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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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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鸢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死亡很平静，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没有想象的那么痛苦，也没有那么轻松。渐渐平息的心，耳边好像还听见住在自己楼上的阿姨在骂小孩。
但很快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脑海滋滋滋发出响声，像是脑子被放在烤炉里煎。
【欢迎宿主您回到世界，我是系统009。】
孟鸢猛地睁眼，看见一团光球停留在眼前，她没想到自己还会回来，浑身紧绷：“守长星？”
【宿主，我是编号009。】
【由于受到祈愿，外加您的任务完成度很高，时间局决定在您寿命结束时，再次将您拉回世界。】
【但您这次不用完成任何任务，只需要在这个世界无病无灾的活到死亡，这是对您的奖励。】
孟鸢抓住重点：“祈愿？”
光点忽然飞到她的头顶，轻轻贴了上去，电流滋滋电在脑门。很快她看见了许多眼熟的面孔。
周修葺，孔浮生，萧折玉，阿狸，阿锦，掌柜。
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她好不容易忘记，却又在这一刻那么清晰。他静静的垂着头，眼睛紧闭仿佛永远不会在醒。
所有人拿起手中的利器抵住了喉，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刺目的朝霞下，齐齐自刎。
孟鸢没有理解他们正在干什么：“这是祈福？”
系统：【这是威胁。】
孟鸢还没从死亡缓过来：“威胁？”用自己的命威胁什么？
【当这个世界所有的关键人物都死亡时，故事就无法进行，他们也不会进入轮回。宿主，您可以选择在这里留下，也可以选择继续踏入轮回。】
【我将为您开启另一条路。】
孟鸢心脏一下一下规律的跳动，那颗死寂的情绪死而复活。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她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活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待太久所以习惯了这里，还是因为有人留住了她。孟鸢只知道，能够毫无顾忌的回来，她很高兴。
闭上眼，姥姥弥留之际，她几乎崩溃，孟鸢学不会真正的离别，姥姥拉着她的手：“我已经活了很久了，没什么遗憾，姥姥好久都没有看见你笑了，笑一个给姥姥看。”
孟鸢强扯笑意：“姥姥，你下辈子还来找我，好不好？”
姥姥目光停留在她的头顶，道：“不，姥姥不找你，我们婴婴下辈子要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孟鸢泣不成声，重重磕在床上：“姥姥在，我就幸福。”
“别人给你的幸福是无法永远属于你的，但你要自己一直给自己幸福。”姥姥留给她的最后一句。
孟鸢睁眼：“我选择留下来。”
【接受宿主答复，即将传送。】
孟鸢的眼皮仿佛被人按下去，重重的落下，她感觉自己陷入昏迷。
意识犹在，先是刺耳的风，不断刮蹭。细细碎碎的像刀割，慢慢的风变得柔和，转化为柔和，她心中腾起一种不安，会再次重来一世。会不会所有人都不在了，只剩下她。那她该怎么办，孟鸢不断在脑海思考。
风渐渐平息。
“嘘，安静些，殿下正睡着。”
孟鸢睁眼，一个双鬓丫鬟紧紧抓着她的小臂往前拉，她任由她拉着一边问：“姐姐，现在是往哪里去？”
被她称作姐姐的人回过头，瞪她一眼：“噤声！”孟鸢被她吼了，悄咪咪翻了个白眼，这个女孩也就十五六岁的摸样，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年纪。反正应该挺年轻，又返老还童了。
孟鸢被他拽着向前，脚步有些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孟鸢挣不开这女孩的手，乘机四处看，看这个装饰很明显是皇宫。这个女孩说的公主又是什么？
孟鸢明显想到一个很诡异的想法，系统说她无病无灾的活下去，那她随便作死都可以？是不是运气很好？满头的问号，孟鸢最终想打很多事，但都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她最想见到的就是那些熟悉的人。
孟鸢手腕忽的被一股力狠狠一拽，向前冲了出去。
香灰味，孟鸢抬起头，冷冷清清的面容，撞进眼睛，她瞪大双目。伸手想要抓住他，她脸快要着地了。
白影一闪。
孟鸢撑着地板，仰望那道白影，他低头看她，眉心皱起。一言未发，那个丫鬟跪下，头磕着地：“奴婢无意冲撞道人，还请道人恕罪。”
“无事。”
白纱擦过身侧，孟鸢侧眸，原来他把自己给忘记了。
丫鬟将她拉起：“发什么楞，快跟上。”
孟鸢重新被她拉着往前走，丫鬟一个劲的碎碎念，孟鸢听得心烦意乱，很想狠狠骂，能不能别再说了。
丫鬟给她送到一扇门前，然后道：“就是这里，进去后万不可乱说话。”解释也没解释，一把将她推了进去。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闻得头昏脑胀。让人昏昏欲睡，殿内密不透风让人感觉呼吸沉重。
孟鸢记得方才丫鬟的话，不要乱说话。眼前纱帐静静垂直，孟鸢掀开纱幔，香梨走去，越往前药味越重，向着药味的源头寻找，或许是这大殿的主人。她视线扫视，这股药香味不对劲。孟鸢猜测是有安神的效果，让她眼皮不自觉就压低。她努力保持清醒，伸手探开纱幔。
她终于找到了大殿内的主人，目光停滞，孟鸢看见了意料之外的脸。萧折玉，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不难看出是萧折玉，她安静的闭着眼，呼吸声很重，像是被人缠住了脖子，不能呼吸。
孟鸢刚觉得奇怪，忽然她衣领被人猛地拽向后面。
“噤声。”熟悉的嗓音响起，孟鸢侧脸看过去，周修葺严肃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萧折玉，她显然还在状况之外，明显没想到，为什么周修葺会在萧折玉的寝殿。
周修葺将她拽到几米远的地方，拔出了腰间的却邪，剑身发亮。孟鸢看向萧折玉，她的身上有鬼，她提起防备。
周修葺没有多话，直接提着却邪，一剑劈了下去，床榻上的萧折玉忽然坐起，长大嘴巴，吐出一口黑血。
她眼神凛冽向左看：“在那！”
周修葺随着她话音刚落，却邪直接甩了过去，一剑刺穿。孟鸢看着那鬼尚长大的嘴，很快灰飞烟灭。
周修葺快步走到塌前：“无事？”
萧折玉捏着他的小臂起身：“无事。”
周修葺还是只带语气不带字。
萧折玉坐直了身体，朝她看来，视线直至眼底。孟鸢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东西，还未想清楚是什么，萧折玉露出笑意：“欢迎回来。”
孟鸢没有动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你们还记得我？”
萧折玉变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冷硬，显得柔和：“记得。”
她快步上前，一把搂住他们二人：“刚刚周修葺还假装不认识我！”
周修葺自我辩解：“不认识你现在的脸。”
萧折玉点头：“方才只是试探。”
都还记得她，孟鸢心里很高兴，她道：“浮生呢？”
周修葺道：“观内修习，他现在是我们观内的弟子。”
孟鸢不明白一切都在怎么发展，她问：“你们又重新轮回了吗？”
周修葺摇头：“债已还清，已经没有轮回了。”
孟鸢道：“那你们现在的身份是？”
“我们的身份与上一世别无差异。”萧折玉回答
孟鸢理了理，原来是身份都没有变，只是他们不用再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了。
孟鸢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我...现在过去多久了？”
萧折玉认真观察她的表情，她将话吞咽，欲言又止的很明显。她道：“我们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次后我们都睡着了，再次醒来时，也就在一个月前。”
就在一个月前，那个时候她好像在外地出差。
周修葺道：“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孟鸢久久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她能有什么打算，内心有想法，但却不敢问。她很清楚，关于那个人的。
萧折玉道：“他消失了，如果你要找他，或许这辈子也找不到。”
萧折玉总是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至于是她太明显了还是怎么，她想不通，也不想问。
得到萧折玉回答的时候，孟鸢感觉自己从高处直直向下坠，有股失重感。她和他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得死，注定不能在一起吗？
孟鸢深呼吸一口气，保持着冷静：“我想到街上去。”
萧折玉与周修葺对视一眼，萧折玉道：“好。”
临安，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孟鸢一边向前走，一边看，街道都还是那样。
今夜似乎还格外热闹，萧折玉和周修葺乔装打扮跟在她身后，道：“今日可是元日。”
元日，真是一个圆满的节日，声音，烟火气，统统映入记忆。
她却想到的是，依靠在墙上的一道身影，那个时候商莽叼着糖葫芦站着，完全不像鬼物，是人。
已经过去很久了，孟鸢还是能够回忆起当初的大概，刻意忽略的很多细节都被穿起来。
商莽说了很多次，我想杀了你。
商莽总是一脸假笑
商莽吃人吃的饺子，虽然那次也没真的吃成，或许他根本就不爱吃饺子。
还有，血玉的位置。
孟鸢抬手摸自己的胸口，那块血玉留存在她的心里。
头疼，孟鸢捏着额间忽然停下脚步，萧折玉上前扶住她：“你刚回来，是不是还不能习惯。”
孟鸢摇摇头：“不可能，我已经过来很久了，要是不习惯，早就不习惯了。”
头疼，跟她之前的症状很像，她用力摁压缓解，疼痛却越加难忍，最终她咬牙道：“我们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出了这种事情。
小拇指微动，孟鸢垂手看着自己的左手拇指，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红丝线，她着了魔朝着丝线的方向走。萧折玉一把拉住她：“你去哪？”
孟鸢一把甩开，双目空洞的朝着前方走，见人就撞。周修葺和萧折玉追上她，只能在两旁喊：“不好意思，让让。”
丝线在小拇指发热
烫的她以为自己的小拇指熟了，结果却是小拇指完好无损。灯火通明的街口，丝线被人轻轻拽住，然后啪嗒一声断开。
孟鸢醒悟，穿过人群，丝线断裂的瞬间，她蹬脚跑去，想要伸手拽住红线。一只手，从天而至，将她抓空的手拽着。
“找到了。”
叮当，叮当，叮当——
铃铛脆生响起
而他终于出现，孟鸢的眼睛抬起，视线一瞬模糊，但她没有犹豫的抱了上去。
风吹过她的眼尾，发凉。
孟鸢道：“你没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