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中转站》西柿多

35、【第六日】Chapter 035 秦梨和陈攒

　　秦梨掉头就走，陈攒抓起拐杖追了好久都没追上。

　　他给秦梨发了好几条信息，同样没收到回复。

　　陈攒摸不透秦梨的想法，更不敢贸然上门找她，只好让简冉找唐阿姨侧面打探。可唐阿姨也不敢问得过于明目张胆，唯恐引起秦梨的不适。

　　简冉放下手机，横眼嘲笑笑陈攒没出息，女朋友留留不住，放放不下，只会对着断腿干着急。

　　好在第二天，两人又在商场里不期而遇。

　　秦梨从图书馆出来，顺道去附近的速食店买午饭，谁知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转身就看到了陈攒。

　　他应该比她更早注意到她，秦梨几乎是在看到陈攒的瞬间就一头撞进他的眼里。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秦梨走到他对面坐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被陈攒关在内侧的小孩。

　　小孩半张脸都是番茄酱，左右手各举着半截薯条，呆滞地看着她。

　　秦梨皱了下眉，从包里抽出湿巾递给陈攒，下达命令：“帮他擦干净。”

　　陈攒依言照做，几分钟前还在进行薯条大战的小孩同样十分配合，两人三下五除二把现场收拾得一尘不染。

　　陈攒被轰炸了一上午的耳朵，终于获得短暂的清净，看向秦梨的眼神愈发痴迷。

　　趁机抓紧机会让小侄子完成了今日份的寒假作业。

　　在小男孩苦着脸不情不愿做作业的同时，秦梨安静地吃完了一整份套餐，慢条斯理清理完嘴巴和双手，她问陈攒：“你还要带他几天？”

　　“明天再陪他一天，应该就没事了。”

　　秦梨点头，打开手机戳了几下，把屏幕转向陈攒，问：“我想看这部电影，你能陪我去吗？”

　　陈攒立刻说：“能！”

　　“你确认过时间了吗？”秦梨认真确认：“后天上午10点半，你确定你不会缺席？”

　　“不会！”

　　秦梨收好手机，不说话对着陈攒沉默半晌，端起餐盘准备离开：“后天见。”

　　若是换做从前，陈攒会自信地认为他绝对能在第一时间猜到秦梨的想法。但现在的他只能在深夜辗转反侧，百般揣测推敲秦梨的动机和目的。

　　看电影那天他六点不到就醒了，起床洗澡做完发型，主卧的陈志东和简冉都没起。精神亢奋的他又跑出去给全家买了早餐，把睡眼惺忪的父母吓一大跳。

　　见到秦梨的时候，刚好十点。

　　他守在等候区，看着自动扶梯一点点把秦梨送到他眼里。

　　两人领了票，按照惯例购买了两杯可乐和一份爆米花，然后一起走进放映厅。

　　秦梨选的是一部几乎无人问津的文艺片，落座观众寥寥无几。

　　秦梨看得意兴阑珊，陈攒不明白向来对这类影片不敢兴趣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它。

　　在不能自控地胡思乱想的时候，陈攒感到自己放在扶手上的右手被人牵住了。

　　陈攒惊讶地转过头。

　　秦梨凑得很近，两人气息几乎交缠在一起，充盈着爆米花的甜味。可能是黑暗的原因，秦梨没有逃避对视，几乎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攒。

　　陈攒无意识做了个吞咽。

　　“很无聊。”秦梨用气音说：“可以逃跑吗？”

　　“什么？”

　　“我想离开这里，但电影还有放完。我可以在电影播放中途突然离开吗？”

　　“可以。”陈攒低声说：“我带你走。”

　　秦梨笑了一下。

　　影院落座在购物广场里，从昏暗的影厅出来，两人同时被炽白灯光刺得半眯着眼。

　　秦梨遮了下眼睛，脱口道：“我的妈呀！”

　　陈攒惊讶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室友都教了你什么？！”

　　“表达情绪。”

　　陈攒半晌找不到言语，庆幸她可爱的室友没有教她脏话。

　　“要去哪里逛逛吗？”他转移话题。

　　秦梨低头翻了会儿手机，找出一张图片给他看：“还想去这家甜品打卡。”

　　陈攒新添一层讶异，因为秦梨这么和他说话的时候，表现和正常人完全一致，她不再是他印象中那个固步自封的女孩。

　　会主动约人去看电影，会尝试新鲜的未知的网红美食，还会打扮自己。

　　其实见面的时候，陈攒就想说，她今天化着淡妆的样子很漂亮，超漂亮。

　　从前他总怕外界的不确定因素会对秦梨造成伤害，所以和秦梨一起守着那套“安全守则”，以为这样才是对秦梨最好。

　　可分开的这段时间，秦梨好像适应了很多新东西，变化也很大。

　　所以，是真的。

　　和陈攒分开后，秦梨变得更好了。

　　秦梨选的甜品店是家网红店，她们在门口排了半小时。

　　秦梨是在挑选蛋糕的时候，意识到陈攒的沉默。

　　和耐心等待时的安静不同，陈攒的视线下垂，嘴角耷拉，是情绪低落的信号。

　　“你不高兴吗？”她放下手机，问。

　　陈攒立刻否认：“没有。”

　　“撒谎。”

　　陈攒低下头。

　　秦梨知道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按照她学习到的社交礼仪，这时候她不应该继续追问。

　　但是。

　　“为什么不高兴？”秦梨做不到：“因为不想和我出来吗？”

　　“不是！”陈攒猛然抬头。

　　“那是为什么？不想见到我？还是和我在一起会让你觉得不开心？”

　　“你不要瞎想。”

　　“已经想了。”

　　陈攒无奈地看着她，喉咙发涩：“只是觉得没有我，你好像过得更好了。”

　　“没有。”秦梨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说？陈攒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陈攒有些自暴自弃：“就只想你了。分开以后，你看起来更漂亮更出色了，能一个人出来看电影，还会主动尝试新东西。但我就不行，在学校里没事就想你是不是和那傻……子在一起了，拿到手机就想给你打电话，有假期了就想去找你。躺在病房里半死不活的时候，还天天做白日梦，梦你会突然出现。”

　　陈攒自嘲地笑了下：“我怎么会不想见你，你主动来约我，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秦梨眨眨眼，更不明白了：“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觉得你不需要我。”

　　“我需要你。”

　　秦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惹得周围几桌顾客纷纷侧目。但她却浑然不觉，更不觉得尴尬，只是直勾勾看着陈攒。

　　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她很笨，需要打起十分的精神才能勉强及格。

　　虽然大部分时候她都抱着爱谁谁的摆烂心理，但坐在对面的是陈攒。

　　陈攒错愕地和她对视少顷，纠正：“习惯和需要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秦梨觉得面对面坐着距离不够近，起身紧挨着陈攒坐下。两人肩膀抵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秦梨刚才吃了口桃子味的蛋糕，凑近时桃子清甜的香味扑鼻而来。

　　陈攒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又偷偷去闻。

　　“习惯怎么不能是需要？陈攒你是在为了否定而否定，你可以说习惯和喜欢不一样，但习惯和需要不冲突。当然我这么说不代表我不喜欢你。”秦梨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改口：“更不代表我不爱你。我知道爱很复杂，经过多方求证仍无法得到最优解。但是陈攒，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陈攒从未想过会听到这些话，一时间愣在原地。

　　“我也没有过得很好，还让你难过。”

　　陈攒下意识还是否认：“我没有。”

　　“撒谎。”

　　知道此刻心虚的陈攒一定会别开脸，隐藏真实情绪。

　　秦梨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抓住陈攒的脸，迫使他和自己对视。

　　即使此刻秦梨受本能驱使疯狂想转移视线，浑身的躁动因子都在挑衅她的神经，但她此刻就是要看着陈攒的眼睛，也要陈攒看着自己。

　　“如果我说我很后悔，我希望你能回来，你会回来吗？”

　　陈攒瞳孔剧烈颤动几秒。

　　“你不愿意了，是吗？”

　　“我愿意。”

　　秦梨仍然没有放开他，仔细确认他眼神里的真假。

　　陈攒盯着她浅色的瞳孔，又慎重其事地重复一遍：“我愿意，秦梨，我求之不得。”

　　分开的时候几乎扒了陈攒一层皮，和好的时候却轻描淡写。

　　那时候秦梨身处其中，不懂陈攒的愤怒，也不懂他后来时不时冒头的醋意，还总因感到被误会而生气。

　　现在的回顾往事，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余林贴心的陪伴和照顾的确和室友们的不同。

　　成年后的秦梨不再惧怕被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的特殊，先后告知了老师和室友，而后又在她觉得合适的时候告诉了余林。

　　余林短暂意外了几秒，就很快消化了这个讯息，并笑着对秦梨说：“你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

　　秦梨没有看他，又在很随机的时刻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陈攒：“嗯，因为陈攒一直在帮我。”

　　余林没有意外，只是问：“听你室友说你们感情很好。”

　　秦梨理所当然：“是啊。”

　　余林说：“真好。”

　　说这件事的时候，秦梨和陈攒已经分开，回归到很少联系的朋友关系之中。

　　可即使这样，秦梨也从未怀疑过她和陈攒的感情。

　　她们当然好啦。

　　秦梨和陈攒天下第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