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圣诞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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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雪花、手捧花束的恋人、圣诞夜。
当这几个看似毫无干系的词汇组合在一起时，人的大脑仿似被不可抗力输入了固定代码，自动编织出或浪漫或温情的画面来。
可是，这样的画面却与依偎在公园长椅上的两个孩童没有关系。
“阵，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吗？”
金色长发的女孩蜷缩着身子，双臂紧紧环住膝盖，幻想着能从身上那件破旧棉衣中获得一丝温度。
“别做多余的幻想了，Iris，”小男孩冷淡地回复了她幼稚的问询，但看似薄情的他却主动向名叫伊丽丝的女孩靠近了一些，将自己满是补丁的皮夹克披在了她身上，“如果圣诞老人真的存在，我们也不至于待在这种只有流浪汉会居住的公园了。”
这句无法令人反驳的话并没有打消伊丽丝对圣诞节的幻想。
——如果圣诞老人来了，她会想要什么礼物呢？
伊丽丝沉默了片刻，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闪着温暖光芒的遐想：其中有腾着热气的意大利面，有松软的奶油蛋糕，有她在橱窗外看了好久的洋娃娃，还有她幻想过很久的鲜花……
等绮丽又虚幻的灯光隐去踪迹，唯一停留在她脑海中的只剩下一件大衣。
那是一件没有打上任何补丁的加绒大衣，大到足以将她与黑泽阵一同裹住，不给寒风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钻进他们中间。如果有了那件大衣，他们现在说不定就能并排坐在海边，静静地看海浪翻涌，在柔软的沙滩上用手指写下“Merry Christmas”的字样。
冬天对于出生在贫民窟的孩子来说是一个残酷的季节。没有赚钱能力的他们根本负担不起购入新衣服的费用，而他们那只会酗酒度日的家长除了令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外，根本就一无是处。
不过好在，一无所有的他们还拥有彼此。
屹立在公园角落的时钟渐渐指向12点，预示着他们此刻的小确幸也会随灰公主的水晶鞋一样消散。12点后的公园是瘾|君子聚会的天堂，先不说安全问题得不到保证，那些人失去意识后发出的杂音也足够扰人。
他们还能去往哪里呢？那所谓的“家”并不期待着他们的安全回归，倒不如说如果他们冻死在街头，他们的父母反而会因为少了累赘而感到欢愉。
圣诞夜的雪没有停下的迹象，雪花坠落的痕迹在路灯的衬托下变得清晰可查。纯净的，轻柔的，低于零度的白色颗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人类无法触及的天空落下，在虚拟的画布上篆刻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色线条。
在黑泽阵的注视下，伊丽丝摊开手掌，似是要接住诞生自天空的雪花，以免他们落在满是灰尘的小径上，以至于末了只能在行人的鞋底上留下点点水渍。
黑泽阵轻哼一声，对她这种愚蠢的行为不屑一顾。
形单影只的雪花怎么会在人类的正常体温下维持原样呢？就好像水火相生相克那般，强行打破命运的枷锁也不会有令人歌颂的美好结局。
就像他们一样，不论怎么在这么泥泞之地挣扎，身上都会遍布泥浆。
——至少在他们有能力跳出泥潭之前，这条规则永远不会被打破。
可是显然，伊丽丝同样对这种规则不屑一顾，她伸出那只藏在黑泽阵夹克里的左手，试图用双手去接住更多的雪花。
“下雪真好呀！不知道雪能不能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好想堆雪人！”
看着伊丽丝脸上像笨蛋一样没有杂质的笑容，黑泽阵在某一瞬也被那笑容所感染，不受控制地模仿着伊丽丝的模样伸出左手。他倒是想见识见识这渺小的雪花为什么能给女孩带来这么大的快乐。
片刻后，黑泽阵等来的并不是微凉的雪花，而是金发女孩温热的手掌，她那双蜜色的眸子正闪耀着如同太阳光辉一般的灼热温度。
“阵！今天能不能晚一点回去？我还没有堆过雪人呢。”
和那些出生在优越家庭的同龄小孩不同，黑泽阵从未对这些除了精神愉悦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益处的事产生兴趣。没错，他这个时候应该冷冷拒绝女孩的请求，丢下一句“无聊”后再带着她离开这片即将成为危险之地的区域。
“……哼，随你。”
很奇怪，他的声带居然违背了他的意识，发出了与他预想完全相悖的声音。
不出意外的，伊丽丝脸上又露出了他所熟悉的笑容，那双好看的眼睛甚至都因为喜悦而弯成新月状。只见女孩兴致冲冲地环住了他的身体。
“果然还是你最好了阵！”
两具没有多少温度的身体为什么在相拥时会有如此惊人的热量？
黑泽阵不明白这背后的道理，不过，他这个时候也不想明白。
“别多想了，只有这一次。”
无情的回答并没有消减女孩此刻激动的情绪，相反，女孩环住他身体的手臂更紧了一些。
“好——”
黑泽阵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走在大街上的路人会单纯因为一个节日的到来而露出笑容。不过如果他日后能回想起这一天的话，会是怎么样的呢？
——至少，感觉没有平时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圣诞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