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渡人 只有活着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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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崔岩多次想要说些什么，可每每话到嘴边，都憋了回去。
南溪恨铁不成钢，看他那模样，憋屈的不行，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没忍住站定，转头看向崔岩。
“哥，你这憋一路了，想说什么直接点行不行。我都快被你这模样憋出内伤了。”
崔岩本来还在心里打着草稿该怎么问，前面两人突然停住，把他吓一跳。
他抬头，南溪双手环胸，无语的站在那，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他轻了轻嗓子，将在腹中组织好的语言问了出来：“南溪，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毕竟这关乎到他以后该怎么和南溪相处。
即使他是特殊事务所成员，可一晚上的经历足够刷新他前十几年的认知。
这么一个大半夜跑到事务所堵门的的女孩确实不简单，不仅能降服厉鬼，就连黑白无常也认识，而且他们话里话外，都是旧相识。
这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事务所不是什么鬼都抓，但是要是南溪因为他的疏忽漏下，以后要是闯下大祸，他付不起责任。
南溪看崔岩一脸纠结的模样，有些无语，“你见过鬼长这样的？”
“可是……”崔岩脑子里这几天南溪的表现，以及她和黑白无常的相处模式，根本不像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个读高中的小姑娘模样。
“没什么可是的，你不是说你们事务所引渡部的人半人半鬼？或许我是他们那一挂的。”
南溪响起崔岩说过的引渡部，她勾勾手指，让崔岩凑近，“而且，我有上辈子的记忆你信吗？”
崔岩睁大眼睛，“真的？”
这样算，那些不寻常似乎就得到了解释，上辈子做鬼的时候认识的黑白无常这么算也说得通，比寻常人厉害些也说得通。
这模样，显然是信了五成。
一个二十多岁大小伙子被十几岁小姑娘唬的一愣一愣的。
见他这单纯的模样，南溪有些心虚，脸上却没有一丝愧疚，老神在在的一巴掌拍在崔岩肩膀上，“所以说，年轻人，我要真算起来，你该叫我老祖呢。”
神他么老祖。
时砚川在一旁听着差点笑出声来，他背着手站在南溪身侧，一本正经的绷着脸，面向天上数星星，以防自己笑出声来。
崔岩也被这声老祖惊得差点没绷住，“啊？”
看着这张稚嫩清秀的脸，没叫得出口，他咽了咽口水，“还是叫溪姐吧。”
三人回到酒店，崔岩将他们送到房门口，正打算离开，对面的门开了。
三人看过去。
“你们居然还没睡？”南溪早就困得不行了，她正打算直接扑到床上大睡特睡，不到十二点绝不起床呢，看到打开的门里面四个人头伸出来，十分惊讶。
半夜一点多，里面灯火通明，四个人精神抖擞的看着外面。
“溪姐，我们真好等你们呢。”张扬说着，一把拉过南溪进了房间，后面两人也被一起拉了进来。
准备离开的崔岩：“？”
门被关上。
安静的空间里，南溪站在门口，对面四人像是跟老师汇报似的站坐一排，很明显心里憋着什么事要说呢。
“怎么回事？”时砚川抱着双手站在一侧，打量着几人。
林秦：“我们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商量了一下，后续盲人婆婆会由社区接管，可是到底她年纪已经大了，社区可能也会有照看不到的地方，所以……”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我们凑了凑，自己能拿出来的钱不多，但是还是想出一份力。”
看着几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脸上炙热真诚的的神情，后面的崔岩愣了愣，“你们是想给刘婆婆捐款？”
崔岩作为官方官方工作人员，几人看向他，一脸希冀，“可以吗？”
崔岩有些动容，几个孩子熬夜等他们回来，还自发筹钱给困难的婆婆。
“我可以帮你们给这边的社区对接一下。”
一旁的南溪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你们哪来的现金。”
其他人：“？”
关注点跑偏。
林秦：“我们找楼下前台换的，我们转账，他们给我们现金，因为想着盲人婆婆她用不了手机支付，现金会比较方便。”
没钱的南溪：“……”
她心疼的看向崔岩，“小崔啊，我那一千块奖金直接给婆婆吧。”
还没到手呢，就飞了，南溪虽然有些心疼，但是想起盲人婆婆的现状，还是忍痛给了出去。
被叫小崔的崔岩一时没反应过来再叫自己，愣神一秒才想起，“钱还没下来，不过溪姐，我可以先替你垫着。”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声溪姐叫得有多顺。
南溪：“行吧，先这样，回去睡了。”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开门。
时砚川拿手机给林廷忆转了钱过去，他朝他们扬了扬手机，“还有我的，爬山累了，先回去休息。”
崔岩跟着离开，看南溪和时砚川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楼道安静下来，他这才脑子运转起来。
刚刚视线扫过时砚川转账的手机屏幕，不由赞叹：
“现在的学生可真不得了，随手零花钱就是五位数？”
——
第二天，南溪真的睡到了十二点，直到林秦他们来敲门才醒。
她盯着乱哄哄的鸡窝头，打开门，外面的人都被她这独特的造型惊到，尤其是张扬，一番调侃，最后收到她刀人的视线后才收敛。
林秦：“溪姐，崔哥他找了社区以及盲人婆婆，可盲人婆婆不愿意接受捐款，他们劝说很久，最后换成给她的小店装修一下，安装无障碍设，她才答应。”
南溪脑子在一声声话语中清醒过来，“这样也好，给钱她出门买东西也困难，送些实用的东西比钱实在。”
林秦笑眯眯的，整个人明显的开心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时哥和林廷忆跟社区的人去采购物资了，我们等你起床一起去看婆婆。”
“婆婆为了感谢我们，做了午饭招待我们，我们这会儿过去，刚好赶上。”
这么说着，南溪的肚子适时的叫了两声，她摸了摸不争气的肚子，“很OK很OK，等我three分钟。”
说着关上了门。
门外。
张扬扯了扯嘴角，“溪姐这散装英语真是深入人心。”
林秦轻笑：“很久没听见了，还有些想念。”
方曼有些惊讶，不过想到南溪跟她借英语笔记这事，恍然大悟过来，看了溪姐确实很需要她的笔记。
——
几人晃晃荡荡来到盲人按摩店时，已经十二点四十，时砚川他们正巧买好东西过来，两拨人汇合。
盲人婆婆在外面等候着，脸上有了些色彩，可到底掩不住那哭肿的眼睛。
几人沉默几秒，气氛却没有因此低沉，一旁的大黄狗哼哼唧唧的围绕着几人，摇晃着尾巴，比几日前欢实不少。
盲人婆婆带慈爱的面容，招呼着几人进屋。
店里面，依旧是被帘子遮住的隔间内，那方桌子依旧破旧，顶上却点上了电灯，没有了昨日的黑暗。
上面满满一桌子的菜和昨日的清汤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扬看着这一桌子菜，脸上的震惊不似作假，“婆婆，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婆婆不好意思的手捏了捏破旧的围裙，“这些菜都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帮我买回来的，洗菜这些也都是他们帮我，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但是自小做的菜，手艺差不了，不过你们都是外地人，不知道吃不吃得惯这边的口味。”
一旁的社区工作人员摆摆手，“我们也只是辅助而已，婆婆虽然看不见，但是这手艺是没的说，你们快尝尝。”
张扬几人坐下，他乐呵的尝了一口，“婆婆你这可是谦虚了，这味道是真不错，我们吃得惯。”
“是啊，临安和晋安隔得不远，这些我们那边也吃，口味比我们那好多了。”
这倒真不是他们吹嘘，盲人婆婆做的菜是真好吃。
盲人婆婆听着几人此起彼伏的夸赞声，终是漏出了久违的笑容，“喜欢就好，吃得惯就好，多吃些，都是些长身体的娃。”
吃饱喝足，几人开始给婆婆的店铺改装，安装了不少防撞条，还有护栏，手扶梯。
盲人婆婆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旁边依旧趴着大黄狗，一个人，一只狗，在忙碌的背景面前，到真有几分岁月静好。
南溪什么都干了一遍，什么都不会，被人嫌弃地分配到了外面贴最简单的广告。
门上刘思月写的那张她没动，用胶布给它贴得更牢了些，将新的提示贴在了那张纸的下面。
盲人婆婆感受到旁边有人，她轻轻唤道：“姑娘。”
南溪朝她看过去，“婆婆。”
盲人婆婆眼神空洞，手腕上贴满了膏药，这是她常年工作留下来的，“你们来这这么久，家里应该很担心吧？”
南溪贴好贴纸，看向婆婆，这场景，她在家里也看到过。
原身跟刘思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挺像的。
“婆婆，我爸妈他们常年不在家，他们不知道我来这了。”
盲人婆婆顿了顿，追问，“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南溪笑了笑，她蹲下，摸了摸这只像家里橘猫的大黄，“我还有个奶奶，我来这里后，每天晚上都会跟她视频，她很想我。”
盲人婆婆摸过她的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带着感慨，“都是苦命的娃啊。”
南溪掏出手镯放到老人手掌心，“这是思月留下的，她之前一直待在里面，这镯子救了她。”
年纪大了，盲人婆婆眼盲心不盲，她能听出南溪的意思，攥紧手中的镯子，渐渐变得颤抖。
她没说话，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里面的时砚川开门出来，看到这番场景，收回视线，“里面差不多了，后面会有社区的人跟进。”
该走了。
“走吧。”
几人出来，跟盲人婆婆告别。
南溪的心不知为何，带着股不能呼吸的痛。
她伸手覆在胸口，微微感受一下，不到半分钟，疼痛感消失。
走出几米，她回头，盲人婆婆手里握着那枚玉镯，手里摩挲着玉镯的每一寸纹路，眼神依旧空洞，像是盯着玉镯，又像是在努力想看清什么。
远处是喧嚣的街道，这房小店却透着无尽的寂寥。
“看什么呢？”身边的时砚川问。
南溪收回视线，“你说？为什么人总是那么拼命活着呢？”
以前那些人是，过了一百年，两百年，依旧是。
死了五百多年的她，此刻对活着产生茫然。
时砚川看了一眼背后的场景，淡淡开口：“或许只有活着才会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上，声音轻了些：
“记得那些想要铭记的人，或者事，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远处的人声吹得模糊。
只有活着才会记得？
南溪没再问，这一次，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活着”的理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