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知妙】……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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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卡维当时并不是很理解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住到艾尔海森家里的。
那座房子原本写了二人的名字，却让意气风发时候的卡维潇洒地将自己的名字划去，让给了艾尔海森一个人。
那时候的卡维恃才傲物，并不把房产这种东西放在眼里，尤其自己本来就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原本也用不上。
相比之下，显然艾尔海森更需要那套房子。
加之当时他和艾尔海森的关系几乎已经水火不容了——两个人当时都还年轻，一个赛一个的脾气爆，故而在教令院颁下相关证件之前，卡维已经借着毕业的由头离开了教令院。
再后来，步入社会的卡维欠下巨额的债务，一个人到兰巴德酒馆买醉，然后莫名其妙就碰到了恰好路过的艾尔海森。
实际上艾尔海森并不常来兰巴德酒馆。不过男人嘛，多多少少会喝点酒。他不嗜酒，却偶尔会有一点属于须弥男子共同爱好：家里的酒柜可从来没有空过。
因此，每月造访两三次兰巴德酒馆，对于艾尔海森来说，在没有工作的周末去酒馆要一杯须弥的特色酒，是他养成的一个算不上很好却也算不上坏的习惯。
多年未见，当艾尔海森被卡维拉住，并借着酒意向自己倾吐他的不快的时候，一半是震惊，一半是妥协。
像学生时代的自己一样，即便是由于自己的才华和能力骄傲到自以为是，乍一棋逢对手也免不了惺惺相惜。
于是艾尔海森没有推开那个半醉半醒的酒鬼学长。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以及自己岌岌可危的耐心，他听完了卡维的故事。
彼时艾尔海森正疑惑卡维别在侧腰的草元素神之眼从何而来的时候，卡维恰巧将自己的故事讲到他在老宅敲碎了那个象征着理想的卡萨扎莱宫烤饼。
一向对别人的经历和故事漠不关心的艾尔海森，突然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抽痛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既然理想破碎，我想你应该正视现实了，卡维。你的人生际遇给了你很大的教训，我想你应该不会记吃不记打。”
卡维喝得有点多，有些认不出来人，听着依稀熟悉的声音恍惚了一下。
有点像学生时代那个喜欢和他呛声的知论派学弟。
“……艾尔海森？”卡维试探着叫他名字。
艾尔海森不答，夺下了他手里的酒杯，垂眸道：“卡维，天太晚了，早点回去。”
“……嗯？”卡维醉眼迷蒙地抬起头，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卡维。”艾尔海森的声音冷了一个度，“酒馆打烊，野外也不安全，我劝你现在最好马上回家。”
卡维赭红色的瞳仁总算聚了焦，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回家？唔……我已经没有家了，睡在哪里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刚刚倾吐过郁结在心中许久的不快，他的心情已经没有开始时候那样糟糕了。
因为喝了酒有点热，他衣领上的扣子也零落散开几颗，说话的语气也因为酒意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这样子的卡维是艾尔海森从没见过的。
记忆里那个态度认真、热爱幻想和骄傲无比的卡维永远停留在了教令院里，和眼前这个最终臣服于现实的卡维大相径庭。
不知道为什么，艾尔海森忽然有些心疼。
“身为须弥著名的建筑设计师兼学术界公认的妙论派之光，你混成这个样子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艾尔海森将视线转到卡维面前的酒水瓶罐上，让人听不出太大的语气差别，他顿了顿，最终有些无可奈何，“既然无处可去，不如跟我走。”
见艾尔海森冲他伸出手，卡维从善如流地搭上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落后艾尔海森半步，就这么跟人走了。
第二天，卡维从陌生的房间醒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他晃了晃脑袋——宿醉让他有些头晕。昨晚醉酒后的记忆碎片沉重又模糊，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成了舒适的睡衣。
他在床上呆坐了片刻，开始打量起室内的装潢。
无一例外，传统的须弥风格里夹带着一点点冷淡，看得出来，房子主人的审美显然和他并不相同。从他的专业角度来讲，简直是有点不堪入目了。
不过对方好心收留了自己，作为回报，他可以免费给对方出一套适合这座房子的设计方案。
他翻身下了床，走出卧室就看到在客厅看书的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卡维没想到自己和艾尔海森分道扬镳多年以后，竟然以这样的方式与他重逢。
昨晚零星的记忆骤然清晰了起来，卡维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艾尔海森听到声音，将书合上，站起身道：“既然醒了，先去洗漱，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艾尔海森神色自然，难得没有像学生时代那样阴阳怪气地落井下石，转身去了厨房。
多年前两个人因为欣赏彼此的才华而相互吸引走到一起，后来又因为参与了同一项研究课题，逐渐发现观念不合以后发生过无数次争吵……匆匆毕业以后，艾尔海森搬进了新的住所，卡维初出茅庐时候，工作之余即便常常想到那个因为各种主观客观的原因被迫终止研究的《赤王文明古遗迹中的符文古文字与建筑设计方向解读》，却最终还是因为内心的不快，不愿去联系这个此前关系算得上亲密的学弟……
艾尔海森将食物端上餐桌，看到卡维还站在原地没动。
“卧室对面右转，你最好别挑战我对你的耐心。”艾尔海森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他就不该对艾尔海森有所改观。
但是人在屋檐下，卡维便没反驳。洗了漱坐到艾尔海森对面，真诚道：“昨晚的事情……我记得还算清楚……”
支支吾吾半天，卡维还是没能将那句别别扭扭的感谢说出口。
好在艾尔海森并不在意，将手边温热的牛奶推到卡维面前，又递给他一副餐具：“我昨晚说过，‘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跟我走。’”
卡维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不过代价是你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租金，相关合同协议会通过教令院以我的私人名义走官方程序，不会暴露你的个人信息。另外……”
“我没问题的。”卡维现在巴不得有个像样的住所，所以对方即便是艾尔海森，他都觉得不算什么。
“卡维，你可要想好了。”艾尔海森直视着他的眼睛。
卡维即使落魄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身上也有种被枫丹人戏谑成为“偶像包袱”的古怪枷锁——他极其在乎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而在前一晚，自己在艾尔海森丢了那么大的面子……
奇怪，他竟然觉得艾尔海森可以替他保守自己仅剩的这一点自尊心。
“我想好了，艾尔海森。”卡维听到自己这样说。
于是，卡维住进了艾尔海森的家里。
即便知道那个家伙不会出于好心收留自己，但是艾尔海森对这件事的做法不会让他增加心理上的负累。当然对于艾尔海森而言，这样刚刚好能消弭掉卡维内心深处的负罪感和他由于性格缺陷而产生的不安。
但是实际上，艾尔海森只是懒得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家里多出的那位租客而已。
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艾尔海森会让除自己以外的人入侵自己的私人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知妙】……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