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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在意! 必有后殃 ...

  •   嗓音太过清淡,听得柳忱良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这是说过没说过的问题吗!

      不过待是眼珠咕噜一转,他脸上憋闷霎时换作了笑颜。

      这柳郎君莫不是气疯了?
      竹正下午是跟着二人的,方才同被罚的竹心打了个照面也晓得了林观雨的事,所以他此刻诧异地看着柳忱良。

      觉察到了竹正的目光,看着这素来和谢聆云一样都喜欢装着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脸,他狡黠一笑,不待对面的人目露疑惑,就听他开口。

      “你这话的意思可是连他之前出言不逊的事也不管了?也对,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他这番又是送钱又是送礼,权当是将功抵过了。”

      ……?

      将人好一番暗里挤兑,柳忱良见谢聆云沉冷了面色心里虽是舒爽了些,却也怕把人真惹恼。

      忙又装傻:“诶不对,我说错了,忘了这事一码归一码,该打该打,不过既然这些物什不能抵了他口无遮拦,你更该收下才是,只当是他给你备的宵夜不成?毕竟那林七郎是你名义上的夫人,夫人给夫君送饭食又不罕见,你若不吃可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在意了!”

      这什么歪理?

      柳忱良偏说得振振有词,口若悬河,“至于他口无遮拦的事,如今我们有要紧事要做,人手应是越多越好,何必因他徒添麻烦?”

      “他就一酒囊饭袋,何况李氏之事就他逃脱,还在离席前与那李湜有过争执,方才在府衙不是也听说了李氏怀疑此事与他有关吗,想来就算查出没关系也说不准不会让他好过,不管怎么说,林七郎这般张狂跋扈的人,迟早应了那句什么后秧来着?”

      “愚笨不堪,必有后殃。”
      一字一顿将之念出,谢聆云眸光晦暗盯着桌上的所有..礼物。

      “对对,就是这个理!”柳忱良说着落座,“所以何须我们操心,吃就是了。”

      -
      数架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掠过荒林田野,吹进阵阵干燥尘灰。

      车厢内,不凡听着指令忙将左右车帘紧紧扣合,又将门帘压上细木门框。
      而斐然则萃上一壶冷花茶奉上,“郎君吃盏花茶消消气罢,奴方才已经给江郡传了信,想来郎主和夫人晓得后定会很快解决了此事,还要那谢氏好看不教郎君白吃这又一顿折辱!”

      天干气燥,少年确实唇干,便夺茶吃下,而后重重置案。
      杯底在案上转了几圈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闷声,是他倒在了榻上翻来覆去。

      林观雨到底还是没消气。

      也对。
      斐然叹了口气,莫说是自家郎君了,便是自个儿也被这事气得不轻。

      午前马车刚至码头,就见一群官差正在逐一排查登船之人,众人本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只是待林观雨去客栈等着用膳时,不凡好奇地出去打听了一耳朵,就发现坏事了。

      只听那官差说是在寻內狱逃犯林七郎,斐然闻言惊骇,又出去打听了一回,竟发现官差手里还有画像……
      便是还没同自家郎君禀报听闻猜想,斐然也瞬时就想到此事定是谢氏所为。

      可想到又能如何?山高水远,一时半会也未必能说通这些官差不抓人了。
      只能躲开。

      可怜自家郎君匆忙没吃两口饭就要启程就算了,为避免着禾川还没抓住的流匪还花了好大一笔银子去镖行请了人护送。

      不欲多想这些糟心事,斐然甩了甩脑袋,再抬眼去看自家郎君。
      只见林观雨仍旧火气十足坐立难安。

      他立即示意不凡打扇的力道再大些,而自己又舀了盏冷茶奉上,心疼道:“郎君,气多伤身,咱们好不容易从那虎狼窝逃了出来又避过了算计,该高兴才是,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还是让谢氏如意了?”

      这话说的对,不过……
      “那些姓谢的也配我动气?”林观雨突然翻身从榻上坐起来。

      斐然仰首,“郎君不是为谢氏,那是为何?”
      林观雨垂睫盯着他,“你说呢?”

      “奴……”要斐然说,自家郎君气性大,就是在为谢氏的算计生气。
      但不敢说。

      少见斐然猜不透郎君的心思,不凡闻言顿了顿动作,“郎君可是觉得改走陆路会误了抵达锦州的日子?”
      说着,他忍不住骄傲又无奈地笑了笑,“但是郎君向来孝顺,沈老太爷定然早就知晓郎君这份急切孝心,便是晚了也必不会苛责您,说不准沈老太爷还会心疼郎君赶路受了苦呢!好在郎君的车厢是特意请匠人设计的,平稳得很,不比乘船差多……”

      “你们两个蠢货!”

      听着耳边一个支吾另一个油嘴滑舌,虽然厢内凉爽,林观雨心中却愈发烦躁,便又倒下背过身。

      少年的声音清澈,尾调还偏软,像拐弯的钩子般,只要不是明显带着怒意的嗓音,骂起人来便不痛不痒。

      于是斐然听着,只有些尴尬地和不凡对视一眼。
      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蠢了……分明平时二人都能看懂少年的心思的。

      不过说来被骂过了这么一遭,待斐然真将码头上的事抛开再想,突然发觉确实还有另一件事会惹自家郎君生气。

      斐然试探着开口,“郎君可是在气那伶人?”
      林观雨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那便是了。

      随即想起早上一到那城南客栈只见人去楼空的场景,斐然也气不打一处来,“那伶人说来着实可恶,也就仗着有一张好脸皮,实则撕巴了皮囊完全不是个东西,哄人的软和话都不会说一句就算了,没良心的玩意竟还拿了郎君的银子就跑,净欺负郎君心善,但凡换了旁人瞧上他,早将他绑了随便亵玩再说!果真这些供人取乐的玩意就是下贱、呸!”

      斐然一通骂痛快了,话毕,才看见自家郎君的脸色越来越臭。
      也是,谁被骗了不难受?

      只是那个伶人纵然该骂该死,可向来无忧无虑的自家郎君心情千金难买。

      斐然便当即转了话口,“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伶人也许并非故意卷财潜逃,昨儿个郎君去送礼时不是听那伶人的小奴说他去了官府吗?奴猜着,怕是因李十一郎的别苑遭了流匪一事被官差传去受审了,午前奴在码头打听时好似也听那些官差说着要派人将不是禾川的伶人遣送原籍什么的……”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斐然话没说完,林观雨就蓦地打断。

      当然是因为他压根没听说过官差还会护送伶人这事,只是想哄自家郎君开心点……斐然面上却歉疚,“郎君勿怪,奴一时没想起来。”

      “行吧行吧。”林观雨此刻心里好受多了,不是骗了自己就好。

      不过面色刚缓和了些,他又抿了抿唇问:“禾川昨日突现流匪,你说他路上会不会有事?”

      斐然:?

      不曾想到了这个时候自家郎君竟还惦记那个坏透了的伶人安危,他面色难看,“有官府的人在,想来流匪不敢造次。”

      最好造次,把那贪财的伶人抓起来杀了剐了才好!

      斐然暗咬银牙时觉察一道灼热视线掠过,转头去看,恰与又顿了打扇动作的不凡对视,只见其涨红了脸,想来也是早就看穿那贪心伶人的真面目想要进言。

      但是不行。
      斐然冲他摇了摇头,不凡脑袋耷拉下来。

      便只能听车厢中的少年在接过花茶呷了一口后,挥斥方遒地指点起有些才学的斐然,让他把那伶人的样子画个七八分相似送去琅郡,务必使在码头等候的侍从这回在见到人后一举赎身,然后押送去江郡安置。

      车轮辘辘声交响,日头渐渐西斜。
      林观雨小憩醒来饿了,车队便先停下营火,让厨子备膳。

      斐然出去转了一圈,掀帘进来时道:“郎君,冷镖头说再过两个时辰就能进月阳的松县城了,让奴问问您要不先将就用个一菜一汤填填肚子,待进了城再□□细的,不过郎君放心,奴已经拒绝他了,这冷镖头真是的,不知郎君金贵……”
      “好。”

      “啊?”

      林观雨喝了口早就镇在冰鉴里的绿豆汤,含糊说:“我说好,不过你拒绝了就算了,让厨子照常做吧。”

      林观雨原也没太大胃口,不过这个冰绿豆水一喝……
      嗯,清热解暑不说,还微甜开胃。

      小口啜饮着清甜,林观雨忽听车厢外一声哨响,手一抖绿汤险些撒了满身。
      ?

      “外面的要作死啊?”斐然眼疾手快接过汤碗放好后,立时转身掀帘骂去。

      而不待林观雨也怒气冲冲从敞开帘子的车门出去后站定去看声源,就见镖行的人忽地在他马车下围成一圈。

      “郎君,你先进马车!”为首的冷镖头一声冷喝,本来就五大三粗,声音更是如雷贯耳。

      林观雨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郎君、郎君听他的,快进去吧,那边坡上好像有人。”停车后就去寻了冷镖头探讨武艺的不凡此刻也跟着围过来了,他声音焦急,“斐然,快扶郎君一把。”

      回车厢内前,林观雨看了一眼那所谓有人的山坡。
      不是好像有人,是确实有人。

      等等……不会是流匪吧?
      他点这么背?

      林观雨躺在软榻上一边听着车厢外的动静,一边看着斐然紧张掀帘偷窥、口中还不断安抚“郎君别怕,不凡护着咱们呢,平日里的一餐五碗饭总不会白喂了他……”的样子。

      “别看了,我渴了。”林观雨打断他的絮絮叨叨。

      斐然闻言立刻回身舀茶奉上,面色却依旧慌乱。

      林观雨看得好笑,“从前不见你这么胆小,怕什么?”

      “当然是怕郎君有个什么好歹!”听着车厢外近在咫尺的兵器相接搏杀声,斐然的嗓子里蓦地带了点哭腔,“虽说郎君运筹帷幄一步三算,早就请好镖行的人护送,可奴方才看了眼外头靠近的那些流匪,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郎君最是怕疼了!”

      也不仅仅是怕这些流匪靠得太近,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兵器飞进了车厢把林观雨伤到,更怕……
      自禾川别苑一事就知这群流匪男女不忌,而自家郎君生得这般好看。

      虽然此事在自家郎君的聪明才智下绝无可能发生。
      但斐然想想就气愤不已。

      看着眼前的人红了眼,林观雨只觉莫名其妙。
      流匪有那么可怖吗?

      即便他刚才确实远远就看见那些人彪形体壮,但很显然,他在镖行花重金请的人也不输。
      更别提他出来时还带了十来个林氏的侍卫,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刀光剑影,喊声震天。
      良久,久到林观雨都有点不确信这些镖师和侍卫到底有没有点真本事了,居然连一群不成正统的流匪都没法解决时,外面终于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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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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