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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ay 3 挟恩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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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混沌,灯光迷离。
洛知白惊觉双臂吃痛,猛地睁眼直杵杵对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章泽怒目圆睁,锋利的眉梢紧蹙,眼底萦绕着化不开的恨意。他恨她,恨之入骨。如果意念可以伤人的话,洛知白感觉自己已经死无全尸。
章泽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臂,十指恨不能嵌入那娇脆的肌肤,咆哮道:“洛知白,你没有心!”
洛知白耳膜一震,陌生地打量眼前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章泽,目眦欲裂中裹挟着想要将她拆之入腹的欲念。
她这是在哪?洛知白挣了一下被挟制的胳膊,没挣脱。
她的茫然如同火上浇油,章泽抓着她胳膊将人狠狠往前一拽,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在了一起。洛知白甚至能感觉到他坚硬的肌肉。
“前世欠我的,你打算怎么还?”
“我前世欠了你什么。”
“你忘了么?前世为了将你从战乱中救出,我断了条腿只给你新生。可你呢?!”他嘶吼着,洛知白不由地垂眸,发现那条裤管空空,随风晃荡。片刻,血染红了布料,星星点点好不恐怖。
“你一边同意和我结婚,一边却和别人嘲笑我是个废物瘸子!再后来,又背着我和贺子翰那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洛知白!你还是人么!”章泽眼底充斥不甘心的水雾,近乎狠厉地逼问。
他的心好疼,疼的他快要碎掉了。裤管下流出的血越来越多。起先还是鲜红色,到后来逐渐变成暗红,再后来流出的血近乎黑色。
“我…”洛知白哽咽,但她相信自己,她洛知白不可能干这样的事,也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
不等洛知白反驳辩解,章泽又道:“今天我又一次为你受伤,被撞飞险些丧命。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答应和我再续前缘。”他收敛凶煞,卑微如尘地乞求,那双暗含心痛不忍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四周大雾渐起,洛知白只觉头晕目眩,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所谓的前世今生……是真的吗?
得不到回答的章泽逐渐暴躁,触及洛知白空洞的没有一丝情感的目光,心底那点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怒意瞬间又升了起来,他眼尾低垂,嗓音阴翳:“你还是嫌弃我,对么?”
如同铁钳的手瞬间从她的胳膊移到脖颈,手劲大仿佛要把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洛知白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憋的通红,即将窒息的一刻,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得不开口求饶:“章泽,放开我,我、我答应你!”
章泽不屑讥笑,狠狠地揪着洛知白衣领将她拎起来,洛知白双脚逐渐脱离地面,她红着脸拼命挣扎。在男人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画面骤然一转,夜晚的寒风呼啸而过,擦得洛知白脸颊生疼。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整个身体悬在空中,身下是不见底的高楼,面前是红了眼的章泽。
“章泽!”洛知白满眼惊恐地仰头。
章泽阴森勾唇,那双曜黑的桃花眼冷傲的挑着,“洛知白,如果我们不能好好的一起活下去,那就一起死吧。”
如同猫耍老鼠,洛知白被那双有力的手高高拎起,转瞬间狠狠摔下。紧接着一道黑影覆在她之上,一起坠落。
“啊!”洛知白惨叫,身体急速下坠,‘咚’的一声巨响。
疼、铺天盖地的疼,粉身碎骨的疼,骨头疼,肉也疼,手指也疼,耳朵也疼。
“洛知白?洛知白!”洛知白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她,言语温柔,“别怕,我在。”
梦魇压住了她,眼睛睁不开,浑身上下都动不了,耳边的声音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断断续续。
“去叫大夫。”
“好,阿泽,我马上就回来,你别乱动。”穿着工衣的中年男人不放心的嘱咐章泽。
“知道了,快去。”章泽不耐道。
男人走出病房几分钟后,病房里响起尖锐的一声惊呼。
冷汗顺着洛知白的额角滑进鬓发,湿冷黏腻。喉间残留着破音嘶吼后的干涩痛感,心脏擂鼓似的狂跳,激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她尝试着抬了抬手,只觉一股沉重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漫上来,指尖堪堪动了动,便又脱力般垂落。片刻,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天花板上的纹路一点点清晰。
“洛知白?”有人叫她,“还好么?”
洛知白听到了,但梦魇里那种窒息的绝望感,还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萦绕心口。让她一时间仍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窗外的日光透过薄窗帘渗进来,晕开一片朦胧的亮。可洛知白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带着指尖都泛着一层青白。半晌,她循声缓慢地偏过头。
看到章泽那张熟悉的脸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洛知白?”他轻声呢喃,布满红血丝的眼中满是担忧。
洛知白暗自缓和了一会儿,才将面前的男人和梦境中阴狠的杀人凶手分开。
章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留下几处明显擦伤。人虽憔悴,眉宇间却依旧难掩清俊挺拔。顺着看下去,他一条腿裹着厚重的石膏,被牵引带高高吊起,悬空固定在病床一侧,左臂也被石膏牢牢固定,僵硬地贴在身侧。可怜中夹杂着几分滑稽。
再次相逢后,这是洛知白又一次见到傲气十足的章泽露出当年那副“好欺负”的脆弱,当初的熟悉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才是她认识的章泽。
石膏固定还没过24小时,章泽不能大幅度动弹,只能转转眼珠子,好奇洛知白情绪的变化。
“医生来了。”刚才出去的工衣男人带着主治医生和护士回来。
不等洛知白询问,两人动作利落上来就是一顿专业检查。
一阵折腾后,洛知白才感觉自己真正恢复清醒,从高楼坠落的噩梦中脱离。
昨晚的车祸肇事司机酒驾逃逸,全责。出事第一时间警方联系了章泽家属,但他父母都在外出差,最终派了王助理来处理。王助理到的时候章泽被抬在担架上半梦半醒,嘴里一直喊着洛知白的名字,王助理这才把两个人安排进一个病房。
洛知白端着水杯,喝一口就趁机偷偷瞥一眼旁边病床上脸色惨白的章泽。
他看起来很难受,眉峰紧紧蹙着,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暗戳戳攥着床单。
“你…”洛知白别扭地想该怎么开口,两名警察在王助理带领下推门而入。
得知他俩醒了,警方案例询问后简单做了个笔录,顺便取走两人伤情鉴定书。
漾城这个地方属实太小,这次出警的又是上次半夜警察局遇到的老警察。办完正事儿忍不住啰嗦两句:“你们这两个小情侣怎么就爱在马路中间吵架?上次被醉鬼打伤,这才几天又出了车祸,真不知道你俩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债,这辈子来互相讨债了。以后再让我办理你俩的案子,直接给你俩都带回去管教几天,年纪轻轻不惜命,白瞎了父母的心血!”
洛知白浑身酸痛,实在无心辩解,乖乖听老警察教育。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腾的从病床上坐起来,神色凝重。
小情侣,前世今生,欠债还命。
一个又一个关键词反复在洛知白脑袋里横跳,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天坐在小平房里的算命老头。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就是那个劳什子姻缘结!
这边洛知白思绪飘忽,另一边,章泽笑眯眯接话道:“报告警察叔叔。你的教导我铭记于心,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惹我女朋友生气了,谢谢您帮我们处理了两次事故,麻烦您了。王助理,帮我送一下警察叔叔。”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尽是说一套做一套。希望你是真听进去了。”老警察念叨着,被王助理尊敬地送出病房。
病房门一关,房间里就留下他们俩个病号。
“想什么?想的那么认真。”章泽全身上下只有嘴灵活。
洛知白忍着身体的疼痛,小心翼翼压着输液针转过身面对章泽坐下。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章泽笑容牵强,洛知白能感觉到他现在并不好受,各种意义上的不好受。
“为什么救我?”
章泽沉吟,身侧修长的手指紧张的摩挲着,“我想做点什么让你能原谅我曾经带给你的伤害。我不求别的,只愿我们的关系能回到从前。洛知白,你听出来了么?我这是在挟恩图报。”
他眼神格外真挚,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他对洛知白的情谊丝毫未变。
洛知白看着那条摔断的腿,忍不住想起梦里那条空荡荡的裤管,转移话题:“骨折严重么?”
“不严重,两处都是闭合性骨折,躺十天半个月就好了。”章泽安慰她。
可洛知白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故作轻松,嘴唇翁动,低声道:“章泽,谢谢你。”
“那我现在能继续追你么?”章泽努力歪了歪头,向洛知白靠近,那双憔悴的桃花眼填了一抹亮色,他很期待。
洛知白实在不忍心戳破,糯糯道:“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你想要什么,你直说,只要我能给的,我一定给。”
“我想要你的爱,很不明显么?”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洛知白微愠。
章泽立刻正色,咳嗽了一声,躺直身体盯着天花板,“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晚上的偶遇让我坚信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这一次我绝对不能再错过你。哪怕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个二百多斤的黑脸张飞,只要是你洛知白,我就不会放手。”
他话音笃定,说完举起了三根手指发誓:“我用我妈的性命担保,我对你的感情绝无半点杂念。”
洛知白这次是真怕了,赶紧去抓他竖的笔直的三根手指,“不至于。”
章泽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笑意吟吟道:“现在能给我一个挟恩图报的机会了么?菡菡。”
他又叫洛知白的小名,语气暧昧不清。
洛知白一惊,迅速从抽出手,面色因害羞涨的通红,“我…我们可以当朋友。”
“行,先当朋友。”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