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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1、雪儿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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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雪儿和她男朋友下午去浪漫花城看房,她回来已经8点过了,本来是她的休息日,但她要求晚上继续上班,“我需要挣钱,我要买房的啊!”她对我说,样子看上去严肃认真。她这是第一次去浪漫花城,在这之前她也看过别的几个楼盘,她有点儿犹豫,“就是远了点儿,可价格上…而且彭丁亲口说,他会给我特别的购房优惠,你是知道的。”她坐在床沿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接着又抬起头来祈求地看着我,“不,你不要问我,关键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买房。不过,你真的满意吗?你今天看过后觉得不错吗?还有你男朋友——他是怎么看的?”我问她,她脸上露出了甜蜜的闪亮的笑容, “是啊,是啊,这个最重要——我们两个都觉得不错呢,他不是在北部新区上班吗?而且,他说听我的,我决定买的话就买。”她像故意似地扬起眉,刚才对我的祈求似乎不是因为买房,倒成了她爱情的炫耀了。
上午弟弟到家里来,给我带了一些家乡的特产方竹笋,他前两天回了一趟家,也是我的意思。“爹…他的伤病突然恶化了,这是真的,妈妈也不是在撒谎,你知道,她现在跟前几年比,是有一些变化的。”他站在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玻璃推拉门前面,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把半开的门几乎挡住了,背光使他的脸上形成了暗影,我看不太清他说话的样子,但这没有什么影响。“你不要为她说好话,我知道她这个人,总之…我们尽力把爹的病治好,其它的事情,我们也管不过来。”我说道,可是尽管如此,我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比现在更好的吗?或者她过得实在一直就比我们开心呢,她只想到她自己,爹倒像成了我和她之间的纽带,这真可笑。
他站在那里,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停住了。“还有什么事情吗?你下午要不要上班呢?”我问他,他摇摇头,“不,没有什么事,我晚上才上班,你不用管我,我下午就在这儿休息,你不用管我。”他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我也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我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所以我也没有怎么在意;午饭我简单做了一点儿饭菜,吃完后我叫他把碗筷洗了,再把我换下来的一件羽绒服和一床被套拿到楼下的干洗店去,我得赶紧去上班了。
大概在6点钟过一点儿的时候,我还没有吃完晚饭,吴昊过来叫我上钟,是我的点钟。我漱了一下口,心里在想是谁呢这么早,我脑海里有个人的脸闪了一下,但马上就否定了,这让我觉得奇怪,但我说不出来,我只是感到很轻松。我走过前台,阿丽坐在柜台电脑后面对我笑了笑,她是一个看上去纯纯的女孩儿,事实上她还不满19岁,刚刚从一所职业学校毕业,如果她愿意,她本可以像我们一样上班,但她现在做的是前台收银和为我们报钟的工作,吴昊身穿他那件长及小腿的黑色呢子布料的风衣,站在离开前台大概一米多远靠右的地方,他仍然像平时任何时候一样神情严肃,不苟言笑,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优秀的领班,在工作上对我们大家都不错,待人公平。
我来到207室外面,我敲了敲门,没有等到回答的声音,就轻轻推门进去了,房间里面灯开得很亮,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站在电视机前面,手里拿着遥控板,他转过头来,他留着短发,下颚上有一族浓密的胡须,身穿一件休闲的皮夹克。他停下手里随意地很快地按着遥控板的动作,朝我点点头,大概看到了我脸上的一点儿惊讶的神色,“恩,没错,就是你…是我点的钟,”他神态自然地说我说,我在头脑里搜索着这个人的脸,是有点儿面熟,但记不起他是不是曾经来过了。
我向前台报过钟,换上拖鞋,照例去在浴桶里放好热水,服务生进来倒上现磨的豆浆,我在小木盆里接了一半多的热水,弯下身端起来,“不,等会儿一起洗吧,这个真是多余的,——每次不都是多此一举的吗?”客人从半躺着的床上抬起身来说道,“水温调高一点儿,我喜欢泡在热一些的水里面,”他补充道,身子躺回床上;我把木盆里的水倒掉搁在小床下面地上,回过头走到浴桶边,俯下身子用手试了试水温,把冷水龙头关小一点儿。“你可能不记得了,”背后的客人又开始说,像在强调着什么,“我可见过你呢,彭丁,——你知道的,我和他来过几次,不过…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呢,不都是一样的…好了吗?”他从床上起身站起来,我回答说好了可以了,他开始把外衣裤脱下来扔在床上,然后是内衣,最后□□地走进来,试了一下水,“恩,还可以再热一点儿也没有关系的,”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把冷水龙头关得更小,他一步就跨了进去,水从浴桶里两边一下子溢了出来,急促地打在地面上。
浴后回到床上,我拿过短裤递给他,“不,不用,就这样很好,”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过来,这儿,”他对我说,手拍了拍身边,把被子的一角掀起来,“不,要穿的,万一…这是为你好,”我说道,手拿着短裤伸向他,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他仔细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嘟哝了句什么,两条腿从被子里弯曲起来,接过短裤腿脚伸进去,抬起臀部,拉到腰间,“来呀,过来——你还站着,”他朝身边努了努嘴,似乎有些不满的样子。我走上前去,在床头停下来,他伸手拉着我的左手,朝他用力,我俯下身来,他的眼睛盯着我,手还在使劲,我顺势侧身躺下来,他手臂环着从背后揽在我腋下,左手在胸前捉住我的手腕从被子里面朝下移过去,他的动作和神情都显得有些急切,“你把衣服…”他左手从被子下缩回来,在我胸前开始解我的衣扣,“不,我今天有点儿不舒服,你看,要不…你也可以换一个人的,”我朝外面退了退身子,他手拉住我,脸上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你真的…好吧,不用换人,”他犹豫了一下,像下了决心,身子朝被子里躺下去一点儿,“我去把灯调暗吧?太亮了,”我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墙壁上的电灯开关,“不,就这样,没有关系,你快来吧!”他迫不及待地命令式地说道。
2、
他在我耳边喃喃自语,左手伸向我,我没有抗拒,我不想抗拒,我只想他快点儿。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不去接,电话就一直响,他脸抬起来,身子够过去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退回来头靠在床头上。他看着我,眼神迷茫,“什么?我现在…等会儿打给你…”他模模糊糊地略显疲惫地对着电话里说,像空气中飘落的尘埃。他挂了电话,身子朝下躺下来,眼睛祈求地看着我,脸上表情奇怪,嘴里嘟哝着。“什么?叫…什么?”我重复了一遍。他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我,张嘴欲言又止,大概有好几秒钟,才在他喉咙里平息下来,安静下来。
我先去洗了手,他跟着进来冲洗身子,我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拿出一把浅黄色无柄细齿檀香木梳子梳头,他从里面出来用浴巾擦干身子,穿上他的内衣和裤子,站在床头开始打电话。开着电视,我隐隐约约地听清几个字,好像是什么“…明天…过来…”等等,明天?我的心里动了一下,但马上就在心里嘲笑着这个念头,我把梳子放回床前柜子里,“那么,我先出去了,”我看着他的后背说,朝门口走了两步,他没有什么反应,大概是没有听到我的话,我再次提高了声音,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朝我扬了扬手,又转过身继续打他的电话。我开门走出去,吴昊恰好从我面前经过,他向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以觉察的一丝笑,我微感奇怪,看着他的背影在我身边走过去。
我推开宿舍门,雪儿坐在床沿上,抬头看到了我,她刚刚回来,我们谈了一会儿前面所说的她买房的事情,然后她也上钟了,我休息了不到一刻钟,又有客人点我,是个50岁左右的来自西安、在重庆陈家坪机电市场做机电配件生意的熟客,是大概半个月前来过的了,他只是洗了一个木桶浴,在床上躺着和我相拥着聊天,说他回去和老婆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说他要包我——这他以前说过的,我只是笑了笑,像前几次一样温柔地拒绝了他,像他这样的人我碰到过不少,况且我虽然对他的老乡张艺谋着迷,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显然一点儿也没有前者的那种魅力,当然也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他为人算是大方;此外其它的什么也没有做,他加了一个种,一直到将近23:30,我催他了,——公司是营业到第二天凌晨01:00左右,他才恋恋不舍地出来,我陪着他结完账,送他到大门口,转身上楼回到宿舍。
雪儿躺在被窝里,她今天晚上只上了一个钟,但是她看上去像是在笑的样子,“你在高兴什么呢?还在想着房子的事情吗?还是遇到了一个大款?或者在发神经?”我从上面俯视着她一连串地问道,她“哈”的一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是仍然不开口,暧昧地看着我,“你才发神经呢,”她像是反应过来,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从床上坐起身,又开始咯咯地笑起来,以至于寝室里的姊妹们都转过头来看着她,她手捂住胸口停住了,环视了周围一遍,最后定格在我脸上,“那个…就是刚才那个客人,他…是个…”她强忍住笑,又停下来,我瞪着她,“是个有点儿变态的客人!是吗?你是要说这个的吧!”15号坐在雪儿对面上铺,不耐烦地嚷起来,雪儿转头望着她,脸上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吔,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咯咯…不,你们可肯定没有见过这样的客人,他…真是…是个…”她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有两个姊妹好奇地围过来,我可没有什么兴趣,刚才那个客人的模糊的面孔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转身出门朝楼下走去,我到大门旁边往上走大概200米远的杂货店买了一张毛巾和一支小盒的冷酸灵牙膏,今天我不回家,是我值班,比正常下班时间要晚一个小时,而且我觉得身体有一点儿不舒服,我偶尔在公司宿舍过夜。
睡到半夜里我肚子疼又一次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我看了一下表,是凌晨04:00过了,我起身穿上睡衣,下床去上洗手间,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我才上过;我轻手轻脚地尽量不发出声音,经过雪儿床尾的时候,突然听到她叫了声“琦琦姐…”我吓了一跳,停下来,我转过身睁大眼睛朝她床上望过去,她翻了一个身,把被子扯到一边露出了一截后背,我哑然失笑,上前替她盖好被子。我出门走过前台,大厅里整个一面墙上玻璃窗户外面的街灯的光线照进来,沙发旁边的墙上应急灯暗红的光散着,洗手间那边走廊隐约空旷,我走过去,外面开过一辆汽车,半夜里天气骤然降温,车轮与下雨打湿的马路摩擦的那种沉静的声音很远地隐隐传进来。我朝走廊里面走,那种隐隐的声音似乎变得更清晰起来,我迟疑了一下,但我没有停步,我肚子里此刻的反应让我难以集中注意力,我在走廊中间左转进了洗手间。
我在洗手间呆了有一会儿,我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我一边想着今天都到底吃了些什么呢?是吃过雪儿带回来的“绝味鸭脖”,可她自己吃得比我多也没什么啊,或者在什么时候冷着了?我胡思乱想着,起身出来还没有到走廊,就听见前面似乎有人的窃窃私语和轻轻的脚步走过,我走到走廊边上,大厅那边朝前台右拐,一左一右两个人影拥抱在一起正转过去,那熟悉的长风衣,那来不及捕捉的左面那个被遮住的身影,在我眼睛的明暗交织的尽头一闪而过,我停下来站了几秒钟,眼前清晰起来,我朝寝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