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Violet Blue ...
-
激情、爱和折磨，其实就是活着，但活要活得透明澄澈并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过是由各色痛苦和绝望所造成的单一折射。
外面Anti-Crime还在做收尾工作，她们便在技侦车上等待，凝固的空气和不安的4567，皆被宫野志保用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
4567浑身打冷颤。
“志保…你最好还是离我远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控制不住…”
“你又来了。”
宫野志保坐在她对面忍住不抽她，刚哭完的眼眶微红。
“难道又要甩我一次吗？”
上次在她家，宫野志保本想让她亲口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一起商讨对策，结果对方张口就是分手，一气之下自己竟也真的丢下她。
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局面，宫野志保不敢说自己没有责任。
“对不起…志保，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4567看着自己苍白、血管泛出诡异蓝光的双手。她曾无数次用「这条路是我选的」来安慰自己，但真的是吗。
人们活着必须只为了自己，因为没有办法抹杀自我。而4567的自我在出生之际便已被判了死刑，自己究竟到哪去了。
畸形阴谋下成长的怪胎，所做的每一个选择皆不由她。
“志保…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血、好多血…”
“我是谁？”
“命令…妈妈，必须听命令…”
4567、小环、Tamaki，妈妈的实验品，她究竟是谁呢？
宫野志保眼看她又快要丧失理智，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
“拜托…别再说让人心碎的话了。”
那张漂亮的脸因泪痕闪亮而憔悴，4567轻抚她脸颊，手指拭去泪珠。看见她这样，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觉得心痛。
“对不起…”
4567并没有被HEL-02夺走，她还在这里，没有服从命令杀了自己爱人就是证据。
宫野志保勾起颤抖的嘴角扯一个微笑给她，也许这样可以让她别那么伤心。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指环塞进她手里。
“…这…？”
4567捏着它，内圈刻有Miyano字样——宫野。这是她的戒指吗，为什么要给自己？
宫野志保脸颊潮红，把自己左手张开，无名指戴了一枚相同的，这是对戒。别扭地看向别处又小心翼翼望向对方。
“和我结婚你就是宫野了、宫野环。”
“……？！”
4567整个愣住，反复揣测这句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是自己误会了吗。
宫野志保见对方像块木头似的，更加脸红恼羞成怒。
“干嘛啊…！难道你不愿意？”
“…噗、”
4567突然笑出声，怎么会有人想要和怪物结婚啊。笑完后她把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握紧，放在嘴边亲吻，刚还笑着的脸下一秒又皱在一起。
“怎么办…眼泪流出不来…”
“笨蛋。”
宫野志保轻轻叹口气。
“吻戒指不如吻我…”
还没等她说完，横冲直撞的吻便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吻她的嘴唇、脸颊、潮湿的睫毛，最后又吻住嘴，4567的爱溢出来好像把她给吃了都不够。
4567不是很虔诚的教徒，但偶尔有些时刻，她想要选择虔诚，因为她对人生和未来所有向往全都在宫野志保一人身上。
但她的祷告没有明天。
“砰”
划破空气时尖锐的风声，以及技侦车窗破碎的清脆。一枚银色子弹从4567后背射进宫野志保心脏，贯穿两人紧紧拥抱的身体。
“…咳！”
宫野志保被瞬杀咳出一口浓稠的血液，4567吻她的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心脏一紧感到天都塌了。
“志保…！志保！志保…！”
她固执地将宫野志保无力的身体支撑起来，但丝毫不起作用，抱着怀里那体温骤降、浑身被鲜血浸湿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这枚子弹正在一点一滴地杀死她，她一点一滴地从4567面前消逝，而眼见着她形销骨毁，4567心中所想的事情很可怕，那因爱而生、流不出眼泪的啜泣也很折磨人——她要死了。
“小、环…救、我…”
“志保…！”
已经逐渐看不清楚的爱，只有坠入。
已经完全看不清楚的心，还能被放置到哪儿呢。
“4567…！怎么…？！”
工藤新一闻声闯进来，看见的却是满地狼藉残红以及失魂落魄的4567抱着宫野志保的尸体。
4567身上的伤口已经修复，但宫野志保心上的空洞却永远也愈合不了。
如蓝丝绒般美丽的瞳孔怎会变得如此黯淡又空虚，4567用力抱住她坐在地上扯工藤新一裤腿，流不出泪的悲痛只能咽回身体里。
“工藤、工藤！怎么办…？！志保…！志保说让我救她…！”
工藤新一怔在原地，无法想象爱人死在自己眼前会是什么感受，更不敢相信那个宫野真的死了。
他蹲下去手指贴在宫野志保脉搏处，然后用错愕中掺着小心的眼神望向4567。
“她明明…是我的全部...”
4567体内那股着火似的杀意升腾而起，虚无。一切都是因为HEL-02，而这该死的东西现在竟还敢试图操控她。
看了一眼刚戴上的戒指，用力咬牙，伸手把自己耳朵上挂着的饰品扯下来，耳垂撕裂鲜血直流——含有少量HEL-02的玻璃皿。
虽然它被装在针管耳饰里，但说到底这也只是个饰品。
“你要做什么…？！”
“医疗包、医疗包在哪里…？”
4567不顾工藤新一的阻拦，在技侦车上到处翻找。用血肉模糊的拳头把车子内部的箱箱柜柜全数捶烂，最终找到医疗包。
“滚出去。”
她没有看工藤新一，冷静地可怕。
甚至等不及拉开拉链干脆一整个将其撕碎，翻找出一次性注射器，从玻璃皿中取液。
“45…”
“我说滚出去！”
工藤新一不敢阻止也无力阻止她，痛苦地闭上眼后走出去。
宫野志保死前最后说的那句「救救我」像无数把刀剜着4567心脏最柔软的肉，痛得快发疯了。
掀起裙摆，往大腿内侧扎针，注射。
拜托了，HEL-02。
帮我一次。
工藤新一站在外面焦虑地来回踱步。
“组长…里面到底怎么了…？”
“……”
4567想救她，要怎么救，脉搏确实已经停止跳动了，贝尔摩德被逮捕是谁开的枪，琴酒吗，原来琴酒真的是一伙的。
“组长…”
“砰”！
一声巨响，技侦车门被4567整个踹飞出十米远，她手里捏着空弹壳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来，扭头看向子弹射过来的方向，眼眶瞪得快要流血。
英制口径9.8mm狙击弹，这是他专用的。
“Gin——！滚出来、贱人！”
“贱人！臭吊！他妈的垃圾！滚出来！”
哽咽的怒吼响彻天空，武装队所有人愣住后再次紧急部署，不为抓住杀害宫野志保的犯人，而是防止这个怪物再发疯。
工藤新一马上跑向她。
“…怎么样？！宫野呢？”
4567单手掐住他脖子，这次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手下留情了，病态的冷蓝色瞳孔放大，后槽牙咬得出血，也许这是试图用战争武器挽救生命的代价，她被HEL-02完全操控。
“砰”
枪声再次响起，血液宛如一条红丝带从4567后脑勺飘出来，脑袋像被用力推搡一把后仰，死亡。
“咳咳…！4567！”
工藤新一揉揉脖子到处张望，这次换了另一个方向射来，也就是说杀手不止一个。
抬头发现车顶坐着的金发少女，不像4567那样灿烂耀眼的颜色，而是人工染成的枯黄，五音太喜欢这个姐姐以至于想要成为她。
“就是你要夺走我们的姐姐吗。”
“…？！”
五音晃晃腿从车顶轻盈跃下站在4567尸体前面，像个护食的看门狗。举起轻机-枪瞄准他，疯狂又兴奋的嘴角压不下去，扫射。
工藤新一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脚下生风往旁边狂奔撤离，子弹密密麻麻打在地上像一条长着毒牙的巨蟒追了他一路，水泥地面被掀翻射烂。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逃跑的样子超搞笑！”
三叶从技侦车内走出来，单肩扛着宫野志保冰冷的尸体。
“走了五音，妈妈说这男的不能杀。”
“切…”
五音顿感无趣，虽然这样老鼠追着猫的游戏很好玩，但她不会违抗妈妈的命令。
“……”
扫射停止后工藤新一坐在地上不止地喘气，这小姑娘怎么回事，简直是个疯子。
新生医药不可能只有贝尔摩德和琴酒两个人，这种违反国际法的反人类实验，当局也不可能不知道。
远处轰隆巨响，火光与热气四起，整个新生医药大楼坍塌，门前包围的武装部队哀鸿遍野，子弹、爆炸、着火的大地。
4567被狙击手一枪爆头，包括宫野志保的两具尸体皆被恐袭分子夺走。
Anti-Crime在当局的默许下、在硝烟弥漫的对决中惨败，输得一败涂地。
“五音、三叶…！这里！”
面前驶来一辆敞篷阿斯顿马丁把脚边的热风卷起扑在脸上，七月在驾驶座上朝两人大喊。
三人整个配合以及轰炸过程一气呵成，显然是早有预谋。
队员死伤惨不忍睹，更别说大楼里还有无辜职员全都被埋在废墟下。他根本无暇顾及犯人正从自己面前嚣张地扬长而去。
五音三叶分别抱着4567和宫野志保的尸体跳进车里，然后潇洒离开现场。
工藤新一上当了，突袭也在那女人的计划之内。
“这就是战争，警官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Violet Bl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