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团生存指南》苏苏里伢

12、第二缕光

　　对于两个人一大早的一块儿来公司，李峰最早得到消息，还有些感慨。

　　果然有时候还是得把那些遮遮掩掩的遮羞布都撕开，之后的关系才会有进展。

　　这不才过去一天，俩个人就这么好了，以后只要他们保持这个友好的营业态度，哪里还有什么不好的，李峰十分满意。

　　要是早知道让他们早点儿摊开说，能有这样的好事儿，他估摸着早就把这两个人关在一块儿把话说开了。

　　不过事实跟他所想象的友爱团结出入很大，封朔似乎就是真的顺路跟他一起来公司而已，两个人去练习室以后就分开了。

　　裴斯文也不在意，他只想把握住这次机会，这位正直的队长愿意配合，如他所愿。

　　封朔从舞房离开，鬼使神差的去了另外一边的录音室，平日里是他们的练歌房。

　　封朔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的歌声，视线透过玻璃门看向里面，直到裴斯文不再练习，若有所感的回过头，跟门口的人视线撞个正着。

　　已经被人发现，封朔只能推门进去，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问，他此地无银的恼怒开口。

　　“不是想营业？”

　　听他这么说，裴斯文收起一脸了然的模样，还有些配合的走上前去道谢。

　　“队长，麻烦你了。”

　　封朔有话说不出，只能一脸不耐的开口。

　　“想怎么做。”

　　他可是毫无偷看的意思，不过是这人唱歌的时候太专注了，他要是出声，就算得上是打扰了，才没有出声。

　　刚这么想着，他话说完，身边的人径直凑过来，几乎贴在封朔身侧，他似乎还能很明显的闻到属于他身上的味道，让人呼吸一窒，有些不受控制。

　　封朔克制住自己想要推开的冲动，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握成拳头还无所知，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有很明显的僵硬。

　　对于这个铁石头现在竟然乐意配合营业，裴斯文已经是很满意了，所以对于他连一个笑脸也不愿意给的事儿，格外的宽容。

　　“咔嚓”一声，两个人出道以来的第一张双人营业微博就这么诞生了。

　　而封朔就像是被解除什么封印一样，把裴斯文当成病毒下意识的离得很远。

　　裴斯文不去在意他私下的态度，愿意有一个工作面前配合的样子已经很好。

　　低头看着手机里面俩个人的合照，这似乎是第一张，他反复看了看，还是没有做出什么修改，就这样挺好的。

　　【队长说，要好好练习。】

　　文案配上两个人的一张双人图，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属于俩个人的cp粉完全疯了，属于他们分别的唯粉，也同样疯了。

　　当然一部分是乐疯了，而另外一部分，明显的气得发疯了。

　　【双人营业！看我等到了什么！谁说我们是邪门cp的！我们说文cp才不邪门，有这两张脸到底拿什么输啊，赢得太彻底了。】

　　【说实话，我的CP就是拉郎也能大势的程度，太配了。】

　　【这两张脸出现在一个画面里，那就是恩赐，怎么能这么般配，我不行了。】

　　相比较于已经嗑疯了的cp粉，唯粉更像是气得没招了。

　　【妈的，又倒贴，能不能别贴了，看着好恶，能不能放过我们朔粉，被狗皮膏药黏住了，天天扒着吸血。】

　　【就是，没看到我们封朔一脸不乐意嘛，肯定是被公司逼着营业呗，也太不要脸了，逮着一个猛吸是吧。】

　　【我真的没招了，到底哪里配了，真是邪门，到底谁在吃这种倒贴的邪门cp的，能不能割席啊！】

　　评论区唯粉跟cp粉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恨不得线下快打，把对方当自己仇人一样，真情实感的厌恶。

　　只有李峰看着两个人营业以后微博那迅速上涨的数据，实在可观得很，斯文果然能让他满意，封朔愿意配合李峰有些意外，不过效果不错就是最好的。

　　裴斯文营业完了以后，还有些礼貌的转脸去看身边的人，带着客气的微笑。

　　“队长，需不需要我配合你也发一条。”

　　封朔盯着面前实在明媚刺眼的笑，迅速移开视线，状似不耐的摇头拒绝。

　　“不用。”

　　被拒绝以后，裴斯文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妥，只要对方能配合营业，已经是最好的了。

　　俩个人心思各异，封朔自顾自走到另外一边，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刚才裴斯文发的那条微博，随意撇了一眼，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做完以后，似乎觉得自己疯了，瞪大了眼睛有些恼怒的看了一眼照片，怒而迅速退出微博。

　　裴斯文丝毫没有发现对方的小动作，眼看到了中午，他保持微笑的客套。

　　“队长，公司食堂其实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吃。”

　　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被拒绝了，听见对方答应以后，裴斯文脸色带着一瞬间的愣怔。

　　也就是这一瞬间，让封朔心情不错，先一步往前离开录音室，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裴斯文回过神来，唇角勾起一抹轻轻浅浅的笑意，随后抬步走上前，跟着他一块儿去了食堂。

　　他们公司的食堂味道确实不错，来这里吃的员工不在少数。

　　看到这两个从来没在外面待一起过的两个人就这么并肩一块儿走进食堂，这场面实在太过梦幻。

　　两个人的到来，让原本热热闹闹的食堂餐厅，霎时间静谧一片，直到看见两个人走去窗口，才开始在背后窃窃私语。

　　裴斯文任由大家的目光偷偷看向他们，他不太在意，封朔眉峰皱紧，虽然不太乐意，却没说什么。

　　视线落在裴斯文那一丁点儿的菜色上面，脸色极其的差。

　　裴斯文没去在意，过两天他们要参加直播，他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明星上镜胖三斤，他不可能让自己在镜头面前肿成猪头。

　　俩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边，封朔盯着面前的猫食，脸色极其的黑。

　　裴斯文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想到他们怎么算也属于合作关系，尤其现在对方愿意配合，更是需要拉进关系。

　　裴斯文脑袋主动往前探，

　　“队长，怎么了？”

　　明明是只吃荤的小狐狸，偏生学着吃什么素，看得刺眼。

　　看见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盘子里，裴斯文愣了愣，随后主动把自己的东西递过去。

　　“队长喜欢？正好我也不怎么饿。”

　　这话一出，封朔额头更是突突直跳，似乎忍无可忍的把自己手上的这一份换过去，换了裴斯文面前的那份过来，似乎眼不见心不烦一般。

　　“我吃这个。”

　　对于自己饭菜莫名其妙被抢，而又换成了一份自己压根不爱吃，而且现在这种时期最好也不要吃的餐食。

　　裴斯文那张狡黠的脸上难得有些片刻的懵懂，不知道眼前这位心情似乎一瞬间变得很差的队长又发什么疯。

　　不过能不计较的，裴斯文尽量保持现在的状态，不去计较。

　　挑挑拣拣的低头吃面前的餐食，尽量控制好进食的速度跟分量。

　　两个人慢吞吞的吃着眼前都不是自己选择的吃食，所以速度都很慢。

　　“贺凌怎么来了。”

　　“都这么火了，还回公司吃食堂嘛。”

　　周围传来一阵骚动，裴斯文本来没在意，直到封朔旁边站了一个人。

　　“我能在这儿坐吗？”

　　来人语调温和，脸上似乎一直带着笑意，站在封朔旁边，看着他态度谦和。

　　几乎是瞬间，裴斯文差点儿保持不住脸上违和的笑，听出来对方是谁以后，他深深吸了口气，第一次没有带着他那副左右逢源的样子跟人交谈。

　　封朔几乎下意识的抬眼去看，盯着眼前埋着的脑袋，眉峰紧凝，转过脸看身边的不速之客。

　　“吃饱了？”

　　他的声音是对着裴斯文的，裴斯文愣了愣，随后抬眼就看到封朔那张冷硬的脸，就这么问自己。

　　说不出心里在想什么，裴斯文也只想离开。

　　“嗯。”

　　“斯文，你也在嘛？刚刚没注意到你，最近你们俩个好像还挺火的，我都在网上看到了，恭喜你。”

　　他语调真诚，好像一个为后辈着想的前辈。

　　“现在正是大家看热闹的时候，你们要珍惜，早点儿拿出点儿东西给大家看到，才能维持热度。”

　　贺凌站在两个人旁边，眉眼柔和。

　　裴斯文脸上连敷衍的柔和都很难维持。

　　封朔凝眉站起身，视线扫在身边的不速之客身上，这人就是这么任性，刻意谁的面子也不给。

　　“不吃就走。”

　　过来莫名其妙打扰别人吃饭，他的脸色一点儿也不好看。

　　贺凌没想到他对前辈会是这种态度，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你们是一个团的，是应该互相帮忙。”

　　封朔猛的站起来，人高马大的谁也没比他高，视线下垂，扫在贺凌身上，那冻了冰的脸上没有一点儿客气的样子。

　　“你看起来不像是能唱出《第二缕光》这种歌的人。”

　　说完以后，皱着眉满脸不耐的看了一眼还乖乖坐着的裴斯文，

　　“吃饱了就走。”

　　裴斯文压下唇边快要扬起的笑，轻咳一声点点头站起身来。

　　“吃饱了，走吧。”

　　看他一粒一粒的吃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封朔随口应付一身，两个人就这么从贺凌旁边离开，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径直走出餐厅。

　　贺凌盯着两个人的背影，脸上还是那副浅笑的模样，不够绷紧的下颌让他看起来有些僵硬。

　　裴斯文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走出餐厅以后，他快了两步走上前去，语调里都带着自己都察觉不了的期待跟试探。

　　“你觉得贺凌唱不出《第二缕光》那样的歌？”

　　封朔转过来，只淡淡扫过他一眼，不在意的随口回答。

　　“嗯。”

　　裴斯文脚步更快了两步，直到跟封朔并肩，这一次，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为什么？”

　　封朔骤然间停下脚步，转过来认认真真的盯着他。

　　“他唱不出来。”

　　“贺凌靠这首歌火，你怎么会觉得他唱不出来。”

　　“这首歌本来可以更火。”

　　封朔毫不客气的评判，

　　“他唱了一首完全不适合自己的好歌，把这首歌唱烂了，这时候江郎才尽再也没有别的好歌出现。”

　　“为什么。”

　　裴斯文似乎还不明白。

　　“因为我喜欢这首歌，贺凌糟蹋了。”

　　封朔那双仿佛能让人陷进去的漆黑眸子，就这么直白的盯着裴斯文，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大言不惭的话。

　　裴斯文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轻。

　　“可是这首歌，是贺凌的原创，不管是作词还是作曲，都是他一个人。”

　　封朔似乎不欲说得太多，冷着声言简意赅。

　　“我不知道这首歌是他从哪里偷来的或是买来的，他没有能承载这首歌的能力。”

　　封朔评价完了以后，还淡淡的盯着裴斯文，留下一颗惊天炸弹。

　　“他原创的歌？甚至不如你来唱。”

　　封朔其实没有听过裴斯文唱过这首歌，不过随意说完以后，转身继续走。

　　裴斯文落后一步站在原地，紧紧的盯着眼前越走越远的背影。

　　随后唇角轻轻扯起一抹笑。

　　他总算能明白为什么之前这个人这样看不惯他，他还是不讨厌对方，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似乎从来都这样，对事不对人，不捧高媚上，在他面前人人平等，看不上任何人一样，确实能让很多人讨厌，但太过表里如一了。

　　“走不走。”

　　封朔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人。

　　裴斯文唇边漾起一抹笑，快步走上前去应了一声。

　　“走。”

　　距离直播开始只有两天时间，经过这一段时间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大家磨合得海三顺利，起码这样作为一个团体去参加综艺，不会像以前一样，看起来像是一捧散沙。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他们要去参加综艺的一大早，节目组会直接派车上别墅门口，送他们去节目组。

　　一大早，李峰早早的就赶过来了。

　　看着正在安排妆造的几个人忍不住一顿叮嘱。

　　“祖宗们，咱们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回了，你们给我好好表现，要是能赢最好，不能赢，也别丢脸成吗。”

　　说来说去他的视线在裴斯文跟封朔身上扫来扫去，最好还是忍不住拉着两个人去了隔壁房间。

　　“封朔，你给我吃个定心丸，能不能好好直播，对斯文态度好点儿。”

　　封朔没去看他，反而看向旁边的人。他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子，李峰看得头疼，说不服这个，他只能转脸凑到裴斯文面前，苦口婆心。

　　“斯文，你忍一忍，适当牺牲一下，你们两个人要是不吵架，只要在一块儿，那就是事半功倍。”

　　听见李峰的话，封朔盯着裴斯文，没有再呛声。

　　“峰哥，别担心，我们看不懂观众的口味，很多时候只能顺其自然，或许还能有一个好结果。”

　　“我们现在能这样，不是什么也没做嘛。”

　　果然还是斯文会宽慰人，李峰觉得好受不少，又拉着两个人叮嘱，虽然只有斯文一个人听就是了。

　　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才让他们出去，裴斯文转脸，善解人意的说。

　　“峰哥，我让知尧他们过来。”

　　李峰愣了愣，随后皱眉道。

　　“你把小霖喊过来。”

　　两个人一块儿回去，没一会儿黎霖进门了。

　　“峰哥，怎么了？”

　　李峰望着黎霖，打着商量开口。

　　“之前跟你说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是跟团活动，还是想去参加自己的外务。”

　　他过两天会有一个个人外务，李峰还是比较尊重他们个人选择的，虽然心里希望团体好，不过他们自己有机会，他不会阻碍，这已经比大多数的经纪人好得多了。

　　黎霖愣了愣，片刻之后，还是低声说。

　　“峰哥，我想到时候个人外务，请一天假，到时候我再赶回来就好，肯定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这就是你的选择？”

　　黎霖抿了抿唇，还是轻轻点头。

　　李峰叹了口气。

　　“行，我会给你谈，不过你们这个直播可是要争一个输赢的，你别耽误进度。”

　　黎霖低声保证，李峰叹了口气。

　　“现在团体一路在往好的方向走，其实我希望你能顾及团体。”

　　“一来个人外务不容易出火花，二来如果你做出牺牲，对你个人人设有好处，牺牲个人迎合团体，多大的人格魅力，不过既然是你的决定，我支持你。”

　　“回去吧。”

　　黎霖愣了愣，掩下眸中的神情，转脸出了门。

　　他抿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现在这个团体里面，所有人都会沦为裴斯文的配角，他不愿意！

　　上午十点，节目组安排的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

　　导演组把他们五个人的行李都一块安排上车，最后五个人分了两个车一块儿上车。

　　裴斯文几乎是上车的瞬间，立马发现车内的摄像头，察觉到以后也没有扭捏，上前去冲着其中一个摄像，含着笑意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一早就等在直播间的网友，被突如其来的脸蛊惑，又听见他带着勾子的声音，有些懵。

　　【妈呀，这脸，这声音，存心勾引我！】

　　【好好看，舔一口好好康舔一口。】
　　【这是我老婆，失散多年的老婆。】
　　【泥塑粉走开啊，这是我老公！】

　　裴斯文打完招呼，看了一眼车内之后，自觉往后座过去。

　　封朔一上车跟摄像头对个正着，正要往后坐，裴斯文轻笑一声。

　　“队长，直播好像开始了，你跟大家也打个招呼吧。”

　　封朔往后迈的长腿停住，随后还真的在大家不可思议的目光里面，随手跟镜头打了招呼，之后转脸就坐到了裴斯文身边。

　　【不是？！！这么听话？让你打招呼就打招呼，发生什么了？】

　　【对啊，前几天直播的时候，不是还一个看不上一个的，这才几天怎么调教成这个模样了？】

　　【不是，谁逼封朔填了什么卖腐协议了？我好想笑，直男卖腐。】

　　俩个人都不知道弹幕在谈论什么，倒是裴斯文看着主动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有些意外，不过也默默让他坐着，直到黎霖也跟着一块儿上车，坐在了他们前面。

　　黎霖看了一眼并排坐在后面的两个人，顿了顿发现自己跟着挤不进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前面的位置，发现镜头以后，眉眼弯弯的跟镜头打了招呼。

　　“大家好，请多多指教。”

　　他随口打了招呼，这才仰脸去看前面的司机师傅。

　　“师傅，可以出发了。”

　　卫知尧跟冯辰宇他们两个人一块儿在另外一台车。

　　等他们都坐好以后，师傅驱车离开，往录制节目的地点过去。

　　地方有些远，本来一开始裴斯文还能坚持，慢慢的他一点一点耷拉着眼皮，实在管不住沉重的眼睛睡了过去。

　　脑袋在无意之间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地方，要是清醒的时候，裴斯文就算再利己，也不可能这么坐，可惜他现在睡着了，意识不到自己的脑袋已经偏离轨道。

　　在他无意识的把脑袋靠在了封朔肩膀上的时候，所有的观众都在等着封朔发难把他推开。

　　没想到的事，只看到封朔一动不动，然后……就这么同样把眼睛闭上了，似乎当做自己没看到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什么了？谁能告诉我，之前他们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封朔不会惯任何人，尤其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之前还都说他跟黎霖关系好，都不见有这种时候，他现在到底是中什么邪了。】

　　当事人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也很想问一句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了。

　　抬手推开靠在肩膀上的陌生重量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可以说是实在太简单，但是垂在腿上的那只手犹如瘫痪了一样，就是抬不起来。

　　封朔唾弃那双没有用的手，狠狠的厌恶了一番发现没有用，只能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