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Turn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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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说我的一生之敌，丸藤亮。
……也算不上一生之敌，我暂且这样称呼他。
他是我在用珠泪哀歌卡组进行决斗以来遭遇的第一次失败。
系统说这个属于变数当中。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有种奇怪的直觉。渔村的人多少都有点这种基因的传承，毕竟在变幻莫测的海上，能活下来的人，都学会了嗅出风暴的味道。而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飓风。
我们平日的交集限于一起站墙角听着自己的朋友商业互吹，属于是可有可无。偶尔，等得实在久了，我也会和他聊聊天，我和丸藤亮，各自保持一点距离并排站着，各自沉默。
偶尔，等得实在太久了，我们也会聊几句。
“今天天气不错。”
“嗯。”
“食堂的炸虾好像换供应商了。”
“……是吗。”
——就是这样，毫无营养的对话。
他给人的感觉是不太好接近的。不是那种刻意摆出的冷漠，而是自然而然的疏离感，像是习惯了站在高处俯瞰，所以连呼吸都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冷冽。
俊逸的眉眼，修长的身形，再加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按理说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可惜，他太不苟言笑了，连微笑都像是某种公式化的礼貌，而不是真正的情绪。相比之下，天上院吹雪那种阳光开朗的性格显然更讨人喜欢。
——这样一想，我和他倒是有点同病相怜？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同病相怜啊……他大概只会觉得应付异性很麻烦吧。
不过，后来我发现，他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比如有一次，我在图书馆角落里翻找一本冷门的决斗理论书籍，踮着脚够最上层的那本《高阶连锁反应研究》，结果书没拿到反而把旁边几本厚重的资料碰倒了——哗啦啦砸了一地。
我手忙脚乱地去捡，一抬头，发现丸藤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手里正拿着那本我要找的书。
“……你要这个？”他问。
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书递给我，然后蹲下身，帮我把散落的资料一本本捡起来，重新放回书架。动作很利落，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
我抱着书，怔怔地看着他。
“……谢谢。”
“不用。”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我手里的书，“你对连锁反应有兴趣？”
“嗯……珠泪哀歌的堆墓战术需要精确计算连锁时点。”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电子龙也是。”
我愣了一下。
“什么？”
“电子龙的融合召唤，也需要精准的连锁时点。”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否则容易被打断。”
我眨眨眼，没想到他会突然聊这个。
然后，我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站在书架旁，聊了十分钟的combo。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会说这么多话。
再后来，偶尔在食堂遇见时，他会微微点头示意。
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他会放慢脚步，等我一起走。
偶尔在决斗场外碰见，他会问一句：“最近有研究新的连锁吗？”
——就像某种奇怪的默契。
直到某天，天上院吹雪突然凑过来，一脸促狭地问我：“喂，你和凯撒最近关系不错嘛？”
正在喝水的我差点被呛到。
“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那家伙以前可是连打招呼都嫌麻烦的人，现在居然会主动和人聊天？”他笑得意味深长，“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只是聊过几次怎么完美自排连锁而已。”
天上院一脸不可思议，“哈？你们俩的对话内容就这么无聊？”
“……要你管。”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唉，两个闷葫芦凑在一起，真是浪费青春啊……”
我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翻我的书。
——但其实，我隐约觉得，丸藤亮大概只是……不擅长闲聊而已。
就像我一样。
*
鉴于平日里极其嚣张的作风，指每次决斗完都要遵循系统的指令嘲讽对手，让他们知道珠泪的厉害。我在这个学院人缘极差，多的是人等着我失败的那天。
珠泪真的很厉害，它属于那种，怎么说呢，我这样完全不会决斗的小菜鸟乱玩也能赢的强度。
所以，我承认那段时间飘了，靠着珠泪拳打脚踢，想着决斗可真简单容易啊，只要把卡组的卡通通堆进墓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知道了吗？在这座学院里，只有玩珠泪的和不想赢的。”我熟练地嘲讽着，“就这种水平还想打败我啊？真是笑死人了，滚回去再练习十年吧，废物！”
就像往常一样，结束了游戏王。
【任务完成。反派值+200点。当前进度：35％。本次表现评价：A级。】
系统的提示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我松了口气。这个月第七个了——所有挑战者都成了我积累数值的养料，没有人能抵挡珠泪哀歌的完美堆墓连锁。
“你在这里猖狂这算什么，你敢去和丸藤亮决斗吗！”败北的男生不服气地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的电子龙可厉害了，一只手就能碾碎你这堆破人鱼！”
“有什么不敢。”我嗤笑。小日向也这么拜托过，帮朋友出气是一回事，只要打败这个阻碍，我就是学院最厉害的了。
『别上当，』系统一改往日的风格，劝着我，『不是说了吗，我们的胜率98％，唯二就可能有那家伙。』
“你不是说珠泪是最强大最美丽的卡组吗？为什么不能和他决斗？这样也算世界第一？”
『话是这么说——』
我和系统仿佛对调了立场，一直以来都是系统推着我去和别的学生决斗，而我抵抗着那些获胜宣言一直心不甘情不愿。
“没问题的，我刚刚也说了，只有珠泪才能打败珠泪。我就是这么厉害，要让大家都见识一下。”
此时我早已坚信不疑：珠泪不会输给任何人。
一传十十传百，明明我还没找到本人，很快当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和丸藤亮进行决斗了。好事之人比当事人还殷勤，迅速组织起来决定了时间和场地，还特地通知我。
丸藤亮当然也很快知晓了，放学后径直在教室里找我确认：“你听说了吗？”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在先，”我很爽快地点头，想到那群等着落井下石的人不由地冷笑，“没想到这群人比我还迅速……总之你赴约的话再好不过。”
“亮，你残害星华还不够吗？不想看到凛音这么美丽的lady也要输给无情的家伙了啊～”天上院捂着额头一脸痛心疾首开玩笑道，话里话外已经站边。
“我知道了，”丸藤亮点下头，不再多言。
次日下午两点四十分，中央决斗场已经挤满闻讯而来的学生。我站在入口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卡组边缘。
珠泪哀歌族的卡片今天格外沉重。
“海原同学。”
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到身材高挑的蓝发青年站在那里，纯白制服一尘不染，领带上金色的纽扣闪闪发光。
丸藤亮——人称“凯撒”的决斗学院最强之人。
啊，就像小日向被称为“决斗女王”，我也有称号来着，好像是什么什么女魔头，我不在意这些啦。
“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凯撒大人’。”我强迫自己摆出气势，尽管掌心已经渗出汗水，“大人物总是最后出场，不是吗？”
他微微皱眉，嘴唇抿成一条线：“我从不轻视任何对手。珠泪哀歌是很稀有的卡组，我期待你的表现。”
这样彬彬有礼的回应反而让我不知所措。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请维持反派形象，不允许降低反派值。】
“少在那假惺惺了。”我扬起下巴，“待会儿哭着求饶的时候，希望你还能保持这副优等生的嘴脸。”
丸藤亮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向决斗场。当两人出现在聚光灯下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凯撒！凯撒！凯撒！”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他加油。我咬紧牙关，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走向自己的位置。
“决斗！”
随着电子裁判的宣告，决斗正式开始。前两个回合，我的堆墓战术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建立了完美的资源循环。
卡片滑入墓地的声音如同悦耳的音符。
瞥了一眼对手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这种镇定让我莫名烦躁。
“接着发动墓地中「珠泪哀歌·水仙女人鱼」的效果……”
随着连锁的展开，我的场上已经达成目前我所能做到的最大场。围观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天啊，这堆墓速度...”
“凯撒这次遇到对手了...”
“不愧是'堆墓女狂魔'...”
没事的，我一定能打败他。
“我的回合，抽卡。”
丸藤亮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同了。更低沉，更……危险。我看到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改变，那里面燃烧着从未见过的战意。
接下来，我靠着陷阱卡和鲁莎卡人鱼的效果，一步步阻拦他的所有操作，他只有被哀唱无效的怪兽，手上剩下最后一张牌，我已经可以顺利——
“发动「力量债券」！”他将一张魔法卡拍上决斗盘，“将我场上的所有怪兽进行融合召唤——「电子终结龙（（8000/2800）」！”
银白色的机械巨龙在刺目的电光中降临，双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我感到一阵不安，看到这只巨大的怪兽的数值后，差点窒息：
“攻击力八千！？”
“「力量债券」特殊召唤的怪兽，攻击力上升原来的攻击力的数值。”丸藤亮毫不在意地说，“但是发动回合的结束阶段，这张卡发动的玩家受到特殊召唤的怪兽的原本的攻击力数值的伤害战斗阶段。”
“也就是说、”
我终于能感受到为什么大家对他的称呼是“凯撒”了，亲身面临这种恐怖的场景才能体会到绝望。
“在这回合就解决掉你，攻击！”丸藤亮挥手下令，无情地定下审判，"双重进化光焰！"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整个决斗场。当光芒散去，我的生命值从4000直接降到了0。
怎么可能……
『哼，幸好这次不是任务，凛音，我就说吧，不要小看那2％！唉，你要长教训哦！』
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看向对面——“凯撒”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狂热恢复冷静，但那双眼眸中依然带着令人战栗的斗志。
我呆立在原地，耳边只有裁判机械的宣告：“胜者，丸藤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Turn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