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好撩》只赚十块钱

94、遗孤

　　遗孤柳萋萋
　　横河之战的硝烟散尽已半月有余，河岸两侧的焦土开始冒出嫩绿新芽。这日清晨，云灵正在新布下的轮回屏障前查验阵法运转，忽然心念微动，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生机。
　　循着感应，她在横河下游一处被魔气侵蚀的礁石裂缝中，发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石缝中的女孩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人族女孩，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却奇迹般地未被魔气侵蚀。她怀中紧紧抱着一枚破碎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柳”字。
　　最让云灵惊讶的是，女孩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光芒——那是先天木灵根的气息，且纯粹得罕见。
　　“孩子？”云灵轻声唤道，手中仙力温柔地探出。
　　女孩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像受惊的小兽般向后缩去，却因伤势过重动弹不得。
　　“别怕。”云灵收敛所有仙威，只释放出最温和的安抚气息，“你受伤了，让我帮你。”
　　或许是轮回之力中蕴含的慈悲让她感到安心，女孩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云灵检查她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这女孩不仅外伤严重，体内更有数道残留的魔气在侵蚀经脉。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女孩嘴唇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声音：“柳...萋萋...家...没了...”
　　话音未落，她又昏了过去。
　　云灵不再犹豫，抱起女孩，化作一道流光返回碧落宫。
　　碧落宫中的救治
　　“师尊，这是...”黄连心正在药圃记录新药材特性，见云灵带回一个重伤的女孩，立刻放下手中工作。
　　“横河下游发现的遗孤，叫柳萋萋。”云灵将女孩轻轻放在药圃旁的软榻上，“伤得很重，体内有魔气残留。”
　　黄连心上前查看，脸色凝重：“这些魔气已侵入心脉，寻常方法难以根除。但她体内似有一股先天木灵之力在与魔气对抗，这才保住性命。”
　　她迅速取来药箱：“师尊，需用‘五行逆转针法’，以她自身的木灵根为引，将魔气逼至体表，再以药浴拔除。”
　　“你主针，我为你护法。”
　　师徒二人配合默契。黄连心下针精准，每一针都带着她特有的纯净药力；云灵则以轮回之力护住柳萋萋的心神，防止她在治疗过程中神魂溃散。
　　治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缕黑气从柳萋萋指尖逼出时，天色已近黄昏。
　　黄连心擦去额上细汗：“魔气已清，但她的木灵根受损严重，需长时间温养。另外...她似乎受过极大惊吓，心神封闭，即便醒来，恐怕也...”
　　话音未落，柳萋萋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沉默的幸存者
　　柳萋萋醒了，却几乎不开口说话。
　　她会在清晨独自坐在碧落宫的回廊上，望着云海发呆；会在深夜突然惊醒，无声地流泪；会对任何人靠近都表现出本能的恐惧，唯独对云灵和黄连心，会稍微放松一些。
　　云灵通过那枚破碎的玉佩，查到了她的身世。
　　柳家，横河畔的修仙世家，世代守护河岸。此次魔军突袭，柳家全族三百余口作为第一道防线，几乎全部战死。柳萋萋是族长幼女，被父亲以秘法封入礁石裂缝，才逃过一劫。
　　“全族战死，唯她独活...”黄连心轻叹，“这般重担，莫说一个孩子，便是成人也难以承受。”
　　云灵看着远处那个孤零零的背影：“所以我们要帮她站起来，不是为了忘记伤痛，而是为了承载着记忆，继续前行。”
　　意外的亲近
　　柳萋萋对黄连心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
　　或许是因为黄连心身上的药草气息让她想起母亲——柳夫人也是一位医修；或许是因为黄连心治疗时那种纯粹的专注，让她感到安全。
　　这日，黄连心在药圃研磨药材，柳萋萋悄悄走到一旁，安静地看着。
　　“想试试吗？”黄连心递给她一个小药臼。
　　柳萋萋犹豫片刻，接了过来，学着黄连心的样子研磨。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
　　“这是清心草，可以宁心安神。”黄连心轻声介绍，“你夜里睡不安稳，待会儿我教你配一副安神香。”
　　柳萋萋点点头，继续研磨。阳光透过药圃的灵雾洒在她脸上，这是云灵救回她后，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从那以后，柳萋萋开始跟着黄连心学习辨识药材。她话依旧很少，但会认真记下每一种药草的名字、特性、用途。她的木灵根对草木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学得很快。
　　心结难解
　　然而夜深人静时，噩梦依旧缠绕着她。
　　云灵不止一次感应到柳萋萋房中传出的恐惧波动。这夜，她再次被噩梦惊醒时，云灵推门而入。
　　柳萋萋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眼中是散不去的惊恐。
　　云灵没有点灯，只在床边坐下，掌心泛起温暖的微光——那是轮回之力中最柔和的部分，不触及记忆，只提供庇护。
　　“萋萋，看着我的眼睛。”云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
　　柳萋萋缓缓抬头。
　　云灵的眼中，浮现出百世轮回的片段——不是痛苦的记忆，而是那些平凡却温暖的瞬间：母亲哄孩子入睡的童谣，老者对年轻人的谆谆教诲，朋友之间的相视一笑...
　　“你看，这世间有失去，也有得到；有离别，也有相遇。”云灵的声音如潺潺流水，“你的家人不在了，这很痛，我知道。但他们守护横河，守护身后的百姓，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骄傲。”
　　柳萋萋的眼泪无声滑落。
　　“活着的人，要连带着逝者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云灵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这不是忘记，而是承载。”
　　那夜之后，柳萋萋虽然依旧沉默，但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坚定取代。
　　木灵根的苏醒
　　一月后的清晨，碧落宫药圃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柳萋萋正在为一片受损的“月见草”浇水，这是横河之战时被魔气波及的灵草，一直未能恢复生机。她浇水时无意识地注入了些许木灵之力——这本是每个木灵根者都会的，但她受损的灵根本不该有此能力。
　　奇迹发生了。
　　枯黄的月见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翠绿，甚至开出了比以往更加莹润的花朵。更神奇的是，这片复苏的月见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药圃。
　　黄连心最先察觉异常，赶来时只见柳萋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道。
　　“这是你的天赋。”云灵不知何时也来到药圃，她蹲下身，与柳萋萋平视，“柳家世代守护横河，与大地生灵有天然契约。你的木灵根，承载着这份契约之力。”
　　她牵起柳萋萋的手，放在一株枯萎的“镇魔花”上：“试着感受它，不是用灵力，而是用心。”
　　柳萋萋闭上眼睛。渐渐地，她感觉到手中那株枯萎植物微弱的“心跳”，感觉到它对生的渴望，对魔气的憎恨...
　　淡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温柔地包裹住镇魔花。片刻后，花朵重新挺立，花瓣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这是对抗魔气的能力增强了。
　　“这是...柳家的‘生灵契’？”黄连心讶然，“传闻柳家先祖曾与横河万灵立约，彼此守护。这契约之力竟在萋萋身上苏醒了。”
　　去留之间
　　柳萋萋在碧落宫已住满三月。她的伤势早已痊愈，木灵根在云灵和黄连心的调理下，不仅恢复，似乎还因祸得福，更加精纯。
　　这日，司命殿派人前来，询问对柳萋萋的安排。
　　“按天规，下界遗孤若有仙缘，可录入仙籍，由仙界家族或仙府收养。”仙官道，“柳家为护横河全族战死，功德无量。萋萋姑娘若愿，可入仙界任何仙府，或由司命殿安排转世重修。”
　　云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柳萋萋自己。
　　“你可以选择转世，忘记前尘，重新开始；也可以留在仙界，我会为你寻一个好去处；或者...”云灵顿了顿，“你若愿意，可以留在碧落宫。”
　　柳萋萋沉默了很久。她走到回廊边，望着远方——那是横河的方向。
　　“我想留下。”她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跟师尊和黄连姐姐学本事。然后...回去。”
　　“回去？”
　　“回横河。”柳萋萋转过身，眼中是超越年龄的成熟，“柳家世代守在那里，我是柳家最后一人。这个责任，我得担起来。”
　　云灵与黄连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新的开始
　　柳萋萋正式留在了碧落宫。云灵没有立即收她为徒，而是让她先跟着黄连心学习医药之道，同时由自己指点修行基础。
　　这个安排很巧妙——黄连心的纯粹能给予柳萋萋安全感，而云灵的百世智慧能帮助她理解并承载那份沉重的家族使命。
　　柳萋萋学得很刻苦。白天辨识药材、学习药理；晚上打坐修行、温养木灵根。她的进步之快，连慕云仙君来访时都感到惊讶。
　　“这孩子的木灵根，似乎与横河地脉产生了共鸣。”慕云观察后道，“假以时日，她或许能成为横河新的守护者，甚至...超越她的先祖。”
　　柳萋萋听到这番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练习术法。她很少笑，但眼中逐渐有了光，那是目标明确的人才有的神采。
　　这日黄昏，师徒三人坐在观云台。云灵正在讲解“轮回与守护”的关系，柳萋萋忽然问：
　　“师尊，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强，强到可以改变过去，我该不该回去救我的家人？”
　　云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若救了他们，那横河谁来守？当时的防线会崩溃吗？身后的百姓会遭殃吗？”
　　柳萋萋愣住了。
　　“萋萋，这世间很多事，看似有选择，实则没有。”云灵望向远方，“你的家人选择了守护，这是他们的道。而你的道，是承载他们的选择，继续走下去。”
　　黄连心轻轻握住柳萋萋的手：“你活着，柳家就还在。你守着横河，便是三百英魂都在守着横河。”
　　柳萋萋的眼泪终于落下，但这一次，不是出于悲伤，而是释然。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师，一徒，一个被救赎的灵魂——碧落宫因为这个新成员，多了几分生气，也多了几分责任。
　　云灵知道，柳萋萋的路还很长，伤痛不会轻易消失，但她已经开始向前走了。
　　而她们师徒，会陪着她，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道。
　　横河的波涛依旧，仿佛在诉说着无数守护与牺牲的故事。而现在，这个故事有了新的篇章——一个遗孤的成长，一个家族的延续，一种责任的传承。
　　在碧落宫的云雾中，新的希望，正在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