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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情 不懂什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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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欢带来的是伤害,崔攸宁宁可不要。
更何谈在容琛的身上她不曾感受到一分一毫的喜欢,只有延绵不尽的伤害,“殿下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配谈喜欢。”
容琛薄唇微动,半响都没有开口。
一番交谈下来,崔攸宁自认难以理解他的思维,也不想在他身上耗费再多的心神,离开之前她不忘太子妃应有的端庄,朝着定定望着自己的容琛福身,道:“臣妾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殿下了。”
少女话音落下,毫不迟疑地转过身,头也不回。
容琛指节无意识颤动,似是想要伸手拦住她的决绝,但也仅仅是半息,微微扬起的手臂垂落回原位。
等候院落中庭的江渊是第一个看到崔攸宁走出来的,眼力极尖的他在看到拾阶而下的身影四下散着肃穆时就隐隐觉得不对,递了道眼神给卫昭。
卫昭茫然,不解地看他。
江渊:“……”
他呼了口气,回身对身后的侍卫低语:“快去请四皇子。”
崔攸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对茯苓道:“随我出去走走。”
茯苓抬眼看了看黑透了的夜色,追上已经转身离去的少女,小跑了会儿才跟上她的步伐。
实际上崔攸宁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就是不想在那里待着,一路走到东宫内的小花苑,才渐渐落缓了脚步。
越想越觉得荒谬。
亦觉得以前的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亲自将自己送到容琛面前由着他作践自己。
崔攸宁以为是他不懂情爱,实则是自己不懂他,容琛看得比谁都要清楚,不过是仗着自己喜欢他才会任意而为,是看准了自己不会不喜欢他。
他不懂自己,自己也不懂他。
强行凑在一起,实在是道孽缘。
花苑内很静,静的只余下微风拂过的声响,寝宫外的庭院更是一片死寂,久久等不到容琛身影的江渊和卫昭两人面面相觑,犹豫着是否需要进去瞧瞧的时候,余光映入道身影,两人不约而同地迎了上去。
容琛目光环过庭院,院中也没有她的影子。
静默少顷,他迈开步伐前往砚洗池。
今日是大婚的第二日,平日里堆积如山的折子如今不见半道,容琛随手扯过本古籍,翻开看了几眼就看不下去了,心中的烦躁汹涌奔来,乱了心神。
叩响的门扉拉回他的思绪,道:“进。”
低沉沙哑声音穿来,门外的容铮无声地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两人,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他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神色晦暗不明的容琛,道:“听说太子殿下心情不佳,为兄特地来瞧瞧。”
容琛合上书册,捏了捏眉心。
见状,容铮只觉得新奇,“寻常再棘手的事情也没见你如此烦躁。”顿了顿,想起昨日入主东宫的崔攸宁,道:“看来是和太子妃有关。”
捏着眉心的指节停下,容琛侧眸睨了眼自顾自坐下的身影,不置可否。
他眸前闪过崔攸宁落满决绝的面容,呼吸沉下。
“四哥也觉得孤做错了?”
骤然听他这么一说,自行倒着茶水的容铮下意识地看向他,就连茶水已经溢出都没有察觉到,还是容琛提醒过方才醒过神来,落下茶壶。
“在崔家姑娘的立场来说,自然是错了。”他没有明说容铮却明白他的意思,忖了少顷,道:“她想要的和殿下想要的,并不相同更可以说是相背离,崔家姑娘想要的是情。”
而容琛要的是无情。
容铮与崔攸宁仅有四面之缘,四次见到她都是在宫外,准确来说是随着太子出宫时撞见的,看着她雀跃小跑前来,看向太子的眼瞳满是欢喜,都不用言语就能看出她的心意。
可惜的是,她喜欢的男子并不在乎情之一字。
“你们相遇的时机不对。”容铮道,“她若遇到的是六岁前的殿下,或许会有所改变。”
容琛微微蹙眉。
心知这是他不想提及的事情,容铮咽下将将到嘴角边的话语,没有就此多言,只道:“趁着局面还不至于失控的时候,对她——”
“已经晚了。”容琛道。
容铮愣住,不明所以地看他。
“她说她不喜欢了。”容琛嘶哑嗓音似平淡无波的湖面。
容铮张了张嘴,觉得惊讶之余仔细想想似乎又在他的意料之中,就是没有想到会两人大婚翌日得知此消息,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得叹了口气。
顷刻之间,书房恢复到容铮没有来时的安静,余下两人的呼吸声回荡书房中。
神思清明的容铮看了书案后的身影许久,见他垂眸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微微叹息摇头,同为帝王的儿子,曾经的他不是没有羡慕过容琛,羡慕他自降世之日起就得到了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不论是他们的父亲亦或是叔伯们,都对储君之位动过心。
最初看透其中的是他的母亲静妃,容琛被带入宫由先帝亲自教导时他的母亲就和他说,容琛往后的路和他们其他兄弟都不同。
彼时的容铮不明白,但也不需要等他想明白,容琛就被册封为皇太孙。
皇太孙的册封大典办得十分隆重,他久违地见到了已有半年多没有见过的容琛,看着还没有栅栏高的他一步步踏上,站在太庙高处接受文武百官朝拜。
与其他的弟弟们相比,容琛要更为沉稳,甚至沉稳过他们这些兄长,跟个小大人似的。
那日之后,容铮再听闻容琛的消息是在半年后的雪夜。
这年雪灾严重,宫里宫外一切从简,是以王妃的生辰宴也只是他与娘亲前去院中陪同她用了晚膳,夜里他都已经准备入睡了忽而听闻前院传来嘈杂声,起身赶到前院就见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御林军挡在王府门前,挡住了王妃的去路。
一言一语间容铮渐渐明白过来,王妃想要入宫。
而此时宫门已经落锁,若非紧急要情不得夜叩宫门,御林军是奉先帝之命前来,言语间也没有过多的客气,面无表情地传着先帝的口谕,道她身为皇太孙的母亲,万事要以皇太孙的颜面为尊,夜叩宫门百姓万民指摘她事小,毁了皇太孙声誉事大。
他们说完,容铮看到平日里端庄得体的王妃几近歇斯底里地吼着:“我的儿子想见我!”
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人理会。
后来容铮才听闻,原是容琛打算出宫陪同王妃过生辰,已经动身到了宫门口被先帝着人拦下带回宣政殿中,训斥其置百姓万民不顾醉心于小事之中,雪灾下百姓流离失所冻死在路边,养尊处优的他根本不懂得万民百姓的痛。
先帝命其去外头跪着,什么时候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容琛被罚跪雪天整整一日,傍晚就起了高热,烧的迷迷糊糊之时都在唤着‘母妃’。
陪在他身边的宦官实在不忍,偷偷派人出宫前来王府告知,想着王妃趁宫门还未落锁寻个理由进宫看看皇太孙,但人到王府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御林军也来了。
容琛身子恢复后,贴身伺候的宦官和前去通传消息的侍卫被杖毙于庭,先帝亲自带着他前去观刑。
容铮听闻这件事后,再也没有羡慕过容琛一星半点。
得知崔攸宁心悦太子时,出于好意他曾私下提醒过崔砚行,叫他绝了崔攸宁的心思,但亦是没有起作用。
直到第一次见到崔攸宁看到她雀跃而又充满活力的模样,就算容琛皱着眉,她亦能喋喋不休地跟他言说着大大小小的事情,容铮确实是动摇了,不曾想还是走到了这步田地。
事到如今旁的也不好再言说,容铮忖了会儿,道:“殿下若是要挽回点局面,不如顺着她的心意而为。”
他刚刚说完,低眸凝着书案的容琛忽而抬起眼,“不可。”
容铮皱眉,要不是顾及他的身份,只是寻常人家中的兄弟,自己定是要好好地找个空地和他比划上一番,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
“她不想当这个太子妃。”容琛缓缓道。
容铮闻言,涌到嗓子眼的气消了下去,“……”
他默默地端起杯盏呷了口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确实是有些难办。”
以崔家的地位,崔攸宁要是嫁给其他世家子弟或是普通人家,还能琢磨琢磨和离的事情,但她的夫君是太子,由古至今太子太子妃和离的事情,闻所未闻。
容铮也没有招了,不过他瞥了眼天色又看看还在此处待着的容琛,神思间闪过道难以置信的猜测,“你不会是打算以后都宿在这儿吧?”
静了少顷,似是忽而回过神来的容琛颔了颔首,“昨日与她说过。”
容铮欲言又止。
容琛:“她不想看到孤。”
容铮默然,半响都说不出话来,好好的大婚之夜他竟然在谈分寝而居的事情,他都能想象的到那个场景,任谁听着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亦认为这就是他们的尽头。
“大婚翌日就分房而居,实在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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