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善意 是因为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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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家小孩？大冬天的穿这么点？不怕冻死？”
寒风凛冽，刚下过一场大雪，街上铺满鹅毛般的雪，厚厚一层，快要将人淹没。
路过的行人一个个脚步急促，没人会在空旷无人的街道停留。
入夜，天空又飘起细小的雪花来。
好不容易有人路过，看到蹲在墙角的小女孩，嘴上心疼，可动作却不敢上前。
没别的原因，在这饥荒遍地的年代，没人敢为了自己的善良生出恻隐之心。
即使这小女孩身穿不合身的破布，手脚露在寒风之中冻得通红，脓疮簇得生疼，这姑娘也愣是没吭一声，可怜的紧。
以雪为被，缩在角落，再过一日就快要被大雪盖住，看不到人影。
“自己都吃不饱，还管别人，快走快走。”男人裹着不算暖和的抹布衣催促着女人走。
两人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很长时间吃不饱饭，朝廷发的赈灾粮根本不够他们这些流民分，再添一张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女人轻叹一声，“造孽啊。”
随后两人走远，身影消失在拐角。
空荡荡的街上再没人来。
小女孩视线停在那两人停下的那地方半晌，艰难的起身，一瘸一拐的爬过去，将一块不知道的不小心还是故意掉的干巴巴的奇硬无比的干粮塞进嘴里。
就这样，一口一口，嚼了不知多长时间，才将那半块干粮“塞进”肚子里。
一块能让人活下去的干粮，让她没有停留在九岁。
南溪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那扇破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橘猫撞开，刺眼的阳光照进阁楼，正正巧巧洒在枕头边。
她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额头上的冷汗往外冒着，意识还没回笼。
这是她回到临安后第不知道几次梦到这个场景。
五百多年，在她死去的这几百年里，生前的记忆只困扰了她前五十年或许还更少的时间。
其他时候，都被她遗忘，尤其是时间越往后，她甚至记不起自己是谁，记不得生前所做之事。
只有活着才会记得？
这话似乎不假。
她缓缓起身，脖颈上的细微的汗被拭去，呼气恢复平静。
床沿上的橘猫尾巴竖起，慵懒的漏出肚皮，娇憨的对她叫了几声。
暑假日子过得快，南溪感觉自己都还没干什么，就已经过了十多日了，八月即将来临。
她起床洗漱完，抱着橘猫下楼。
“奶奶。”她喊了一声。
南老太正在低下缝针线，听到动静应了一声，“乖乖起床了，饿了没？我给你做饭去。”
“不用了，我待会出去一转，饭在外面解决。”她起床晚，老年人经不住饿，早饭吃得早，又不忍心打扰孙女睡觉，每次南老太都会先吃，等南溪起床了另给她做。
南溪没让她折腾，她将橘猫放到奶奶脚边，“晚上可能会晚一点，你就不用等我了。”
“又出去啊？钱还够花吗？”说着，想要从旁边柜子里掏钱。
南溪连忙打住，“够的够的，你留着就行。”
她叼起桌上一根香蕉，领着包就往外走。
手里夹着纹身店拿来的画。
“在外面小心些。”都走到门口了，奶奶还不放心的往外喊。
南溪摆摆手，“知道了。”
她三下五除二吃完这根香蕉，脚步不停，往巷子外走。
“哟，南家姑娘这是去哪啊？”
巷子里碰上外出回来的张婶，南溪打了招呼，“婶，出去转一圈，饭吃了没？”
“吃了吃了，有空来家里玩。”张婶喜气洋洋的招呼她。
南溪一口答应下来，脚步没停，隔一段路还能听见后面张婶嘀咕：“这南家姑娘是真不一样了，往常咋能见她出来逛啊。”
南溪打了出租车，去了西郊。
“姑娘大中午的不去商场吃饭，怎么想起去城郊了？”出租车司机五十岁左右，是个地中海，一脸憨厚模样，乐呵呵的跟南溪搭话。
“去哪找人。”其实是找鬼，给画鬼芙蓉找只帅鬼。
那边是墓地。
“找人？那边几乎没什么人家，去那能找什么人？”
南溪没回答，她视线扫过司机深陷的黑眼圈，定格在中央后视镜上挂着的吊坠，上面上被镶在框上的全家福。
司机师傅和爱人一左一右抱着中间可爱的小女孩，看上去七八岁的模样，换牙期笑起没牙齿，带着点幽默。
“这是你姑娘吗？”南溪盯着照片，开口询问。
司机等红绿灯的空档，他腾出手摸了摸这张照片，“是啊，我姑娘，现在十六岁，下学期就读高一了。”
“在临安临安一中？”南溪问。
“是啊？姑娘我看你年纪跟我女儿差不多，你也是临安一中的？”司机看了眼后排懒散坐着的南溪。
那幅画被她随意的放到一边。
“是啊，下学期高三。”
“这么巧？”司机师傅性情中人，他抬手把打表器关掉，“都是一中的，以后可能都认识，我就不收你这单的钱了。”
“多谢师傅。”能不用出钱，她自然乐意，毕竟她即将身无分文。
南溪看着他的动作，随后打量起他来，伸手洗的发白的衬衫很旧却感觉，右侧的水杯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样子，漆掉的发白，杯口光滑圆润。
出租车简陋，干净，家庭条件应该算不得好，却很讲究。
“师傅经常跑晚班吗？”南溪问。
一路走来，师傅已经打量三个哈欠，眼睛却依旧瞪得圆圆的。
“是啊，晚上来人提成更高点。”这么一说，师傅开启了话匣子，“我妻子在商场做销售，一个月的工资刚好够家里开销。”
“家里还有两个老人需要照看，年纪大了什么病都有，常年需要吃药，这笔开销不能省，我得更努力点才行啊。”
司机说的多了，一脸感慨，回过神来，笑了，“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嘛，你们这个年纪，主要目标还是学习，学习搞好了，也就不用像我们这么苦了。”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善良，南溪总是不太喜欢这个词。
她烦躁的晃了晃头，将思绪清空，掏出一枚符篆，随后抬手将挂着的全家福取下。
司机师傅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看了一眼，最后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这是一枚保平安的符，我给你放在里面了。”南溪将符放到全家福背面，把它依旧挂了回去。
随后，从包里掏出纸笔在上面写上自己联系方式递给司机师傅，“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要是您遇上什么奇怪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话在司机听来，不像震惊话，不过看小姑娘认真的神情，他还是接过，塞到方向盘前方的台子上。
“你这姑娘说话挺幽默，不过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城郊位于临安市南边，依山傍水，风景不错，如果不是半山处是墓地，这地方绝对是游玩的好去处。
可惜有墓地在，不少人都避讳。
下了车，南溪抱着画往山上走，她没让司机送到地方，怕他吓到，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去墓地，这司机保不齐善心大发要跟着去，到时候可能吓得更惨。
还在这里离目的地也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可以到。
“南溪。”
“南溪？”
“南溪南溪？”芙蓉叫了几声，南溪依旧面无表情往前走，像是没听见一般。
芙蓉物语，“溪姐。”
这下，南溪挑眉，抬起拿画的手掂了掂，“没大没小。”
芙蓉不得不服软，知道了，溪姐。”
南溪勾唇，满意的将画在手上转了几圈，“说吧，什么事？”
芙蓉：“溪姐，你刚刚为什么要给司机那个符啊？”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这符有多牛，可镇鬼驱鬼，还可以稳固魂魄，修身养性，简直就是万能符，想让它做什么符，它就能是什么符。
南溪卖一百块钱她都嫌糟蹋。
现在溪姐居然愿意直接给？
“他付过钱了。”
芙蓉：“？”
南溪解释，“他没说我车费，从我家打车到西郊，这价格也差不多。”
“那……把你还给他你的联系方式？”
南溪脑海里浮现出司机师傅那深陷的黑眼圈，身上有淡淡的死气，很轻微，正常根本发现不了，可她是鬼，跟鬼魂打了五百年交道，在这方面，她很灵敏。
他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这样饱含善意的人，她不介意帮一把。
“我乐意。”南溪没解释，她心情不错，吹着口哨，走在林荫道上。
上山的路上沥青路，很平坦，一路林荫道，倒也不晒，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芙蓉看到一道高大的牌坊，上面大大的金色毛笔字“临安墓园”下面草木清幽四个字带着一丝古意。
“对了，怎么想起来墓园了。”
南溪斜了一眼芙蓉，“你不知天天催着我替你找郎君。”
这几天，她快被芙蓉逼疯了，这厮是见不到帅哥不甘心啊。
芙蓉在画里露出一个头，眼睛一亮，透过石坊扫过满是墓碑的山，随后冷静下来，“不对啊，找男鬼不该是晚上来吗？大白天怎么找得到？”
“我可不想大晚上的不睡觉带你来找男鬼。”
主要原因还是这里离家太远，她离体到不了这，要是晚上不离体过来，没车就算了，一个小姑娘大半夜逛墓地，穿出去，怎么解释？直接说她来找长相帅气貌比潘安的男鬼？
芙蓉：“那大白天怎么找？”
南溪扬了扬头，“墓碑上不是有照片吗？你挑些长得好看的先踩点，后面有机会了过来看不就行了。”
这听起来不太靠谱，可看南溪一本正经的模样，芙蓉犹豫了，“真的可以？”
“怎么不行？这太阳太晒了，走，咱们速战速决。”说着，她用包隔开头顶热烈的光线。
刚打算抬脚，后面来了辆汽车，就在她前面停下。
她蹲住脚步，看过去，似乎是有人来扫墓？
车上先是下来一个年轻人，看到门口站着的女生时愣了愣，惊呼出声：“南溪？”
完蛋了，熟人。
南溪心想。
可看对方模样，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男生寸头，身高挺高，穿着套休闲运动服，手里抱着束捧花。
后面下来的大人看到她也是一愣，看向男生询问，“认识？”
男生点头，“同学。”
他们低声说了几句，男生朝她走过来，“你怎么在这？”
脑子里筛选一圈，还是没想起来这是谁，班里似乎没有这号人物。
不过面上她倒是泰山崩顶而不形于色，“扫墓。”
又不是只许他们来扫墓，她不可以。
“你一个人？”男生似乎不太相信，四处看了看，确实没看到除了南溪以外的其他人。
“就我一个。”
南溪不想在待下去，她干笑两声，“我先走了，要是晚了，我祖先会不高兴的。”
她挥挥手，抬脚跑进墓园。
男生看她“逃跑”的背影，抓了抓脑袋，掏出手机给张扬发了消息，作为同班同学，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兄弟：“兄弟，你认的那个姐来扫墓了，手里抱着一幅画，鬼鬼祟祟的，你确定她变正常了？我怎么感觉更疯了。”
说完，拍了张南溪的背影发过去。
那边没有反应，似乎……还在睡觉？
男生收回手机，帮父母拎东西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