子此行前来十成中有八成是替皇上前来慰问灾民,博个好的名声,余下两成,或许会对崔大人有所影响,但也都在计划之内。”
都察院出手,临安城前任知府定然是不能全身而退,但依帝王的想法,也仅仅是想停留在瞒而不报一事上,旁的是半分都不能再查出。
崔砚行此行就是要查个底朝天,就是藏在地窖中的尘埃也不会放过。
“哥哥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请卫侍卫着人出手相助。”崔攸宁到底还是不放心,余光见卫昭稍显迟疑的神色,她抿唇道:“若是殿下降责,一切都由我来担着。”
“娘娘多虑了。”卫昭面露自责,将隐在心中多日的话语道出:“若非娘娘,坠入洪水中的该是属下才是,娘娘是属下的救命恩人,就算娘娘没有吩咐,崔家之事属下也会尽心行事。”
崔攸宁怔了瞬,看出他面上透着的不安,道:“其实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出手相救,不必过多的苛责自己。”
“娘娘是因为属下方才出事。”卫昭摇头。
行医多年,崔攸宁救过不少的病患,对于病患家属所言报恩一事她确实没有挂在心上,这是自己身为大夫的天责。
不过她也能够明白卫昭的心情,沉思须臾,道:“那便请卫侍卫多多留意哥哥的情况,若有紧急之时出手相助,待哥哥圆满回京后,卫侍卫也无需再将此事挂在心上。”
卫昭正要应下,听到后面的话语又迟疑住了。
“雨似乎要停了。”跟随崔攸宁出入的茯苓处理起这种事情来得心应手,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姑娘躺在寝屋内已经有段时日了,等天晴后奴婢推姑娘出去走走如何?”
崔攸宁颔首嗯了下,双手往前伸着腰,“骨头都要躺软了。”
“似乎没有在院中看到素舆。”茯苓抻着脑袋往外环了圈,最终落在卫昭的身上,“卫侍卫可否帮忙找寻一二,待天晴后我推着姑娘四下逛逛。”
卫昭自然不会拒绝,当即拱手离开。
目送着他离去的身影,崔攸宁眼角弯了弯,收回手:“你是越来越熟练了。”
“跟着姑娘这么久,要是还找不到好的借口那怎么行。”茯苓取来新的靠枕,走上前搀起她的身子塞到腰后,心中念着适才卫昭说过的话,“三公主和萧家姑娘跟着六皇子前来,按礼抵达临安城后要来觐见,姑娘可要见她们?”
崔攸宁不知道容瑶和萧知意两人为何会跟着前来,也不想掺和进其中,“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茯苓明白,掌心透过碗盏试了下盏中汤药的温度,觉得适口才端到她跟前,用勺子轻轻地搅着稍有沉淀的汤药,递了过去。
崔攸宁接过汤药,眉梢皱也不皱地饮下。
递回碗盏时看着欲言又止的茯苓,她接过帕子擦拭着嘴角的同时笑道:“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奴婢是在想,”茯苓稍稍降低了声音,“若殿下不想和离,姑娘何不寻个时机逃走。”
崔攸宁:“……”
她被逗得哧地笑出声,伸手点了点茯苓的额头,“你当院中的暗卫都是吃白饭的,怎么会平白无故丢了个人。”
茯苓自然懂得这点,看着笑容明媚的姑娘,犹豫须臾道出心中真正的想法,“姑娘何不找卫昭帮忙。”
闻言,崔攸宁嘴角笑意凝了下。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茯苓,摇摇头:“不可。”
茯苓不解。
崔攸宁将帕子丢到铜盆中,“卫昭是他的侍卫,若是我凭空消失,迟早会怀疑到贴身伺候的女使和侍卫身上,卫昭帮我行此举,日后的前途也就被我给毁了。”
卫昭和江渊都是近身伺候的侍卫,不是他的心腹也不会到此位置,日后自然也不会只是普通的侍卫,卫昭若是因为自己断送了大好的前程,崔攸宁良心也会不安。
眼下她要争取的,便是和离。
思及此,崔攸宁面色淡了几分,耳畔回响起容琛所言的话语,还是觉得十分可笑。
他怎么配言说喜欢。
崔攸宁深深地呼了口气,眼眸阖上便闪过他的面容,她掀开眼,定定地望着窗牖外的雨雾,心思半响都落不到实处。
也或许是前些时日昏睡的太久,崔攸宁没有半点儿困倦,看着日光一点一点地撕碎雨雾,浮沉不定的思绪也缓缓消散。
卫昭推来了素舆,素舆上垫着软垫,看上去便很舒服。
茯苓收整好,出门招手唤着檐下等候的几位女使,转身之际瞥见廊庭下的拾阶而上的身影,她步伐停顿了下,确认太子是朝着寝屋的走来,茯苓回身入了寝屋。
“姑娘,太子殿下似乎在往这边来。”
崔攸宁闻言,掀着被衾的动作停滞半空中少顷,又阖了回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男子颀长身影已然映入眼帘。
容琛微喘着息,单手抵着素舆后的推把,道:“孤带你出去。”
“我不去了。”崔攸宁回绝道。
往前滚动半寸的车辙缓缓停下,容琛听出她的抗拒,欲言又止。
崔攸宁只觉得无趣极了。
她正打算再次躺下闭门谢客,身上的被衾忽而被掀开,不过片刻她就落入了男子的怀中,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这道气息之中。
“你放我下来!”崔攸宁低声呵斥。
容琛似是没有听到,紧紧地搂着挣扎的崔攸宁,抱着她往外走,递了道眼神给卫昭,怔愣在侧的卫昭忙推着素舆抬了出去。
姗姗来迟的容铮看见院中的这一幕,眉梢往上挑了下,他就说静静看着院落多时的太子怎会突然起身,三步做一步地往外走,跟都跟不上他的脚步,原是崔攸宁打算出寝屋逛逛。
两名侍卫将素舆抬到容琛跟前,他微微松开掌心,小心翼翼地将她落到素舆上,对上她回身瞪来的眸子,问:“可要去安置病患的院子看看。”
涌到崔攸宁嗓子眼的愠怒因他这句话回落了几分,她确实想去看看,但着实不想同他一起过去,语气淡淡地道:“不劳烦殿下,茯苓推着臣妾过去就行。”
容琛搭在推把上的掌心往里蜷缩握紧,他低头看着浑身上下都在无声言说着抗拒的崔攸宁,薄唇张张合合须臾,缓缓松开了手,侧身示意茯苓上前。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不远不近地跟上去。
推着素舆的茯苓如芒在背,背脊僵直。
看着日光倾斜映照在地上的影子,崔攸宁无动于衷,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的容铮走到他的身侧,也跟着往前走,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彻底明了。
他伸手拍了拍容琛的肩膀,低声道:“现在还不算迟。”
容琛侧眸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回落回去,素舆挡着,只能看见她搭在一侧的纤长指节,“她想和离。”
容铮愕然,不可思议地来回打量着两人。
虽然平日里容琛也不是会寻事打趣他人的性子,但他还是打量了会儿甫确定他并没有在开玩笑,也是在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嫌隙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
离开院子行至街道,洋洋洒洒垂落的日光打在身上,此时此刻是崔攸宁醒来近一日中最舒服的时候,她仰眸望着雨后天色,垂挂天际的天弓光影闪烁,艳丽多姿。
前行不过百来丈便到了州府隔壁的小院,多日前只能安置在院里的榻子已经被撤去,院中人影多是搀扶着墙垣行走的病患,尚未踏入院门就能闻到随风飘来的苦涩汤药气味。
正在嘱咐着熬药女使注意时辰的李御医瞥见院前的一行人,丢下个时辰快速走上前,躬身行礼。
得到答复的他微微挺直了身子,打量着静坐在素舆上的太子妃神色,她自入内后眼眸便扫着院中的情况,日光落在她的面上,白皙双颊泛着浅浅的绯色,前些时日里苍白无色的唇瓣也红润了不少。
见她示意茯苓推着素舆往内走,李御医侧过身让路,问:“娘娘可有头晕目眩之状,是否还有干呕的情况?”
“头晕目眩没有,干呕时有出现。”崔攸宁回道,只要容琛不刺激她,她就没有呕吐的恶感,“适才我给自己诊过脉,脉象已经渐渐恢复,再养上一两日应会恢复如初。”
李御医闻言颔了颔首,跟在素舆旁边往里走,“娘娘大病初愈,还是要小心照看着身子,以臣之见,四到五日为佳。”
“便依你的意思来。”
低哑嗓音自后传来,李御医愣了半息才意识到是太子的声音,回身看向隔着四五个身位的太子殿下,拱手。
容琛定看着前方的身影,然后视线转向李御医,问:“是否有要注意的地方。”
李御医沉吟了下,“娘娘昏睡多日刚刚醒来,荤腥更是见不得,这两日饮食还是要以清淡为主,以免造成肠胃不适。”
“除此之外,还有——”
“李御医。”
崔攸宁的声音响起,截断了容琛的话,她稍稍转动脖颈回头,不想再听他说话,问道:“可否给我看看院中患者的这两日的诊册。”
捕捉到太子神情中一闪而过的沮丧,李御医心惊,垂下眼睑当作没有察觉到,应着太子妃的话语,“娘娘稍等片刻,微臣这就取来。”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步伐极快,颇有逃离是非之地的意味。
打算跟他一同前去的崔攸宁看着仓皇逃离的背影,“……”静默片刻,她对茯苓道:“推我在院中走走。”
茯苓应声。
车辙始推动,后头忽而响起阵阵脚步声,紧随而来的是道略显耳熟的嗓音,听似惊讶实则皆在意料之中。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滚动车辙停稳,崔攸宁回头,撞入容景煦若有所思的如墨眼瞳之中,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容瑶和萧知意二人。
我活过来了!这章是这两天慢慢写的一次性放上来。
晚上23:30正常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喜欢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