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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石出 ...

  •   易远看看易承安,又看看白谨,挠挠脑袋,不知道两人在是怎么得出相似的答案的。
      易承安得出这个结论,主要是因为在地下密室看到了那疑似囚禁的痕迹。
      这密室装修精良,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不像是关押恶人的,那易承安能想到的就是金屋藏娇。
      只是那位“娇”不是自愿的而已。
      白谨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
      他目光凛凛,看向白谨。
      白谨也不拿乔,说:“王掌事年纪不小了,但是却没有妻儿,要说他不行,外面却养着不少女人,确实有点奇怪。”
      易远插嘴:“那可能是他生性爱自由,不想成婚呢。”
      “确实有这个可能。我当时没有想通,但是知道易少主发现了一个密室,我又有了几分猜测。”
      易远头晕脑胀:“你又没进去,咋又有猜测了呢?”
      白谨笑道:“建在卧室下的密室,小生能想到的可能不多,何不放手一猜?”
      易承安缓缓开口:“若是你猜错了呢?”
      秋水般的眼神飘过来,白谨说:“我要是猜错了,那易少主大概率也会猜错。要知道我这种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我猜错了没关系,只要易少主和我一起错就好了。”
      易远听到这儿也有点谱了,好家伙,自家少爷看样子要输咯,嘿嘿。
      虽说少爷是主子,但是看到扣他薪俸的主子吃瘪,他还是有点窃喜的。
      “那你怎么看出他有个孩子的?”
      易远好奇道。
      “因为杀他的人,就是他的儿子。”
      易承安眼神沉沉,半晌开口:“那个侍女。”
      “不错。”
      白谨笑眯眯,眼神落在易承安身上,并未再开口。
      易承安知道自己略输了一筹,但是他是谁啊,易家堡少主易承安,西北第一煞。
      输人不输阵。
      他冷哼一声:“那侍女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本身嫌疑就很大,想必白先生在她那里问了不少话吧。”
      白谨点头:“没错,我摸王管事的时候,发现他面部、躯体已经僵直,但是四肢还比较柔软,猜测死亡的时间并不长,估计是一两个时辰之前。”
      这话之前摸尸体的时候白谨可没说,易承安心知被算计了。
      “昨天和侍女珠儿谈话,知道她清早就在院中,没有见过有人来过。”
      易远问:“会不会是翻窗进来的?之前不是说有个人影掠过吗,显然是有武功高强之人进来过。”
      白谨摇头:“此处围墙很高,王掌事的房间在三楼,更不容易爬上来。就算是真的翻窗进来,窗户上也必然留下痕迹,你看窗框上还有灰尘,证明没有人从窗户进来过。此外,一流高手可以做到不留痕迹的翻进来,但是那时王掌柜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一流高手根本没必要再找个工具勒死他,只需要一个手指就能送他归西,更别说再把现场伪装成自尽。”
      “伪装成自尽的目的,就是掩人耳目,让人不要再追查这件事,所以必定是和王掌事明面上有联系的人做的,而他明面上和一流高手并无交际。”
      “是的。”
      易远:“那你为啥说是侍女?他也可能是看走眼了,这里还有厨娘、小厮、管事,上上下下七八个人呢,不是都有可能吗?”
      易承安开口:“因为早晨是她奉茶,而且她一直在院子里。”
      白谨笑着说:“没错。”
      易远没懂,又挠挠头,头皮都要抠破了。
      “哎呀,少爷,白谨,你们能不能有话直说,我不懂。”
      易承安抬头看着藻井,淡淡说:“清晨她奉茶的时候看到了已经死了一半的王掌事,于是好心帮了个忙,让他彻底咽气。至于其他人,谁会起这么早?如果有人起得比她早,离开的时候必然会被看到。”
      白谨点头:“和她谈完我便知道是他干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刚刚听到密室和十六年,便猜测,珠儿,怕是王掌事的儿子。”
      “儿子?”
      “珠儿要真是女子,可没这个力气送王管事上房梁。你可以去确认下,珠儿定是男子。”
      白谨说的口渴,喝了一口茶,冷的。
      易承安“嚯”地起身,眼神如刀,闪过寒芒,冷漠地盯着白谨。
      “易远,报官。”
      冷声吩咐易远,眼神却没有离开白谨。
      白谨还是那副微笑,八风不动。
      “白先生好生厉害,既如此,日月教密藏定有你的名额。”
      “小生在此多谢了。”
      冷哼一声,转身出去。
      “等等。”
      易承安冷着脸转头。
      “易少主,你忘了我们的赌约了吗?你的信息还没有给我。”
      易远疑惑道:“不世破案了吗?还有什么信息?”
      易承安腮帮子露出青筋,问:“你想知道什么。”
      “昨晚易少主去哪里了。”
      屋内一片沉默,连易远都不知道说啥,因为连他都不知道自家主子昨晚出去过。
      半晌,易承安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味道。”
      易承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随即也明白了自己为何暴露。
      他易承安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于是回到:“我去了樟树村。”
      说完,转身就走。
      易远好久没见自己少爷吃瘪,笑嘻嘻地追上去。
      白谨瞥了一眼那本《韩非子》,心里还有疑惑没有解开。
      不过没关系,解了易少主的燃眉之急,后面的事情慢慢探。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密室中的《兰亭序》,这可不能忘。
      茶水凉了,白谨也没多呆,也转身而出。
      因为死的是城里小有名气的掌事,官府的人来得很快。
      流程还是那些流程,取样问话,一套下来已至傍晚。
      他们在珠儿侍弄的花草下面找到了真正勒死王掌柜的凶器——一条窄腰带。
      珠儿没坚持多久就全部招认了。
      易远作为易承安的耳目,全程跟了此事,回来汇报的时候白谨也在,两人就听易远说:
      十多年前,姑苏城布坊中有一位张家姑娘,那姑娘有“布坊西施”之名,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是城里有名的美人,媒婆都踏平了她家的门槛。
      但是张家父母一直没有找到如意的,所以张家姑娘也一直待嫁闺中。
      十六年前,王掌事刚到姑苏上任不久,遇见了张家姑娘。
      就一眼,他就迷上了这位美艳无双的女子。
      从此,王掌事就对其发起了猛烈攻势。
      王掌柜此人,一向精明,花招频出,即使是老江湖有些时候也会着了他的道,不然也不会干到大掌事这个位置。
      更别说是善良单纯,没有见过世事险恶的张家姑娘了。
      很快,张姑娘就被这个她心底这个善良、正直、有前途的青年折服,背着父母和他暗通沟渠。
      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她经常进出王掌事住所,被人看见和王掌事并肩而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张家父母耳中。
      他们又气愤又心疼,但是事已至此,只能把女儿嫁给王掌事。
      王掌事不过是玩玩而已,怎么会愿意娶穷人家的女儿呢?
      但是他又贪恋张姑娘的美貌。
      于是,他想了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他偷偷修建了一个密室,把张家姑娘骗进去,并将她囚禁于此。
      对外,他散布谣言,张姑娘水性杨花,和从上京来的云游商人私奔了。
      那时,张姑娘和王管事的事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对于张姑娘“水性杨花”的本质深信不疑,都认为她必然是私奔去了。
      张家父母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能干出这种事,他们一直认为是王掌事暗中害了他们的孩子。
      但是他们俩都是普通百姓,哪里斗得过老奸巨猾,家财万贯的王掌事?
      一直到后面他们去世,也再没有见过女儿一面。
      张家姑娘就这样永远留在了那暗无天日的密室里。
      一年后,张家姑娘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人样。
      她一直想就这么结束,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怀孕了。
      虽说她已经见过世间的丑陋和黑暗,但是她还是怜悯这个孩子。
      稚子无罪。
      就算是不认识的孩子,如果遇到危险她也会出手相救,更别说这个亲身骨肉。
      不得不说,张家姑娘十分柔弱,但是她又无比坚强。
      为了她的孩子,她付出了全部。
      孩子出生后,被产婆救出,就是那侍女珠儿。
      而张家姑娘,因为难产则永远的留在了密室中,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孩子长大后,知道了自己母亲的事情,于是装扮成侍女,伺机报仇。
      后面的便和白谨猜测的一致。
      清早珠儿其实早就去奉茶了,一进门就看到了趴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王掌事。
      这么好的机会,珠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带就把他勒死,又吊在房梁上,混淆视听。
      接着,他假装发现尸体,这才引来了易承安和白谨的查探。
      易远一口气说完,唾沫横飞,甚觉口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嫌弃到:“怎么是冷的?”
      易承安平静听完,说:“是准备让本少爷给你奉茶吗?”
      易远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堆笑:“少爷又在折煞我了,稍等,小的马上拿新茶过来。”
      白谨听完,叹息一声:“这王掌事可以说是作恶多端了,只是珠儿苦命。”
      易承安冷笑:“不是你把他揪出来的吗?”
      “有罪与否,不该是我这种凡人来定,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你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事情推到那一掌上。按照官府的能力,也不会往那侍女的方向想。”
      白谨喝了一口冷茶水:“易少主真的这么想吗?”
      “什么意思?”
      “与其让官家在意那暗处的一流高手,还不如让他们抓住一个复仇的侍女。怎么,易少主不是这么想的?”
      易承安听完,没有出言讥讽,反而哈哈大笑:“白先生,这你可真猜错了!”
      “我易承安从不畏惧官府,更不怕麻烦,有人想从我这里偷走什么东西,只要我想追究,就算把江湖这一摊水全部搅浑,又何妨!”
      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倒确实是易承安的风格。
      说话间,易远终于找了壶热茶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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