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醋意 两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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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诏书送到崔家至今，谢清皓已经有近个把月没有见到过崔攸宁，看着走在太子斜后方的倩影，他目光闪了闪，苦涩在喉骨间蔓开。
早知她心悦于容琛，也想到过或许会有这一日，但真正看到时仍是觉得难以言语。
他叹了口气。
遥遥四目相对的间隙，崔攸宁微微颔首，谢清皓亦颔首回应，吩咐着江渊留守于京中如有要事即刻禀报的容琛捕捉到这一幕，上下轻启的薄唇抿了一瞬，眸光似有似无地在两人之间游移，而后不偏不倚地停在谢清皓的面上。
似乎是在男子的眼瞳中看到了些许遗憾的神色，容琛若有所思。
走在前头的身影忽而停下步伐，崔攸宁疑惑，隐隐察觉到颀长身影四下氤氲而起的不悦，不知是谁又恼了他，一天天都在板着张脸。
这时候，卫昭牵着骏马走上前。
崔攸宁接过他递来的鞭子，利落踩着马蹬翻身上马，忖了少顷，唤来了留守在京中的江渊，道：“茯苓正在万和堂清点药材，还要麻烦江侍卫稍后和她说一声，让她留在京中守着等我回来。”
江渊犹豫，不过没有等他开口，马背上的少女已经扬起了鞭子，夹紧马腹追上已经策马前行的身影。
临安城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是昼夜不停前行也要三日之久。
时值深夜时分，前行的骏马将将停下奔驰的步伐，缓缓前行，前方便是距离京城百里之外的县城城门口，探路暗卫和县城县令等人守在城门口，早早收到消息的县令已经在外候了近两个时辰，远远看到踏着夜幕而来的太子，他忙迎了上前。
容琛翻身下马，“一切从简。”
躬身行礼的县令连声应下，道：“微臣已经准备好落脚的厢房，还请殿下随微臣前往。”说完他稍稍站直了身，余光瞥见踏着皎白月色前来的女子时他愣了愣神，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打量。
“太子妃。”容琛淡淡地道。
清冽嗓音略着点儿危险的气息，县令背脊僵直半瞬忙垂下视线，“微臣失仪，殿下恕罪。”
将将靠近的崔攸宁只听到这句话，面露疑色。
容琛不置可否，快步流星地走入城门。
看着被簇拥离去的两道身影，县令实打实地松了口气，还是稍有疑惑，不都说太子不喜太子妃，怎的此行太子妃亦随行出宫？
但贵人间的事情，又岂是外人能多言的。
县令所想崔攸宁自然是不知情，赶了大半日的路，她眼下也有些疲惫，只想着早些歇息下明日早早起身赶路。
来到准备好的院落，容琛还要和随行朝臣商议要事，她独自随着侍卫回了房中。
紧忙调配前来的女使紧着备好了水，又搬来围屏挡上，崔攸宁下了浴桶，灼热水波荡过身躯的瞬间，萦绕四下的疲惫瞬间散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紧阖门扉忽而被推开。
崔攸宁睁开眼，容琛微许特有的雪松气息循着微风拂来，她神思瞬间凛起，侧过眸子盯着围屏后若有似无的身影。
她起身扬手取来外衣披上，侧身隐到帐幔后头，探身观察着围屏。
外头的容琛似乎也是听到了声响，步伐微微滞住没有再上前。
他低眸看着溢在地上的水渍，后知后觉想起守在门外欲言又止的女使。
门扉再次被推开又合上，崔攸宁呼了口气，确认他真的已经离开后才走出来，找来帕子擦净身子换上里衣。
静伫于院中吩咐完明日事宜的容琛回头，适才灯火明亮的寝屋已然熄了灯，只余下微许烛火萦绕其中。
容琛：“……”
他推开门入内，借着点点烛火打量着面对着墙垣而息的身影，在她的的背后摆上了一道又一道的圆柱高枕，余下外头的榻位。
两人之间，泾渭分明。
少女背影充斥着抗拒，身躯几近要贴上墙垣，半点儿都不想与他靠近。
容琛薄唇抿成线，气息沉了下去。
罢了，日后还有的是时日，慢慢解决便是。
他退了出去，合上门扉前去洗漱。
寝屋内的崔攸宁听到声响，掀开紧阖眼眸，定定地凝着烛影映着的墙垣，今日策马赶路的时候，骏马疾驰于林路之内，她久违地感受到了轻松。
曾有那么一刹那，她想过策马逃走，转念想到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灾民。
此行陪同出来的朝臣和侍卫们，都有他们的使命，若自己中途逃走，定然要有人分心前去寻自己，徒增事端，对崔家也不好。
一路上思来想去，崔攸宁还是绝了这个心思。
奔波整日，她确实累了，忖着忖着就睡了过去。
翌日朝阳尚未升起崔攸宁起了身，榻上不见容琛的身影，只有他歇下过的痕迹，榻上的位置泛着凉意，不知他是何时起的身。
洗漱过后她走到院中，一眼便瞧见背对着自己负手伫立的容琛。
“传令下去，再有半盏茶启程。”他的嗓音伴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尽量赶在明日晨曦时分抵达临安城。”
晨曦时分抵达，便是要日夜兼程赶路。
似是听到了声响，容琛回身看来，目光相视少顷，他开了口：“明日夜里孤会命人安排你小憩，翌日再赶往临安城。”
崔攸宁摇摇头道了声‘不用’，走上前取过鞭子，道：“早点过去看看城中的情况，也可早些做下安排。”
水患泛滥一则是需要安置难民，二来还是要看看是否因水患原因引起病疫，万和堂常备的药材算不上多么珍贵难得，但对于城中患病百姓而言足以撑段时日。
她拒绝的干脆利落，极淡的声音就仿佛不想再多言下去，容琛抬眼视着跃身上马的纤细身影，头一回稍有力不从心的不适，拿捏不准她现下到底想要什么。
好似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的干系，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
半盏茶后，准时出发。
崔攸宁紧追着前头探路暗卫留下的印迹，扬起长鞭赶路，入了夜后将将落缓了些许，借着月色前行，翌日朝阳升起时分，临近临安边境。
还未踏入临安，便已经瞧见远处翻涌呼啸江河。
汹涌澎湃的江河水拍打上岸，田地中的水稻早已折断漂浮于潮水中，所见之处满目疮痍。
“这儿是临安城护城河下游，还有四十里就到城内。”随行前来的工部侍郎策马上前，掏出临安城防图递上前，“下游河水尚且如此湍急，临安城内怕是要比知府所禀还要严峻。”
“探路暗卫还未归来。”卫昭道。
静默须臾，容琛下令众人在此歇息半个时辰等待探路暗卫回来，命工部侍郎随自己和卫昭绕过临安下游前行。
崔攸宁闻言嘴角微启，“我也——”
“你且在此等候。”容琛大抵猜出她的想法，不过余下的路途危机四伏，探路暗卫既然还没有回来就已经表明往下的路不好走，“待暗卫回来后再说，途中若是出了事，他们还要费心思照看你。”
严肃言语中掠过冽意，跟随前来的朝臣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又觉得传言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实。
太子说的是实话，但语气未免也过于冷峻了些。
早已习惯他如此的崔攸宁抿了抿唇，余光扫过目光似有似无睨来的朝臣，按耐下团团升起的不悦，冷冷地嗯了声。
意识到不对的容琛嘴角微启，但崔攸宁已经转身离去，半分也不留念。
崔攸宁牵着骏马往回走，对上谢清皓担忧的眸色时弯了弯嘴角，莞尔一笑。
“你……”谢清皓将将开口就瞥见目光射来的太子，溢到喉骨间的言语敛了回去，他心思往下沉了沉，呼了口气，“娘娘眼下青丝明显，微臣出门前沏下清神茶，娘娘可要用一盏？”
“来一盏吧。”崔攸宁是有些困倦，担心歇着歇着就会睡过去，又想起谢清皓对清神茶有需求，道：“入宫前我给医馆中配了不少，□□后若是有需要，再前去医馆取。”
谢清皓扯下挂在马背上的水壶，就着壶盖倒了半盏递上前。
崔攸宁接过，道了谢。
她微仰头正要饮下，余光瞥见跨坐马背上的男子神色淡漠看来，幽邃眸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薄唇紧抿，凉凉地扫过自己对面的谢清皓。
容琛眼眸漆黑，落向谢清皓的眼眸带着锐利，淡淡地道：“孤都不知，岳父岳母还有第二个儿子。”
“不是儿子，胜似儿子。”崔攸宁不冷不热地接过话，回眸对上他的眸子，道：“时候不早，殿下该启程了。”
容琛牵着缰绳的掌心紧了紧，神色深邃似潭。
若要说以前的崔攸宁还会忧心于他的心情，眼下是半点儿也不顾及，不是陌路胜似陌路。
四下骤然陷入沉默之中，回荡过的只有湍急潮水拍打河岸引起的剧烈声响，周遭的气息都凝固起来，随行的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搞不清是何情况的同时也在心中为太子妃捏了把冷汗。
好在太子并未多言，丢下句‘照看好太子妃’便策马离去。
他甫转身，崔攸宁挺直的背脊就卸了几分力气，走到树荫下靠着硕大树干，稍显疲惫地揉捏着眉心，直到耳畔响起似有似无的呼救声时，她凝了凝眉，问前头的众人：“有没有听到求救声？”
留下的朝臣对视了眼，摇摇头。
“娘娘。”跟随身侧的暗卫抬手，示意西南边靠近临安城的方向，“那儿似乎有人。”
崔攸宁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似有个被河水淹没的房屋，有道身影趴在上头，她皱了皱眉，目光快速环过四下，“附近城池可有小舟？”
暗卫无奈地摇摇头，“除了临安城外，四边城镇的小舟已于昨夜听令调往临安城内，此地离临安城主城较远，应该是还未搜寻到此。”
“若要前往四边城镇，来回也要半日左右。”随行朝臣道。
崔攸宁默然，丈着远处湍急河流，莫要说让懂水的侍卫前去营救，怕是刚刚靠近汹涌流水就会被卷入其中，寻不见踪迹。
就在这个时候，茫茫水面上忽而出现一道小舟，舟上船夫费力地划着桨迎着他们而来，途中听闻呼救声时也是停了会儿，犹豫须臾便划向几近被淹没的屋子。
看着船夫接下屋顶上的人，崔攸宁呼了口气。
接到人的小舟并没有往回走，而是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高地划来，察觉到他的意图崔攸宁也顾不得太多，走到边缘等候船夫的到来。
小舟即将靠近，她才看清舟上船夫的面容，是前去探路的侍卫之一。
侍卫停好舟，将怀中打着颤的孩子递给了同僚，拱手道：“娘娘，临安城内水患已经有些减轻，只是死伤惨重，州府初步统计已有上百人消失，伤者数不胜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醋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