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好撩》只赚十块钱

67、莲影重重

　　莲影重重
　　青莲的伤势恢复得很慢。
　　那朵半青半墨的莲花印记像是一道诅咒，不仅吞噬了她三百年的修为，更时刻侵蚀着她的生机。
　　阿芜每日用真元为她温养经脉，用各种天材地宝为她续命，可她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到第三个月时，青莲已无法下床，只能终日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师父...”阿芜握着她冰凉的手，眼泪无声滑落，“您一定要撑住...弟子...弟子去求掌门师伯，他一定有办法...”
　　青莲摇头，声音微弱：“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她知道，那朵印记不除，她活不过这个冬天。
　　可她更知道，这印记的来历
　　——那是葬灵邪气与她本命剑意融合的产物，除非找到当年那场浩劫的真相，否则...无解。
　　而真相，早已被时间掩埋。
　　除了她，这世上再无人知晓。
　　“青莲，”阿芜忽然改了称呼，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您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朵印记...到底是什么？”
　　青莲看着她，眼中闪过挣扎。
　　三百年的秘密，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本打算带进坟墓，可如今...或许该说出来了。
　　为了阿芜，也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
　　“阿芜，”她缓缓开口，“你可知...你三岁那年，我是从哪里把你带回来的？”
　　阿芜一愣：“不是...从瘟疫中吗？”
　　“是瘟疫，也不是瘟疫。”青莲闭上眼，声音飘忽如从远方传来，“那场瘟疫，其实是...葬灵之术造成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三百年前，我游历至李家庄，发现整个村庄的村民都被葬灵术士墨莲炼制成了活尸。
　　为了阻止邪术扩散，我不得已...将三百二十一人，全部超度。”
　　超度...
　　阿芜心中一震。
　　她想起那些噩梦，想起墨绿色的雾气，想起模糊的哭嚎...
　　“那一夜，我以净世红莲焚尽了整个村庄。”青莲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以为所有人都死了，可在最后的废墟里...我找到了你。”
　　她睁开眼，看向阿芜，眼中有着深切的痛楚：“你蜷缩在你父母的尸体下，他们还保持着保护你的姿势...我把你带回来时，你已经奄奄一息。
　　高烧三日，醒来后...忘了所有。”
　　忘了所有...
　　阿芜浑身发冷。
　　所以...她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的父母...是被师父超度的活尸之一？
　　“那朵印记，”青莲指着自己胸口的莲花，“就是当年净世红莲与葬灵邪气融合的产物。
　　我以为它早已消散，没想到...它一直在我体内潜伏，直到这次漠北之战，被墨莲的邪气激发...”
　　她苦笑：“阿芜，我杀了你的父母，毁了你的家乡...如今这印记，是我的报应。”
　　阿芜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师父...杀了她的父母？
　　那个她敬爱了十五年的人，那个她深爱着的人，是...她的仇人？
　　“不...”她摇头，眼泪汹涌而出，“不是的...师父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您没有错...”
　　“可你父母因我而死。”青莲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阿芜，若你恨我...我理解。”
　　“我不恨！”阿芜扑到她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师父救了我，养我长大，教我修行...您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恨您...”
　　她抬起泪眼，认真道：“而且我相信，若我父母在天有灵，也会感谢您救了他们的女儿，没有让她变成活尸...”
　　青莲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中那块压了三百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分。
　　或许...她真的该放下了。
　　对李家庄的愧疚，对阿芜父母的歉意，对那三百二十一条人命的负罪感...
　　都该放下了。
　　因为她还要活着，还要...陪阿芜走下去。
　　“阿芜，”她轻声道，“谢谢你。”
　　阿芜摇头，擦干眼泪：“师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解除印记的办法。您刚才说...要找到当年的真相？”
　　“嗯。”青莲点头，“当年那场浩劫，还有太多疑点。
　　墨莲的葬灵之术从何而来？
　　他为何选择李家庄？
　　还有...我总感觉，他背后还有人。”
　　“还有人？”阿芜蹙眉。
　　“葬灵之术是上古禁术，早已失传。
　　墨莲一个散修，如何习得？”青莲沉吟，“而且当年我追杀他时，他逃跑的路线...太有目的性，像是有人在接应。”
　　阿芜心中一动：“师父是说...墨莲可能只是个棋子？”
　　“有可能。”青莲看着她，“阿芜，我想...回李家庄看看。”
　　“可您的身体...”
　　“无妨。”青莲勉强坐起身，“有些事，必须去了结。”
　　阿芜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好，弟子陪您去。”
　　---
　　李家庄早已不存于世。
　　三百年前那场大火，将一切都烧成了灰烬。
　　如今的遗址，只剩下一片焦黑的荒地，和几截残破的墙基。
　　阿芜搀扶着青莲，走在荒地上，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这里是她的故乡，可她毫无记忆。
　　那些本该熟悉的景象，如今只剩陌生。
　　“当年...就是在这里。”青莲指着一处墙基，“我找到你和你父母。”
　　阿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株野草在风中摇曳。
　　她蹲下身，手指轻触焦黑的土地，心中涌起莫名的悲伤。
　　仿佛能听到当年的哭嚎，能看到那场大火，能感受到...父母最后保护她的温度。
　　“爹...娘...”她轻声唤道，眼泪滴入泥土。
　　青莲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眼中有着深深的歉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阿芜触碰的那片土地，忽然亮起诡异的青光！
　　紧接着，一个复杂的阵法从地下浮现，阵法中央，赫然是一朵墨绿色的莲花印记
　　——与青莲胸口的一模一样！
　　“这是...”青莲脸色骤变。
　　阵法启动，青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字：
　　“青莲尊者，别来无恙。
　　三百年因果，今日该了结了。”
　　字迹消散，化作一个青袍道人的虚影。
　　那道人面容清癯，仙风道骨，可眼中却有着说不出的邪异。
　　他看向青莲，笑容温和：“三百年了，你终于来了。”
　　青莲瞳孔骤缩：“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道人微笑，“重要的是...我是来帮你解脱的。”
　　他抬手，指向青莲胸口的印记：“这朵‘因果莲’，滋味如何？
　　是不是每日都在吞噬你的生机，提醒你三百年前的罪孽？”
　　青莲咬牙：“是你...在背后操纵一切？”
　　“操纵？”道人摇头，“我只是...推动因果罢了。
　　三百年前，我授墨莲葬灵之术，让他选李家庄炼尸，是因为...那里地下，埋着一件上古至宝。”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惜墨莲那蠢货，功亏一篑，不仅没炼成至宝，反而引来了你。
　　你以净世红莲焚烧村庄，虽灭了活尸，却也...激活了那件至宝。”
　　“至宝？”青莲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是啊。”道人笑容诡异，“那件至宝，名为‘轮回镜’，能照见前世今生，也能...逆转因果。
　　你当年超度那三百二十一人，他们的魂魄之力，其实都被轮回镜吸收了。
　　而你胸口的印记，就是轮回镜与你本命剑意融合的产物。”
　　他看向阿芜，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至于这个小姑娘...她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她是轮回镜选中的‘镜灵转世’，她的魂魄，是开启轮回镜最后的钥匙。”
　　镜灵转世...
　　钥匙...
　　阿芜浑身冰冷。
　　所以...她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开启一件上古至宝？
　　“你想做什么？”青莲将阿芜护在身后，眼中寒光如剑。
　　“很简单。”道人笑容温和，“用这小姑娘的魂魄，开启轮回镜，逆转三百年前的因果。
　　让李家庄那三百二十一人复活，让你...偿还罪孽。”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作为交换，轮回镜会解除你胸口的印记，让你恢复修为，甚至...更进一步。”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
　　用阿芜的命，换三百二十一条人命，换自己的生机。
　　青莲看着道人，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会答应？”
　　道人挑眉：“为什么不？用一个小姑娘的命，换三百多人的命，换自己的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不划算。”青莲摇头，握紧阿芜的手，“因为在我心里，阿芜的命，比这世上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阿芜心中一颤，抬头看她。
　　青莲也在看她，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三百年前的罪，我来担。
　　阿芜的命...谁也不能动。”
　　“哪怕你自己死？”道人冷笑。
　　“哪怕我自己死。”青莲答得毫不犹豫。
　　道人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
　　好一个情深义重！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阵法光芒大盛，无数青色锁链从地下射出，缠向青莲和阿芜。
　　“阿芜，退后！”青莲推开她，拔出无尘剑
　　——虽然修为尽失，但剑意犹在！
　　剑光如莲华绽放，斩断数根锁链。
　　可锁链太多，源源不绝。
　　更可怕的是，阵法正在疯狂吸收青莲胸口的印记之力，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师父！”阿芜想冲上去帮忙，却被锁链拦住。
　　她看着师父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那朵越来越亮的莲花印记，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决绝。
　　镜灵转世...
　　钥匙...
　　如果她的命，真能救师父...
　　“阿芜！别做傻事！”青莲察觉到她的意图，嘶声吼道。
　　可阿芜已经闭上了眼。
　　她催动体内真元，不是攻向锁链，而是...引向自己的魂魄！
　　既然她是钥匙，那就用这把钥匙，打开该打开的锁！
　　“以我之魂，引轮回之镜！”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法中央，“开！”
　　精血融入阵法，整个大地开始震颤。
　　地下，一面古朴的铜镜缓缓升起
　　——那就是轮回镜！
　　镜面映出三百年前的李家庄，映出那场大火，映出...青莲超度村民的画面。
　　“阿芜！！！”青莲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锁链死死缠住。
　　道人狂笑：“成了！成了！轮回镜，终于开启了！”
　　他伸手抓向铜镜。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轮回镜忽然调转方向，镜面对准了道人自己！
　　“什么？！”道人大惊，想后退，却已来不及。
　　镜面映出他的身影，紧接着...开始逆转！
　　道人的面容开始衰老，修为开始倒退，周身邪气开始消散...轮回镜，在逆转他的因果！
　　“不——！！！”道人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开始崩解，“这不可能！我是镜主！轮回镜怎么会...”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飞灰，消散无形。
　　而轮回镜，在逆转了道人之后，镜面再次调转，对准了...青莲胸口的印记！
　　青光如瀑，笼罩青莲。
　　她只觉得胸口一热，那朵半青半墨的莲花印记，竟开始缓缓消散！
　　同时，三百年前那场超度的画面，在镜中重新演绎
　　——但这一次，结局不同了。
　　那些被超度的魂魄，没有消散，而是...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轮回镜中。
　　紧接着，镜面映出李家庄的废墟，映出阿芜父母保护她的那一幕...
　　然后，金光从镜中涌出，落在阿芜身上。
　　她只觉得浑身一暖，仿佛有什么缺失的东西，被补全了。
　　那是...她父母留给她的，最后的祝福。
　　轮回镜完成了它的使命，镜面开始龟裂，最终“咔嚓”一声，碎成无数碎片，消散在风中。
　　阵法消散，锁链消失。
　　荒地上，只剩青莲和阿芜两人。
　　青莲胸口的印记，已彻底消失。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可气息却平稳了许多
　　——轮回镜不仅解除了印记，更将一部分轮回之力融入了她的体内，修复了她受损的根基。
　　虽然修为还未恢复，但至少...性命无忧了。
　　“师父...”阿芜扑到她怀里，哭得不能自已，“您没事...太好了...”
　　青莲抱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中那块压了三百年的巨石，终于彻底放下了。
　　原来，李家庄的村民从未怨恨过她。
　　原来，阿芜的父母将最后的祝福留给了女儿。
　　原来...这三百年的因果，从一开始，就不是罪孽，而是...救赎。
　　“阿芜，”她轻声道，“我们回家。”
　　“嗯！”阿芜用力点头。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次，影子紧紧相依，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三百年的秘密解开了。
　　三百年的心结化解了。
　　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从今往后，只有青莲和阿芜。
　　一对终于卸下所有重担，可以坦然相爱的道侣。
　　前路或许依旧漫长。
　　但只要携手，便无所畏惧。
　　因为爱能战胜一切。
　　包括时间，包括因果，包括...三百年的罪与罚。
　　如今，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