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她重生了》朝闻道也

4、涂药

　　无论她怎么呼喊，都再也发不出声音，而后那将领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斩首示众。

　　沈昭华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打了个寒战，这一世，她再也不要被人摆布！

　　楚厌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几位，只觉得厌烦。

　　那三位贵族少年嘲笑的看着楚厌，轻轻抬手，身后的侍从便上前将对方手中的食盒打翻在地，地上是白花花的大米，其中还有一些可怜的菜叶子，几人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可怜啊，吃的还不如我家的狗好！”

　　楚厌没有什么表情的望着他们，却令三人感觉不爽。

　　中间那人看不管他的样子，明明只是卑贱的质子，却敢用那种眼神看他，他阴翳的招手，瞬间便有人上前将楚衍压着跪倒在地，而后他仍旧是不解气一般，将脚踩在他的肩膀上：“不是爱吃吗？给我把地上这些都舔干净！”

　　楚厌眸中闪过一抹寒光，自从他被送过来当质子，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就连最卑贱的太监也能讽刺挖苦他。

　　他扯了扯嘴角，最难熬的时候他都忍过来了，哪里还差这些，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见他反抗，三人也不再客气，反而强硬的将他的脸碾在地上摩擦。

　　破碎的瓷片瞬间便刺破了少年那张清秀的脸，鲜血滴在白米饭上，将其染红，尤为惊心。

　　一声声的辱骂和羞辱，令他有些失神，他难得的想起了以前。

　　从他出生，便被抛弃，那个疯女人掐着他的脖子一遍遍的质问他为什么还不去死，陛下眼中的厌恶，兄弟们的排挤，下人的嫌弃针对······

　　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属于他自己的温柔。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亮的声音穿过人群，令他有些片刻的失神。

　　或许，还是有的。

　　看着她奔跑过来的样子，这些日子的相处，如今竟然如此清晰的展现在楚厌的眼前。

　　沈昭华从来没想到，在领饭的路上会遇到这种场景，难道楚厌一直都过的这种日子吗？

　　三人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跑来，张狂道：“不想死，就滚开！”

　　沈昭华才不管他们，急忙将楚厌扶起来，看到他脸上的伤口，有些愤怒，这群人也太过分了！打人不打脸！

　　“是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沈昭华气愤的看向三人，打扮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其中一人嗤笑：“本公子做什么还需要你管？”

　　此刻她已经扶着楚厌站了起来：“那就是你自己做的了？”

　　“哼！他只不过是个卑贱的质子！”

　　沈昭华冷笑道：“他是析国的皇子，到这里是为了两国的邦交，不是你们可以随意玩弄的！你们如今这么做，是想要陷枥国于不义吗？你们把陛下置于何地了！”

　　“你！”那人气的想要反驳：“你一个卑贱的宫女，居然敢管小爷的闲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罢便想要身后人教训他们。

　　沈昭华手疾眼快的护在他身前：“好啊！那就试试看，这侮辱公主的罪名你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眼神丝毫不惧，倨傲的扬起下巴看向对方。

　　楚厌看着她挡在自己前面，心里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下意识的便去抓住她的手。

　　“公主？切！你算哪门子公主？”

　　沈昭华并不在意他的嘲笑：“我堂堂公主的身份无需向你证明，要知道，父亲最看重皇室尊严，任何人都不得侵犯，如今你们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看不起沈家江山啊？”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吓得三人不轻：“你别乱说啊！”

　　“哦？不是吗？莫非你们想要取而代之？”

　　这句话如钟声轰的在耳边炸开，吓得他们双腿发软。

　　少女眸中的寒意令三人生畏，那一双淡薄的眼睛像极了天子，无论眼前女子是真是假，这皇宫并不是他们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

　　“这，这次就放过你们！我们走！”

　　望着三人离去，沈昭华才渐渐松了口气。

　　一回头，便撞进了少年的黑眸，不过很快她便被脸上那流着血的伤口吸引：“你受伤了。”

　　楚厌又恢复如常，拱手道谢：“不劳公主费心。”

　　看着他这样子，似乎是不打算管了。也是，楚厌处处遭人针对，还不如她呢，算了算了，谁叫她还指望着他突围呢！过段日子便是除夕，到时候换了药膏当作礼物吧！

　　除夕佳节，宫中上下一片祥和，敲锣打鼓的欢闹透过重重宫墙，传入这偏僻的房屋内。

　　昏黄的屋子内，沈昭华穿着齐胸的杏色夹袄，身下是石榴红的衣裙，有些局促的抚摸着衣服。

　　到底还是个孩子，透过铜镜莲嬷嬷看出她脸上的不自然，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啊，就算是你的新衣，虽然布料差了点，但全是新的。”

　　少女脸色泛着红晕，在昏黄的烛火下垂下头，低低说道：“谢谢嬷嬷。”

　　沈昭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今日莲嬷嬷为她梳了双髻，垂下来的碎发在两边编了细细的辫子，垂在两侧。

　　她小心的用手去碰，镜子里的人也小心翼翼的去碰，她瞥见之后，“噗”的笑出了声，镜子里少女明眸皓齿，娇俏可爱。

　　“好了好了，宫内每年除夕都会放烟花，去玩会儿吧。”莲嬷嬷下了逐客令。

　　沈昭华跑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扭头便看见莲嬷嬷正用手捶着腿，昏暗的屋子里，仅能勾勒出她的轮廓。

　　“嬷嬷，岁岁平安，除夕快乐。”

　　莲嬷嬷看着跑过来的孩子，有那么一瞬，脑子里的记忆与小时候重合：小小的身影，那么乖巧。

　　待她反应过来时，手中不知塞了什么，那人早已跑远。

　　那是用红纸包裹完好的东西，层层包裹之下是一块白玉糕点。莲嬷嬷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将糕点捧起，放在心口的位置，看向敞开的大门。

　　她的姑娘，终究是长大了。

　　即使不问，沈昭华也知道身上的衣服来之不易。同样，白玉糕点也是她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她与莲嬷嬷总是保持着这种默契，不用开口言明，也能知晓对方的心意。

　　除夕佳节，到处都是欢歌宴饮，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沾染了这欢乐的气氛，脚步愉快的走着，穿过重重走廊，终于到达那扇门前。

　　她深吸一口，双手抱紧怀中东西便要敲门。指尖刚碰上那门，“吱呀”一声便开了，门没有锁，青丰也未曾出来拦她，难道人不在？

　　进了院子，沈昭华四处望去，眼前漆黑一片，无法辨认。

　　“你来了。”熟悉的声音陡然出现，惊得她一回头。

　　台阶上，青衣公子手持烛台，缓缓走来。

　　他刚刚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他料定了她会来。

　　随着他走下来，烛火照亮了四周。她似乎看见少年的眼眸亮了一下。

　　少年的眉眼很温柔，高挺的鼻梁，如峰的眉，还有那双似乎会蛊惑人心的眼睛。

　　“你······”

　　“你······”

　　两人开口，却不料撞到了一起。

　　灯芯猛地跳动，打破了沉默。

　　楚厌以手掩唇咳嗽了一声：“我们要不进去说？”夜晚的风确实有些刺骨，沈昭华点点头，随他上去。

　　两人刚在廊上站定，天空便传来“嘭”的几声巨响，绚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照亮了院子。

　　楚厌看向旁边人，少女仰着脸，眼中闪过流光溢彩。他曾无数次想过她若是过来会是什么样子，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如今他明白了。

　　此刻烟花暂停，沈昭华扭头，新年的喜悦传到她的脸上，她微微歪头笑道：“除夕快乐！”

　　楚厌的心似乎也随着烟火声砰砰响起，乱作一团。

　　万千烟火下，唯有一人。

　　随后，新一轮的烟花重新开始，万千烟花之下，沈昭华看见了少年嘴角的笑，他的嘴张张合合，却被烟花的声响掩盖。

　　她无心追问，总归说的应该也是同乐之类的话，反正她并不怎么关心。

　　烟花虽好，但屋外确实太冷，两人逗留了一会儿也便受不住回屋去了。

　　“这是什么？”

　　看着她抱着鼓鼓的一个袋子，楚厌有些好奇。少女狡黠的冲他眨眨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坐在温暖的屋内，她看着少年熟练的摆弄着炭火，修长的手指曲起，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在掏出那个白瓷瓶子的那一刻，若有若无的香味飘散其间。

　　“是酒？还有药膏······”楚厌看向她，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向少女。她居然还记得······

　　“嗯！御膳房那里剩下的，让我拿了过来。”沈昭华将其放在吊起来的壶里，打算温热了再喝。

　　“刚好我这里有糕点，要吃吗？”楚厌见她无聊，将食盒拎到她面前，打开便是一盘干净的点心。

　　她摇摇头：“来时吃过了。”这盘点心对于楚衍来说，定也是十分珍贵的。她们境遇相同，自然更加懂得这盘点心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