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好撩》只赚十块钱

84、笼中莲

　　笼中莲
　　东海归墟的水是冰冷的，但阿芜掌心的两块碎片却在发烫。
　　镜心猩红，海心幽蓝，它们在共鸣，在呼唤第三块碎片——幽冥之心。阿芜能感觉到，三块碎片集齐的那一刻，她将获得完整的上古照影镜之力。
　　那力量足以碾碎魔神之种，足以...让青莲解脱。
　　但还不够快。
　　青莲的魂魄正在消散，像沙漏里的沙，每一刻都在流逝。她等不了七个月，等不了七次月圆之夜。她要在下一次月圆前，拿到第三块碎片，彻底终结这一切。
　　为此，她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
　　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包括...彻底入魔。
　　阿芜从净心泉中起身，魔气重新翻涌。她的眼睛已经变成纯粹的血色，长发无风自动，在深海中如墨般铺开。青冥剑在手中嗡鸣，剑身完全漆黑，只有剑刃一线寒光，那是她仅存的清明。
　　“敖烈。”她开口，声音带着魔气的回响，“幽冥之路，怎么走？”
　　龙太子从珊瑚丛后现身，断角处还在渗血。他看着眼前完全魔化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要去幽冥？那地方连真龙都不敢轻易踏入...”
　　“怎么走？”阿芜重复，剑尖指向他。
　　敖烈叹了口气：“东海之极，有阴阳交界处。每月朔日，阴阳倒转，可通幽冥。但...”
　　“但什么？”
　　“但你现在的状态，去了幽冥，恐怕就回不来了。”敖烈沉声道，“幽冥死气会与你的魔气共鸣，届时你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阿芜笑了。
　　那笑容在魔气缭绕的脸上，显得妖异而凄美。
　　“回不来，就不回来了。”她说，“只要拿到碎片，救他，就够了。”
　　敖烈沉默良久，最终指向东方：“往东三千里，有一座鬼岛。岛上有一口井，朔日之夜，月沉井底之时跳下，可通幽冥。”
　　“多谢。”
　　阿芜转身欲走。
　　“等等！”敖烈叫住她，“你师父...青莲尊者，她现在如何？”
　　阿芜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太好。”她轻声说，“魂魄在消散。”
　　“那你更该回去看看她。”敖烈道，“朔日还有三天，来得及。”
　　阿芜握紧碎片。
　　是啊，该回去看看。
　　看看那个为她瞎了眼，为她耗魂魄，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她化作一道黑光，冲出东海。
　　---
　　山洞里，青莲醒了。
　　她能感觉到，阿芜不在。空气中残留着魔气，很浓，浓得让她心惊。她撑着竹杖起身，摸索着走出山洞。
　　阳光刺眼，虽然看不见。
　　“阿芜？”她试探着唤道。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山林的声音。
　　青莲的心沉了下去。她太了解阿芜了，那孩子执拗，重情，为了她在乎的人，什么都敢做。而现在她身上有魔气，有魔神之种，还有...
　　镜璃给的黑莲。
　　早该想到的。镜璃那种性格，怎么会平白无故帮忙？她一定给了阿芜某种极端的方法，某种...需要入魔的方法。
　　“傻孩子...”青莲苦笑。
　　她盘膝坐下，试图感应阿芜的位置。但魂魄太虚弱了，神识只能蔓延出三里，根本找不到她。
　　只能等。
　　等她回来。
　　或者...等不到她回来。
　　---
　　傍晚时分，魔气降临。
　　浓重的、带着血腥味的魔气，像一场黑色的风暴，席卷山林。青莲猛地站起，竹杖握紧。
　　“师父。”
　　阿芜的声音响起，就在她面前三步。
　　青莲“看”向她——用神识。她看到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魔气，魔气中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睛是血红的，长发是飞舞的，周身缠绕着黑色的莲花纹路。
　　完全魔化了。
　　但她的眼神...还有一丝清明。
　　“你去哪了？”青莲问，声音平静。
　　“东海归墟。”阿芜摊开手，两块碎片在她掌心发光，“拿到了第二块。”
　　青莲心中一痛：“你入魔了。”
　　“嗯。”阿芜没有否认，“不入魔，拿不到碎片。敖烈很强，我不够强。”
　　“镜璃教你的？”
　　“她给了选择，我选了。”阿芜走近一步，“师父，我不后悔。”
　　青莲想说什么，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魂魄的虚弱已经到了临界点，连站着都勉强。
　　阿芜立刻扶住她，魔气自动收敛，怕伤到她。
　　“我没事。”青莲推开她的手，但力道很轻，“阿芜，听我说。入魔是一条不归路，你现在回头还...”
　　“回不了头了。”阿芜打断她，“师父，三块碎片集齐，就能彻底解决魔神之种。到时候您就不用再消耗魂魄，您的眼睛...也许也能恢复。”
　　“那你自己呢？”青莲的声音在颤抖，“彻底入魔之后，你还是你吗？”
　　阿芜沉默。
　　许久，她才说：“只要您还认得我，我就是我。”
　　青莲说不出话。
　　她怎么会不认得她？这是她的弟子，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是她...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
　　可现在，这孩子为了救她，走上了绝路。
　　“第三块碎片在哪？”她最终问。
　　“幽冥。”阿芜说，“朔日之夜出发，还有三天。”
　　三天。
　　青莲计算着时间。三天后她的魂魄会虚弱到无法行走，但...也许够了。
　　“我陪你去。”她说。
　　“不行！”阿芜立刻拒绝，“幽冥太危险，您现在的状态...”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青莲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冷，魔气在皮肤下游走，“阿芜，如果真要入魔，如果真要付出代价...我陪你一起。”
　　阿芜浑身一震。
　　她看着青莲蒙眼的侧脸，看着那素白布条下空洞的眼眶，看着那虚弱却依然挺直的脊梁...
　　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崩断了。
　　魔气轰然爆发，席卷整个山林！
　　“您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为我付出一切？您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
　　她说不下去了。
　　青莲轻轻抱住她，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阿芜在他怀中颤抖。
　　魔气渐渐平息，她变回了那个熟悉的阿芜，只是眼睛还是红的。
　　“师父。”她忽然说，“如果...如果我彻底入魔了，如果我不再是我了...您会杀了我吗？”
　　青莲的身体僵住。
　　“不会。”她最终说，“我会把你关起来，关到天荒地老，直到你变回来为止。”
　　阿芜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那如果...我想把您关起来呢？”她轻声问，“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让您再为我受伤，不让您再消耗魂魄...您会恨我吗？”
　　青莲松开她，蒙眼布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阿芜...”
　　“回答我。”阿芜握紧她的手，“如果我把您关起来，您会恨我吗？”
　　许久，青莲叹了口气。
　　“不会。”她说，“但我会难过。”
　　阿芜点头。
　　这就够了。
　　只要不恨，就好。
　　---
　　朔日前夜，青莲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魂魄的消耗已经到极限，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像一碰就会碎的琉璃。阿芜守在她身边，用魔气护住她的魂魄，但效果微弱。
　　她看着手中的两块碎片，眼中血色翻涌。
　　等不了了。
　　必须现在就去幽冥，必须现在就拿回第三块碎片。
　　她抱起青莲，用魔气包裹两人，化作一道黑光，冲向东方的鬼岛。
　　鬼岛名副其实。
　　岛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随处可见的白骨。岛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缭绕着灰黑色的死气。
　　阿芜将青莲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用魔气布下结界。
　　“师父，等我回来。”
　　她转身跳入井中。
　　井很深，深得像没有尽头。越往下，死气越浓，浓得连魔气都开始被腐蚀。阿芜咬牙坚持，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鬼灯。
　　不知坠落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实感。
　　她落地了。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灰色荒原，天空中悬挂着一轮血月。荒原上游荡着无数亡魂，它们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开始向她涌来。
　　阿芜拔剑。
　　青冥剑在幽冥中发出凄厉的嗡鸣，剑身上的魔气与死气共鸣，化作滔天黑焰。
　　那一夜，幽冥血月之下，一个魔化的女子，一剑屠了三百里。
　　亡魂哀嚎，鬼将溃散，连镇守幽冥的鬼王都被惊动。
　　“何人敢闯幽冥？！”鬼王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阿芜抬头，看着那巨大的鬼影。
　　“阿芜。”她说，“来取幽冥之心碎片。”
　　鬼王看清她身上的魔气，以及那两片发光的碎片，脸色骤变：“上古照影镜的碎片...你是照影的转世？！”
　　“碎片。”阿芜重复，剑尖指向鬼王，“给我。”
　　鬼王大笑：“狂妄！就算是照影本人来了，也不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战斗，瞬间爆发。
　　鬼王是幽冥之主，执掌轮回，实力堪比真仙。但阿芜已经彻底入魔，魔神之种的力量与魔气融合，加上两块碎片加持，竟与鬼王战得不相上下。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幽冥的天都被打裂了，血月破碎，荒原化作焦土。
　　最终，阿芜一剑刺穿了鬼王的心脏。
　　“为什么...”鬼王倒下前，死死盯着她，“为什么要执着到这种地步...”
　　“为了一个人。”阿芜抽出剑，“一个为我付出一切的人。”
　　她从鬼王体内取出第三块碎片——幽冥之心。碎片是黑色的，像凝固的夜，中心有一点幽光，那是轮回的力量。
　　三块碎片合一的瞬间，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幽冥！
　　阿芜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是上古照影镜的完整力量。魔神之种在这力量面前开始颤抖，开始崩解...
　　但她没有立刻净化它。
　　因为还有一个问题。
　　她看着手中完整的上古照影镜——那是一面巴掌大的圆镜，镜面清澈如止水，镜背刻着三朵莲花：红、蓝、黑。
　　红是镜心，蓝是海心，黑是幽冥心。
　　这面镜子，可以净化魔神之种，可以恢复青莲的眼睛和魂魄，可以...
　　可以让她恢复吗？
　　阿芜看着镜中的自己。
　　血红的眼睛，魔气缭绕的脸，周身缠绕的黑色莲花。
　　她还能变回去吗？
　　或者说...她还愿意变回去吗？
　　入魔之后，她获得了力量，获得了保护她的能力。如果变回去，她又会变回那个需要她保护的阿芜。
　　她不要。
　　她再也不要看到她受伤，再也不要看到她为她付出一切。
　　她要保护她。
　　永远保护她。
　　哪怕代价是，永坠魔道。
　　阿芜握紧镜子，眼中血色更浓。
　　她转身，撕开幽冥的壁垒，返回人间。
　　---
　　鬼岛上，结界还在。
　　青莲依然昏迷，魂魄已经虚弱到几乎感应不到。阿芜跪在她身边，用上古照影镜照向他。
　　镜光温柔地包裹住青莲，开始修复她的魂魄，开始重塑她的双眼...
　　但阿芜没有净化魔神之种。
　　她将种子从自己体内剥离，封印在镜子深处。这样，她可以保留魔化的力量，又可以防止它作乱。
　　代价是，她必须时刻用魔气压制镜子，防止种子破封。
　　但那没关系。
　　只要她能好起来，只要她能看见，只要她能活着...
　　她做什么都愿意。
　　镜光渐渐暗淡。
　　青莲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恢复了。
　　清澈，温润，像两潭深泉。
　　第一眼看到的，是阿芜——魔化的，血眼的，却对自己笑得温柔似水的阿芜。
　　“师父。”阿芜轻声说，“欢迎回来。”
　　青莲坐起身，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一痛：“你...”
　　“我很好。”阿芜握住她的手，“魔神之种已经封印，您的眼睛和魂魄也恢复了。从今以后，您再也不用为我操心了。”
　　青莲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一道黑色的结界，将她困在了原地。
　　“阿芜？”试着挣扎，但结界坚不可摧。
　　“对不起，师父。”阿芜在她面前跪下，额头抵着她的膝盖，“我要把您关起来了。”
　　“关起来？”
　　“嗯。”阿芜抬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偏执的爱意，“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让您再受伤，不让您再为我付出。您只需要好好的，活着，看着我就好。”
　　她抬手，黑色的魔气化作锁链，缠上青莲的手腕。
　　“我会保护您，永远保护您。”
　　“谁要是敢伤害您，我就杀谁。”
　　“您要是想离开我...”
　　她顿了顿，笑容妖异而疯狂。
　　“我就把您锁在身边，锁到天荒地老。”
　　青莲看着她，久久无言。
　　最终，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傻孩子...”
　　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心疼。
　　阿芜靠在她膝上，像小时候那样。
　　她知道，她疯了。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留住她，只要能保护他。
　　疯就疯吧。
　　魔就魔吧。
　　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