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之爱》端翁

19、第 19 章 心碎

　　中冠故作轻松地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开的很大，哭的嗡嗡的家庭剧。欧阳丹坐在电脑前，电脑没开。她听见客厅里飘出来的电视声音，皱了皱眉头。她忽然清醒起来，察觉出中冠的不安分的心理，平时中冠顶不爱看这样啰里啰嗦的婆妈剧，总嘲笑随着剧情又哭又笑的欧阳丹，说她幼稚，“演的，都是演员演的！”他强调。他喜欢的是体育频道，无论什么比赛，足球篮球甚至台球，他都可以看得津津有味。可这时候，他一个人在客厅里，竟然放起家庭剧，还这么大声！可见他并没有真正看电视，不过是把声音开出来，掩饰他内心里的骚动。他可以对着电视不受干扰，可欧阳丹做不到，任何声音都能使她的心脏吊起来。欧阳丹走出书房，隔着老远的距离木然地对邱中冠说，她可能要加班到天亮，请求他一个人睡，别等她，让他把电视关了，太吵了，她没办法集中精神。
　　中冠立刻一脸的不愉快：“我才不要一个人睡，你不陪我，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刚才伏刚来过电话了，要不我出去找伏刚玩吧，他也该亲自向我道贺道贺。等你忙完了，我就回家，这样既不打扰你，我一个人也不无聊，这叫做双赢，双赢，你意下如何啊，老婆？”他握起一个拳头往空中挥了挥，表示赢的意思，并且换上一副好丈夫的表情，嬉皮笑脸肆无忌惮的挨上欧阳丹的身边。欧阳丹很反感，她发现他的一切都不再美好，眼睛太小了，脸太苍白了，他那投其所好的表情，一切一切，都太让她讨厌！她一猜就知道他是以伏刚为幌子，一定是去找武文芳。她失望得忍不住就要发火，她本能地躲过他的拥抱，手假装去擦眼睛，看也不看他，说道：“你去吧，我巴不得你不在家，实在是太吵了！我很抱歉，陪不了你。”她转身进了书房。关上门，她顺着门边蹲下身去，头伏在膝盖上，无声地掉泪。她想，他是不爱她的，否则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她是真的太不了解他了，还是他本来就很会演戏？就刚才那副表情，以前怎么都没觉察出假来？她控制不住去她想象武文芳与邱中冠见面的种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也许是感觉太多了，只觉得心口沉重地疼，好像失足掉进又深又暗的坑，害怕失望得喘不上气。
　　中冠这一次的确开始是先约了伏刚的，但是武文芳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来，并且威胁说他要是再不接电话，她就直接打给欧阳丹。假如他不突然订婚，武文芳也已经劝自己慢慢的把他忘记算了，一则她突然发现他的懦弱的一面，与她心里所想的那个邱中冠反差很大，二来她觉得挺不对起欧阳丹的，她们是好朋友，是好姐妹。那天欧阳丹陪着她落泪，她在暗夜里一个人思来想去，反省她对欧阳丹的背叛，回忆她跟欧阳丹的种种经历，她想她的确是不对的，她要改正。但是当欧阳丹告诉她邱中冠向她求婚了，她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被玩弄了！被中冠和欧阳丹联手玩弄了！她武文芳可不是傻子！邱中冠越是不接电话，她就越是愤怒，越是一个不接一个的打。她一边拨电话，一边一遍遍的幻想邱中冠单膝跪在欧阳丹面前的样子，这幻想像被拍了照，不用她耗费一丝意识，自动的就跳到眼前，煽动着她的疯狂的妒忌。最近华从远竟然也开始不听她使唤，也不怎么在乎她的样子，吃饭也只管他们父女俩，她越发觉得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从来没有过的孤独感，总会在她一个人的时候，铺天盖地的袭来。她越想越伤感，越想越觉得人生真是糟糕透了！于是在半夜里，在辉煌路灯照耀的方砖路面上，俯下身去，头伏在膝盖上，无声地啜泣，披散的头发从耳朵两边掉下来，像恐怖片里面的长发女鬼。她伤心愤怒得钻了牛角尖，无论怎样都要见邱中冠一面！
　　见了伏刚，两人击掌，中冠坐下来，正待跟伏刚分享他的喜悦，才说到欧阳丹嫌他看电视的声音太响，把他撵出来了，就接到武文芳的电话和威胁信息，他不得不去找她。照例，他让伏刚替他撒谎，万一欧阳丹追问的话，虽然从来欧阳丹也没追问过，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向伏刚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伏刚望着中冠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苦笑两声。最近他连骂也不愿意骂邱中冠，该说的话他已经说过，道理讲了无数遍，也腻烦了。他不禁想，欧阳丹到底在做些什么，这个女人为何在被求婚的这个夜晚，让未婚夫离开家。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决定找欧阳丹探探口风。
　　伏刚给欧阳丹打电话时，欧阳丹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被淡黄色灯光映衬的窗外，大脑一片空白。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觉得仿佛是在广州，只是她一个人，除了生活，别的一概不想；又仿佛在老家G市，一票人围在她的周围，问这问那。是的，她突然之间十分想家，十分想父母亲人，但是假如她回到家，他们势必会问她邱中冠呢？她该怎么回答？在家人眼里那个优秀得近乎完美的女婿，如今正背着她与另外一个女人打的火热，她不忍心去想象父母脸上的表情。而且那个女人——武文芳，她曾带她去过她们家，见过她的家人。她的家人把武文芳当做她的姐妹看待，并没有什么亲疏的区别。即使她远在广州的时候，每回给家里打电话，老妈都会问上一句：“武文芳呢，你还跟她联系没有？”有时候，老妈还会拿她跟跟武文芳做比较，说她：“看看你跟人家文芳同龄的，人家孩子都多大了，你呢，还一个人晃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文芳了解欧阳，跟欧阳去她老家的时候，专门跟欧阳妈妈聊天，拿她的结婚后不大幸福的生活告诉欧阳妈妈，说她如何的想跟欧阳丹一样，单身一个人。文芳口才好，几句话就把欧阳妈妈劝得不说话，算是勉强同意了她的观点，而且从那以后，也不再时时的逼问欧阳丹的婚姻大事。而文芳的家人呢，同样把欧阳丹当做自己的女儿，欧阳丹每回上省城找文芳玩，都必定要去一趟文芳在郊区的父母家，就连华从远的父母对欧阳丹也是熟悉得很……
　　手机顽固地响，欧阳丹没动，还是看着窗外，窗门开着，幽冷的夜风吹进来，欧阳忍不住打了个冷噤。教师楼小区，一到夜晚就跟乡下没什么两样。春天来了，各种不知名的小虫吱吱喳喳乱叫，它们的生命中当然没有背叛，没有痛苦，也就没有悲伤。有个人走在花园的水泥地上，皮鞋跟太厚重了，托托响，是男人的皮鞋声音。随后又有女人科科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这两个人是不是也背着家人偷情呢？欧阳丹摇摇头，手机还在响。他看见是伏刚，心底一阵怒火直往上窜。她拿起电话，双手颤抖，大声吼道：“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邱中冠要跟你待到很晚？你就不要费心演戏了！我受够了，你们都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伏刚一时找不到话回答，心想坏了，可是，心的深处竟然冒出一丝欣喜。他找话敷衍：“你在家吗？”
　　“别假惺惺的了。”欧阳丹声音颤抖着，“我都替你累。我没有心思听你说什么。他要做什么也由得他去，我不想管。”
　　欧阳丹狠狠地关掉电话，只可惜现在的手机，挂电话的那颗键传达不出她想要的愤慨，只是软绵绵地短。她把电话啪的一下砸在地上，又把桌上的书一把抹到地上，哗啦啦一片响，电脑插着电源线和网线，牵丝挂网的，一时扯不开。她就跟疯了似的，跑去客厅，把沙发垫子，毛毯，桌子上的杂志，书本，全往地上砸。之后，像做完一场剧烈的运动，累得气喘吁吁，趴在沙发一角上，茫然地看着洁白的墙，眼泪牵连不断地往外冒，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